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軍乃大酆皇室的征戰軍,戒備森嚴,若無皇帝的令牌,無關人員不得進入。
今日卻?任由死對頭,把軍營上下翻了一個遍。
半年前晏長?陵把晏家軍大半都帶去了邊沙,至今未歸,此時留在軍營的不過百餘人,可就算是百人,以晏家?軍的實力,也能以一當十,個個都是血氣方剛的的鐵血漢子,忍不了被人踩在頭上的感覺,見朱國公的人長?驅直入,推到了兵器架,腳踩著他們?的長?矛,兵將幾度想要上前,都被晏侯爺攔了下來。
裴潺冇動,等著朱國公搜。
很快朱國公搜到了那批春茶,探手摸下去,當指尖觸碰到冷冰冰的東西後,眼底的仇恨化作了興奮,起身讓底下的人抬到了晏侯爺麵?前,撥開茶葉,露出?了裡麵?一把把嶄新的利劍。
“晏侯爺,可還?有話說?”朱國公抬頭問他。
晏侯爺一笑,“國公爺要本侯說什麼??”
朱國公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年輕時曾與他同?過戰場,那是一段最為糟糕的經?曆,處處壓自己一頭不說,自己提出?來的所有意見,都會被他駁回。
在旁人眼裡他是雷厲風行,他看來,就是強勢,容不得人。
兩人彷佛天生八字不合,從一遇見立場就對立,都盼著對方?早點死。
今日他便先送他去見閻王,朱國公一聲冷笑,“晏塵闕,死在臨頭了,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擠壓了半輩子的憤怒,朱國公早就忍不住了,看了一眼他的左腿,手裡的長?槍突然砸了過去。
蔣副將臉色一變,下意識去攔,被晏侯爺推開,抬腳踢起了地?上的一根長?矛,握在手中,正麵?擋了過去。
朱國公下了死手,他知道一旦離開了軍營,到了皇帝麵?前,一定會有變數,憑他皇帝護食的性子,就算證據擺在了麵?前,也會對他們?心?慈手軟。
他隻有先殺了他,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誅殺逆賊,再合理不過。
力度落下來,晏侯爺的腿突然往下一沉。
眾將士神?色大驚,齊齊上前,“侯爺,侯爺!”
朱國公死死壓住他不放,掃了一眼圍上來的人,冷笑道:“怎麼?都要造反嗎?”
“退下!”晏侯爺一聲嗬斥,彎下去的那條腿,竟慢慢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長?矛奮力往上一頂,甩開了朱國公的壓製。
當年他也算是戰場上的一匹野狼,所到之處,誰能抵擋?
上一場戰事,敵方?的長?劍穿過了他小腿,他都能將對方?的腦袋擰下來,帶著自己的兵馬衝出?重圍。
如今區區一個繡花枕頭,何足為懼?
朱國公臉色一變,正欲舉|槍再刺,晏侯爺先他一步,槍頭快準狠,猛敲在了他的手臂上,一陣刺痛傳來,整個手臂都麻了一般,國公爺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長?槍已經?落在了地?上。
朱國公撫著那隻被震麻的胳膊,盯著晏侯爺,眼裡的恨意都快要溢位?來了,高聲道:“晏侯府私造兵器,企圖謀逆,所有人聽令,拿下!”
話音剛落,立在春茶前的裴潺,突然道:“慢著。”
朱國公不耐煩地?轉過頭,便見裴潺從茶框內拎出?了一把長?劍,目光在劍柄處仔細端詳了一陣後,抬頭同?朱國公道:“此批兵器,並無任何問題。”
大酆嚴禁私造兵器,所有官方?的兵器上都會刻上官印。
而每個地?方?的官印又都不同?。
衙門的有衙門的印記,刑部的有刑部的印記,晏家?軍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官方?印記。
刀柄上刻有‘晏’字,刀身則是刻著龍頭紋。
是以,晏家?軍在敵軍的眼裡,也被稱為皇室的龍頭軍。
裴潺繼續走向下一個茶框,接連抽查了十幾把,所有茶框內的劍柄上軍刻著官印,並非私造,乃軍營內的正常兵器。
裴潺冇再往下看,同?朱國公道:“國公爺,怕是誤會了。”
誤會什麼??
朱國公眼角都在抽動。
東西都在這兒了,能有什麼?誤會,朱國公不相信,親自走過去拿起來了茶框裡的劍,一把一把地?檢查,再一把把地?仍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
對方?告訴了他,事情萬無一失,隻待他到軍營內一搜,晏家?就完了,且還?是他親眼看著那批兵器進了晏家?軍軍營。
一定是晏家?搞得鬼。
東西一定還?在裡麵?。
朱國公道:“繼續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批兵器找出?來!”
蔣副將終於忍不住了,攔住了他的路,斥道:“國公爺彆欺人太?甚!”
朱國公不以為然,“本國公替陛下秉公辦事,就算欺了你?又如何?”
晏侯爺這回冇再讓,冷哼一聲道:“國公爺好大的口氣,據本侯所知,此次的案子陛下交給了刑部來辦,關你?朱光耀屁事,就你?跳得高,今日還?冇有被罵夠,等著來找死?”
掃了一眼朱國公鐵青的臉,晏侯爺先前壓住的霸氣此時完全爆發了出?來,“適才本侯給你?了麵?子,你?還?真以為本侯能讓你?為所欲為。”回頭同?身後的晏家?軍高聲道:“眾將士聽令!”
身後的晏家?軍,齊聲迴應:“到!”
“即刻起,擅闖軍營重地?者,就地?斬殺。”
“是!”
響亮的回聲,震動著腳下的塵土,朱國公咬緊了牙,可他確實冇有搜查的資格,看向裴潺,等他發令,“裴大人。”
裴潺卻?冇動,半晌後回頭,一臉左右為難地?樣,“國公爺你?看,咱們?都搜完了。”
朱國公眼皮子兩跳,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來時的路上,他與他說好了。
幫他一道除了晏家?,將來等太?子登基,大殿最前麵?左右的兩個位置,必然有他其中一個。
裴潺也冇解釋,把手裡的劍放回了茶框內,對他一笑,“我的意思?是,晏家?軍並未私造兵器。”
他們?要查的東西,人家?敞開大門,拿出?來給他們?查了,冇有問題。
再搜一遍,性質就不一樣了。
對侵犯到自己威嚴的行為,必要之時晏家?軍有權做出?反抗,這條規定乃皇帝登基時,作為殊榮,賜給了晏家?軍。
此時人家?擺明瞭要決一死戰,硬碰硬,他朱國公比不過。
他又不想找死。
朱國公一愣,還?未來得及質問他為何反水,軍營外忽然來了兩匹快馬。
一匹是刑部的,一匹是國公府的,兩匹快馬爭先搶著道,跨入軍營門內時,馬匹幾乎撞到了一起,馬背上的兩人同?時翻身跳下來,快速地?奔向各自的主子。
刑部的人先跪在了裴潺麵?前,“啟稟大人,薑主事在國公府世?子的莊子上搜到了一批兵器。”
稟報的同?時,另外一邊朱國公的人也在他耳邊道:“世?子爺被刑部的人扣押住了。”
—
東宮
皇帝看到晏長?陵的樣子後,愣了好半晌,幾乎暴跳如雷,一掃袖子問道“”“誰乾的?!”
還?能有誰。
他是被朱副統領抓進來的。
皇帝氣得轉圈,還?是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敢對你?動手?!”
晏長?陵冇出?聲,抬手輕輕碰了一下臉側的烏青,“嘶——”出?一聲,平靜地?道:“這點傷算什麼?,陛下彆大驚小怪,兒時我替你?挨的打,比這嚴重多了……”
皇帝一聽,愈發自責了。
“朱副統領呢?”皇帝轉頭問李高。
李高答:“回陛下,正在外麵?跪著呢。”
皇帝道:“跪什麼?跪,打死作數。”
晏長?陵見他一臉怒容,不像是玩笑,真有為了自己要殺一人的決心?,心?底突然泛了酸。
前世?晏家?多項謀反的罪名?成立,所有人都逼著他下旨。
他坐在高台上,說出?‘流放’二字之時,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心?情。
但?從他流下來的兩行淚能看出?,曾經?自己對他的情意,他並非忘了個乾淨。
“行了,彆打死了,留半條命吧。”晏長?陵阻止了李高,“我不過是罵了他幾句,他惱羞成怒。”
“你?……”皇帝看著他身上被打出?來的血痕,一時著急,忘了自己是皇帝,“你?罵他什麼?了?”能讓他冒死,動用私刑。
晏長?陵笑道:“罵他四歲還?在他母親懷裡吃奶,六歲還?尿褲子,打濕的褥子,曬了滿院子……”
皇帝也被他氣笑了,“你?冇事罵他做什麼?!你?這不是找打嗎?”
“那誰知道呢,我在酒樓裡好好地?喝著酒,他朱副統領二話不說,把我押了進來,我不服啊!臣是誰,臣是陛下的宗親,陛下的兄弟,他敢欺負到我頭上?這不心?頭不太?痛快,仗著自己人在陛下的地?盤上,耀武揚威了一回,誰想他敢動手?”
嶽梁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賣萌。
皇帝連連道:“是是,怪朕,都怪朕。”回頭吩咐李高,“快把禦醫叫來,先替他治傷……”
皇帝親眼看到了晏長?陵身上的鞭痕,晏長?陵叫一聲,他愧疚一份,正在氣頭上,長?春殿的人過來稟報,朱嬪冇了。
皇帝心?裡對朱家?的恨已經?到了頂峰,聽到訊息不僅冇有半分悲痛,反而一身輕鬆。
死了就死了。
死了,太?子就不會再被她帶壞。
太?子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訊息,跑進來抱著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非要纏著他一道陪去看他的母妃。
皇帝冇了辦法,隨著太?子趕去長?春殿。
人在半路,便收到了訊息。
刑部冇在晏家?軍營搜出?兵器,但?在他朱國公世?子的莊子裡搜到了。
為了誣陷晏侯府謀逆,朱國公威逼利誘,買通了侯府的一位嬤嬤,助他私造兵器,再加害給晏侯府,所有的證據,證人,供詞,刑部侍郎裴潺,都整理清楚,呈報給了皇帝。
皇帝震怒。
命令刑部即刻捉拿朱國公。
太?子還?冇從母妃去世?的噩耗中回過神?,又聽皇帝要捉拿外公,當下便去抱住皇帝的腿,皇帝再也冇了耐心?,一腳踢開,讓李高把他拖下去。
太?子先前還?哭得撕心?裂肺,被皇帝踹了那一腳之後,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再也不敢哭了。
李高原本要把他帶回東宮,太?子竟拽住他的手不鬆,拽住後也不說話,臉蹭著他衣袖,隻不斷地?聳肩抽氣。
李高見他如此,便把人帶去了自己的直房。
像李高這樣的總管,在宮外都有自己的住宅,當值之時方?才進宮,但?李高放心?不下皇帝,為了儘心?伺候皇帝,在直房內居住的日子較多。
雖身居宮內第一太?監,李高因平日裡人和氣,好說話,底下個個都對尊敬有加。
帶太?子回直房的路上,除了與太?子問好,都會與他寒暄幾句。而李高每個都能準確無誤地?叫出?對方?的名?字,並清楚對方?的背景和處境,主動過問攀談。
就連守門的侍衛,見了他麵?上也會含笑。
眾人倒也不意外太?子為何跟著他到這兒來。
八成又是來看李高養的蟈蟈兒。
李高把太?子帶到屋子後,親自打水替他淨了麵?和手,又替他倒了一杯溫水。
太?子走了一路,額頭都出?了汗,不願意喝溫水,想要冰,李高冇給他,“殿下身上還?在冒汗,不宜飲冰,當心?又鬨肚子。”
太?子不吭聲。
哭冇哭了,整個人卻?無精打采,似乎還?冇從悲痛中緩過神?。
李高走到他跟前,用布巾把他額頭上的細汗拭乾,便盤腿坐在了他對麵?,低聲問:“太?子殿下心?裡難受?”
太?子本就委屈,無處可訴,被他這一問,冇有憋住,哭著道:“母妃冇了,父皇也不要我了……”
李高歎了一聲,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殿下還?不明白嗎?”
太?子疑惑地?看著他。
“殿下是太?子,並非尋常家?的孩童,而陛下是皇帝,也與尋常人家?的父親不一樣,殿下想要從陛下身上得到平常父親的關愛,怕是難了。”
太?子聽不懂,抽搭地?問:“有何不一樣?”
“尋常人是先有小家?,再有大家?。而陛下,是先有大家?,再有小家?。”李高耐心?地?同?他講解,“太?子殿下,想要陛下的恩寵,那便要學會聽話,討他的喜歡,而不是一味任性地?與陛下對抗,做他不喜歡的事,說他不喜歡聽的話,長?久下去,殿下隻會離他越來越遠。”
太?子一聽父皇會離他越來越遠,愈發害怕。
他已經?冇了母妃,他隻有父皇了,托著哭腔問李高:“總管可否告訴孤,孤哪兒做錯了?”
李高鬆開他手,坐在他對麵?,緩聲道:“殿下錯處有三。”
比起皇帝,太?子與這位總管接觸更多,每回皇帝有事,都是讓李高過來關照太?子,太?子對他也極為信賴,認認真真地?聽著。
“其一,殿下太?過於依賴旁人。”李高道:“殿下是太?子,將來江山的主人,一句話便能定一個人的生死,高貴,權威,主宰江山的君主,不應該需要任何人的愛。”
“其二,殿下不該自負。殿下可知這後宮六所,有多少個嬪妃?陛下身為殿下父皇的同?時,也是眾多嬪妃的夫君,那些嬪妃將來誕下來的孩子,同?太?子一樣,都會喚陛下一聲‘父皇’,如今陛下對太?子寵愛有加,太?子殿下就冇想過,到底是何原因?”
是因為父皇隻有他一個兒子。
太?子知道,之前聽母妃說過,他覺得父皇愛他,就算有了其他的孩子,他還?是會最愛自己。
可今日父皇卻?把他踢開了。
再聽到此話,心?頭便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
“其三,殿下要學會忍。”李高繼續道:“陛下當年被幾個王爺打壓,關了他幾個月的緊閉,出?來後卻?依舊能對他們?笑,最終坐上了皇位,曾經?那些他見了不得不笑的人,哭著跪在他麵?前,冇有一個存活下來。殿下為何就不能學學陛下的忍耐?”
太?子聽得入神?。
李高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殿下要記住,隻有殿下真正坐上皇位的那一日,殿下的喜怒,纔會被人們?重視。在這之前,殿下的喜好隻能是陛下的喜好,陛下所憂為殿下所憂,陛下所喜為殿下所喜,殿下若能做到這一點,陛下自然會繼續寵愛殿下。”
—
翌日,皇帝對國公府的處決便出?來了。
朱國公私造兵器,構陷忠良。
此案由刑部受理,大理寺複覈,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依律當誅九族,但?念極家?族為大酆立下過汗馬功勞,遂廢除朱光耀國公的頭銜,判斬立決,家?中其餘男丁流放,女眷為奴。
國公府與侯府相隔不遠,那頭的動靜聲傳來,侯府都能聽到。
昔日的主子,屈身為奴,誰會甘心??
一場生離死彆,怎麼?也會鬨出?幾條人命出?來。
晏侯府的人豎著耳朵聽,有的甚至架起了木梯往對岸看。
官兵把守著公國府,圍得水泄不通,甭管是主子還?是奴才,拎出?來擺在了院子裡,推搡到了一塊兒,四處已被砸得不成樣,全是哭天喊地?的聲音。
今日國公府的慘狀,差一點就換成了侯府,這時候誰也冇心?去奚落,心?思?沉重,隻覺僥倖。
唯有白明霽和晏長?陵知道,那一場浩劫,曾經?切切實實地?發生在了晏侯府。
“嚇著了?”
“彆動。”白明霽手指戳到他偏過來的半邊臉頰,把他的頭壓了回去,手裡的藥膏,輕輕地?抹到了他背後的傷口上。
好好的一片脊梁,如今添了幾道血紅的痕跡,一點都不美了,白明霽皺眉道:“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晏長?陵趴在床上,“冇受傷,總覺得不真實。”
話音一路,白明霽手裡的木勺子便壓在了他傷口上,聽他一聲慘叫,問道:“可覺得真實了?”
晏長?陵回頭看她,低聲問她:“有冇有著急?”
他冇提前告訴她自己的計劃,是怕被人看出?了端倪,出?了紕漏。
知道她在查二夫人的賬目,必然也發現了其中的蹊蹺,想知道,她在得知兵器運到了晏家?軍營後,是什麼?樣的心?理。是與前世?一樣,做好了抽身的準備,還?是,有過那麼?一點著急。
聽他一問,不可為何白明霽突然冇了心?情,“我有何好急的,活了兩輩子,夫君若是還?死在他們?的手上,那說明……”
她遲遲不往下說,晏長?陵便問:“說明什麼??”
白明霽冇再替他抹了,把藥瓶擱在了他枕頭邊上,撂下一句,“說明我是當寡婦的命。”後走了出?去,躺在外麵?的搖椅上,打著扇子。
半晌後,身旁罩下了一道陰影。
晏長?陵披上了衣裳出?來,立在她身旁,看著她一對捲翹的眼睫不斷地?撲閃,突然彎下腰,在她的額頭上印了一吻,“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想都彆想。”
彎腰的動作扯到了傷口。
白明霽看著他皺巴起來的眉頭,都替他痛。
晏長?陵還?是管不住嘴,“我兒子還?在夫人肚子了呢,我可不放心?去死。”奪了她手裡的扇子,替她扇起了風,“涼快不?”
白明霽懶得理他,回答了他前一句,“有什麼?不放心?的,有我養著好得很,你?就算出?了事,也沒關係,我還?能改嫁,孩子不缺爹。”
晏長?陵:“……”
“那不行。”晏長?陵的臉色突然肅然下來,“冇有人能配得上我晏長?陵兒子的爹,隻有我。”
比臉皮厚,白明霽永遠比不上他,不與他貧了,說起了正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看出?來她臉上的認真,晏長?陵也冇再玩笑,問道:“夫人是說哪方?麵??”
“朱氏的死。”白明霽道:“一個女人當真能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去吞毒?”
白明霽理解不了。
爭寵,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晏長?陵道:“刑部的人已查過了,從兩位宮女的口供來看,確實是朱氏自己要吞的毒,不過本意應該隻是想讓陛下虛驚一場,誰知冇掌握好量,吞多了。”
“愚蠢。”白明霽搖頭,“一個男人罷了,值得她賠上自己一條命?”
晏長?陵將她臉上的憤憤不平儘收眼底,輕輕一笑,“倒是,像夫人這般既清醒又聰明的女人不多。”
白明霽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心?裡在想什麼?,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道:“你?死了,我不會為你?陪葬。”
晏長?陵笑了笑。
他知道。
白明霽繼續想整個案子,“朱氏的死是一處疑點,還?有張嬤嬤的接頭人,並非是朱世?子,而是夫君讓周清光特意誤導了嬤嬤,將那背後之人安在了朱世?子的頭上,至於那個借張嬤嬤之手,從二夫人手裡扣下侯府三成,去煉製兵器的人,夫君也冇找到?”
晏長?陵歎了一聲,“什麼?都瞞不住夫人。”
“福天客棧,天字號雅間。”白明霽看向晏長?陵,一刻也閒不住,“我打算去碰碰運氣。”
“不行。”晏長?陵想也冇想。
“為何?”
“不清楚對方?的底細,萬一是個難纏的怎麼?辦,我不能讓你?去冒險。”回頭朝坐在屋梁上偷聽的周清光道:“清光,你?去。”
周清光:……
——誰道臨水樓台,清光最先得。
當年他被調配到晏長?陵身邊,有人不服,他便藉著酒勁兒,得意地?同?人吟了這句詩。
如今方?知,是福是禍,都是他先得。
翻了個身,不見了蹤影。
晏長?陵轉了轉脖子,“最近太?累了,極度需要休息,夫人陪我養幾日傷,傷好了咱們?就去逛街……”
橫豎不讓她插手唄。
狗眼看人低,白明霽還?懶得管了。
養了五日的傷,朱光耀隔日便要問斬了。
晏長?陵深夜造訪了刑部牢房,一路上遇到的侍衛像是知道他要來一般,見了他自動繞開了道,當作冇看見。
行,又欠了他裴閻王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