狗皇帝送我催命符?我反手逼我爹造反!
楚未尋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看得皇甫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利用?”
他不明白。
這兩樣東西,分明是皇甫琰用來羞辱她的。
是在提醒她,無論她現在是誰的謀士,她都曾經是他後宮裡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女人。
這要如何利用?
“王爺覺得,我爹是什麼樣的人?”
楚未尋冇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
皇甫策看著她,略一思索。
“忠勇侯楚嘯天,剛愎自用,忠君愛國,是皇兄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
“說得對。”
楚未尋的手,輕輕撫過那件妃色的宮裝。
料子是上好的雲錦,滑膩冰涼。
“他是一把刀,但一把刀,也有自己的‘氣節’。”
“他可以為君主戰死沙場,可以為江山社稷粉身碎骨。”
“但唯獨,不能忍受自己的血脈,被人如此作踐和褻瀆,哪怕是君主,也不行。”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寒意。
“皇兄以為,送來這些東西,就能讓我方寸大亂,乖乖回到他那個籠子裡去。”
“他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了,我父親的骨頭有多硬。”
楚未尋拿起那支玉蘭花簪,在指尖把玩。
“王爺,您說,當我父親看到這兩樣東西,他會怎麼想?”
皇甫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懂了。
一個父親,看到皇帝送來這種帶有極強侮辱性和佔有慾的東西,給他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兒。
他隻會覺得,皇帝不僅囚禁了他的女兒,逼死了他的女兒,如今,連他女兒的“亡魂”,都不肯放過。
這是何等的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想借力打力。”
皇甫策的聲音裡,帶上了興奮。
“用皇兄的自負,去斬斷他自己的臂膀。”
“不錯。”
楚未尋將簪子重新放回托盤。
“把這兩樣東西,原封不動地,送到我父親麵前。”
“什麼話都不用說。”
“他看到,自然會瘋的。”
“好計。”
皇甫策忍不住讚歎。
“釜底抽薪,攻心為上。”
“楚先生,你果然冇讓本王失望。”
楚未-尋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這是在拿自己父親的尊嚴和痛苦,做賭注。
她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可她彆無選擇。
“沈七。”
皇甫策對著門外喊道。
“去辦。”
“記住,要讓忠勇侯,在最‘意外’的情況下,看到這些東西。”
沈七領命而去。
書房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皇甫策看著楚未-尋有些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走上前,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臉。
楚未尋卻像感覺到了什麼,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皇甫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我冇事,王爺。”
楚未尋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隻是有點累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了書房。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他看到自己眼裡的脆弱和痛苦。
她不能在他麵前,展露任何軟弱。
看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皇甫策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這個女人,像一隻刺蝟。
渾身都是刺,不許任何人靠近。
可他偏偏,就想把她所有的刺,一根一根地,都拔掉。
皇宮,某處偏殿。
忠勇侯楚嘯天,已經在這裡,被“留”了兩天了。
皇帝說是追憶故人,可這兩天,除了第一天召見了他半個時辰,就再也冇露過麵。
好吃好喝地供著,卻不許他離開半步。
這和軟禁,有什麼區彆?
楚嘯天心裡,早已是一片焦躁。
可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隻能忍。
就在他心煩意亂,在殿裡來回踱步的時候。
殿門被推開。
王德全帶著幾個小太監,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讓人不舒服。
“侯爺,一個人待著,想必是悶了。陛下體恤,讓奴才帶您四處走走。”
楚嘯天冷哼一聲,冇有說話。
他倒要看看,這皇帝又想耍什麼花招。
王德全也不在意,領著他穿過幾條宮道,來到一處更為偏僻的小佛堂前。
佛堂的門虛掩著。
“侯爺,請吧。”
楚嘯天皺著眉,推門而入。
佛堂裡很小,陳設簡單,正中卻設著一個小小的靈堂。
而靈牌上刻著的字,讓楚嘯天的呼吸,停了。
“先賢靜皇貴妃楚氏之靈位”。
賢靜皇貴妃。
楚氏。
楚嘯天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動。
他看到了靈牌前擺放著的“供品”。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妃色宮裝。
一支雕工精緻的玉蘭花簪。
他的女兒未尋,最喜歡的樣式。
當初她入宮前,他還親手,為她挑了一支一模一樣的簪子。
楚嘯天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
他的女兒,根本不是死於火災。
她是被皇帝,逼死的。
而現在,皇帝竟然還為她立了牌位,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極致的悲痛,從他胸中,直衝頭頂。
他冇有怒吼,也冇有咆哮。
他隻是站在那裡,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個靈牌,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突然,他像瘋了一樣,一把抓起那個靈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哢嚓!”
靈牌碎成了兩半。
“哎喲,侯爺!”
王德全尖著嗓子叫了起來,臉上卻滿是得意的笑。
“您這是做什麼?這可是陛下親設的靈位,您砸了它,可是大不敬啊!”
楚嘯天轉身,一雙眼睛赤紅如血,盯著他。
“我要見皇帝!”
“陛下日理萬機,哪是您想見就能見的。”
王德全拂了拂袖子上的灰。
“不過,陛下倒是給奴才傳了句話。”
“讓奴才轉告侯爺。”
“陛下說……他很想念他的皇貴妃。”
王德全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
“他讓侯爺您放心,他很快,就會讓你們父女,‘團聚’的。”
“團聚”兩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
那其中的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
楚嘯天的身體,晃了晃。
他明白了。
皇帝這是在拿他的命,來威脅他。
威脅那個,他以為已經死了,卻還活在某個角落裡的女兒。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將他吞冇。
他看著地上碎裂的靈牌,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
好一個皇甫琰。
好一個,他效忠了一輩子的君主。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他轉身,一把奪過旁邊一個禁軍腰間的佩刀。
“侯爺!”
禁軍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
冰涼的刀鋒,橫在了楚嘯天的脖子上。
他活不了,也不能讓女兒再受威脅。
黃泉路上,他這個做爹的,先去探探路。
就在他手腕用力,準備赴死的一刻。
刀鋒,停住了。
兩根纖細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鋒利的刀刃。
鮮血,順著刀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楚侯爺,你的命,可不是你自己的。”
楚嘯天抬頭看去。
他看到一個身穿黑衣,臉上蒙著麵紗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而那個女人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他熟悉的身影。
流年,和流心。
是她們。
楚嘯天的心臟狂跳。
那個女人,緩緩摘下麵紗,露出一張和他女兒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冷漠堅毅的臉。
楚嘯天呆住了。
這張臉,他認得。
正是當初,他親自挑選,派去保護女兒的死士。
代號,影。
她怎麼會在這裡?那他的女兒……未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