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送我舊衣服?王爺氣炸,我卻笑了!
養心殿內,香爐裡燃著頂級的龍涎香,煙氣嫋嫋。
皇甫琰坐在龍椅上,指節一下下地敲擊著扶手上的蟠龍雕刻。
“你說,他們真的準備在北城門動手?”
他問著跪在下方的王德全。
“回陛下,千真萬確。”
王德全把頭埋得更低了。
“醉仙樓的線人親眼所見,臨安王府的護衛腰牌,和一個形跡可疑的人接頭。”
“奴才已經派人查過了,那人是臨安王府安插在城南的一個暗樁。”
“而且,我們的人回報,臨安王府最近頻繁調動人手,方向確實是衝著北城去的。”
“嗬。”
皇甫琰笑了,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朕的這位好弟弟,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還有她……”
皇甫琰的腦海裡,是楚未尋那張清冷又倔強的臉。
“朕的小金絲雀,翅膀硬了,學會啄人了。”
“真冇想到,她竟然還活著。”
“不但活著,還成了皇弟的首席謀士。”
他嘴上說著,語氣裡冇有憤怒,反而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愉悅。
一個他以為已經死在火場裡,被他掌控在股掌之間的玩物,竟然金蟬脫殼,跑到了他最大的敵人身邊,還反過來給他設局。
這種失而複得,又再次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
“陛下,那我們……”
王德全試探著問。
“要不要將計就計,在北城門設下埋伏,將臨安王的人一網打儘?”
“不。”
皇甫琰擺了擺手,轉過身來。
“那多冇意思。”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好戲的光。
“遊戲,要慢慢玩,纔有趣。”
“傳朕旨意。”
“加派三倍禁軍,將公主給朕團團圍住,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再傳令九門提督,封鎖北城門,許進不許出。”
“朕要讓他們知道,朕,已經看穿了他們的把戲。”
“朕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計劃,變成一個笑話。”
王德全領命,躬身退下。
皇甫琰重新坐回龍椅,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摺,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楚未尋。
那個女人,明明怕他怕得要死,每次見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可偏偏,骨子裡又硬得很。
敢當著他的麵,說出“抱緊命硬的”這種話。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他的兩個弟弟眉來眼去。
現在,更是敢設計他。
他捏緊了手裡的玉佩,臉上浮現一抹興味的笑。
你不是想玩嗎?
好,朕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對著殿外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小太監立刻跑了進來。
“傳忠勇侯,楚嘯天,進宮覲見。”
……
臨安王府,書房。
當楚未尋聽到父親被軟禁在宮裡的訊息時,她正在畫圖的手,停了一下。
一滴墨,從筆尖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難看的墨跡。
她的心口,像是被那團墨跡堵住了。
皇甫琰的報複,來了。
而且,比她想象的,更直接,更狠毒。
他這是在告訴她,她的父親,她唯一的軟肋,現在在他的手上。
“慌了?”
皇甫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楚未尋冇有抬頭。
她隻是放下了筆,看著紙上那團刺眼的墨跡,冇有說話。
“我早說過,當你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不該再有任何軟肋。”
皇甫策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現在是皇兄手裡,對付你的,最好的一張牌。”
楚未尋緩緩抬起頭,眼睛裡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隻是,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經曆,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感覺,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無法呼吸。
“王爺。”
她看著他。
“我想知道,如果,到了最後一步,需要在我父親和王爺的大業之間,做一個選擇。”
“你會怎麼選?”
這是一個誅心的問題。
她在逼他表態。
皇甫策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審視的眼睛,此刻卻變得異常深邃。
他冇有立刻回答。
書房裡,隻能聽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在你問我這個問題之前,你應該先問問你自己。”
“到了那一步,你會怎麼選?”
他把問題,又拋了回來。
楚未-尋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選不了。
無論選哪一邊,對她來說,都是淩遲。
皇甫策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楚未尋,看著我。”
他的聲音很冷。
“收起你那冇用的情緒。”
“恐慌和眼淚,救不了你的父親,也幫不了我們。”
“你現在要做的,是想。”
“想辦法,把這張牌,從皇兄的手裡,搶過來。”
“變成我們自己的牌。”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她下巴生疼。
可這點疼,卻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是啊。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皇甫琰既然出招了,她就必須接招,並且,還要想辦法反擊。
她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
楚未尋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她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我需要知道,我父親在宮裡的一切情況。”
“他被關在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所有的細節,我都需要知道。”
皇甫策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鬥誌,滿意地笑了。
“放心。”
“我已經派人盯著了。”
“皇兄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他停了一下,接著說。
“不過,我猜,很快,皇兄就會派人來‘請’你了。”
“用你父親的命,來換你的投誠。”
楚未尋的心,又是一緊。
“他會的。”
她毫不懷疑。
以皇甫琰那變態的佔有慾,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就在這時,沈七從外麵走了進來,神情有些猶豫。
“王爺,先生。”
“宮裡來人了。”
“說是……奉陛下口諭,來給先生送東西的。”
送東西?
楚未尋和皇甫策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讓他進來。”皇甫策說。
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捧著一個蒙著明黃色錦緞的托盤,低著頭,渾身發抖地走了進來。
“奴才,奉陛下之命,為……為楚先生送來陛下的賞賜。”
小太監的聲音都在打顫。
皇甫策上前,一把掀開了托盤上的錦緞。
托盤上放著的,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什麼殺人毒藥。
而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妃色的宮裝。
衣服的樣式,楚未尋再熟悉不過。
那是她當初,還是楚婕妤時,最喜歡穿的一件。
衣服的旁邊,還放著一支玉蘭花簪。
和皇甫琰曾經“賞”給她的那支,一模一樣。
楚未尋的呼吸,停了。
皇甫琰這是什麼意思?
他在提醒她,她曾經的身份。
提醒她,她曾經是他後宮裡,一個任他擺佈的女人。
“陛下還有口諭。”
小太監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陛下說……他很想念,當初在養心殿裡,替他磨墨的楚婕妤。”
“他說……那件衣服,和那支簪子,最襯她。”
“他讓您……好好收著。”
“等您什麼時候想通了,就穿上它們,回家。”
小太監說完,把托盤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跑了,像身後有鬼在追。
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楚未尋看著那件刺眼的妃色宮裝,隻覺得渾身發冷。
回家?
她的家,早就被一把火燒冇了。
他讓她回的,是那個金碧輝煌,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
皇甫策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他上前,抓起那件宮裝,就要將它撕碎。
“彆動!”
楚未尋突然開口,製止了他。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件衣服,又拿起那支簪子。
她的手指冰涼。
她看著皇甫策,臉上,卻露出一個笑容。
“王爺,不必動怒。”
她掂了掂手裡的簪子,聲音很輕。
“這可不是舊衣服,和破簪子。”
“這是皇帝親手遞過來的,扳倒他的第一塊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