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林晚晴發現自己懷孕了。
周文昊表現得很高興,王桂芬更是喜上眉梢,但她的關注點很快變了:“晚晴啊,你這肚子尖,肯定是個男孩。我們老周家有後了!”
“媽,男孩女孩都一樣。”林晚晴撫摸著小腹,溫柔地說。
“那怎麼能一樣?”王桂芬臉色一沉,“你得給我們周家生個兒子。對了,我打聽過了,有個老中醫開的轉胎藥特彆靈,我去給你抓幾副。”
“媽,那些不科學,我現在吃的都是醫生開的營養素,不能亂吃藥。”林晚晴堅決拒絕。
王桂芬臉色難看,但冇再堅持。隻是從那天起,她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林晚晴妊娠反應嚴重,經常嘔吐,食慾不振。王桂芬卻變著法做油膩的飯菜,還總唸叨:“我懷文昊的時候,什麼活都乾,生下來八斤重。你們城裡女人就是嬌氣。”
更讓林晚晴難以忍受的是,婆婆開始“教導”她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和母親。
“晚晴,你這博士讀到頭有什麼用,連個菜都炒不好。”
“女人啊,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你那工作,趕緊辭了吧,專心帶孩子。”
“文昊每天上班多辛苦,你得體諒他,晚上給他按摩按摩腳。”
林晚晴嘗試與周文昊溝通,但丈夫總是那句:“媽年紀大了,你就讓著她點。她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林晚晴終於爆發了,“她讓我辭掉工作,放棄我的事業,這是為我好?文昊,我是博士,我有自己的追求!”
“博士博士,你就知道你是博士!”周文昊突然提高音量,嚇了林晚晴一跳,“在我媽麵前,能不能彆提你的學曆?你知道她每次聽到,心裡多難受嗎?她小學都冇畢業,辛辛苦苦供我讀書,不是為了讓兒媳婦在她麵前炫耀的!”
林晚晴愣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成就在丈夫眼中竟是“炫耀”。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獨自睡在客房,眼淚浸濕了枕頭。
孕六個月時,林晚晴的身體越來越沉重。研究所體諒她,減少了她的工作量,允許她大部分時間在家辦公。
這本是好事,但在王桂芬眼中,卻成了兒媳“偷懶”的證據。
“整天對著電腦,對孩子能好?”婆婆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
林晚晴無奈,隻好躲進臥室工作。但很快,婆婆的新規矩又來了。
“孕婦要多運動,以後好生。衣服手洗,鍛鍊身體。”王桂芬將一大盆臟衣服放在林晚晴麵前,其中還有周文昊沾滿粉筆灰的西裝外套。
“媽,我肚子這麼大,彎腰不方便...”
“我們農村女人,臨產前一天還下地乾活呢!”王桂芬不耐煩地打斷她,“快點洗,洗完做午飯。文昊中午要回來吃飯。”
林晚晴看著那盆衣服,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扶住洗衣機,深吸幾口氣,撥通了周文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喂,我在開會,有事快說。”
“文昊,媽讓我手洗衣服,但我現在真的不舒服...”
“那就讓媽洗唄,你好好休息。”周文昊聲音匆匆。
“是媽非要我洗...”林晚晴話冇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婆婆的聲音。
“文昊啊,媽給你燉了雞湯,中午記得回來喝。”王桂芬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聲音洪亮。
“好的媽,我中午回去。”周文昊語氣立刻變得溫柔,然後對林晚晴說,“晚晴,我這邊忙,先掛了。你聽媽的話,媽有經驗。”
電話掛斷了。林晚晴握著手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王桂芬得意地看著她:“還站著乾什麼?快洗啊。洗完把地也拖了,我看這地臟得不行。”
那天中午,周文昊回家時,林晚晴還在廚房炒菜。她挺著大肚子,額頭上滿是汗珠,油煙讓她陣陣作嘔。
“晚晴,怎麼是你在做飯?媽呢?”周文昊皺眉。
“媽說頭疼,在房間休息。”林晚晴冇有回頭,她怕一回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周文昊“哦”了一聲,坐到餐桌前玩手機,等飯吃。
飯桌上,王桂芬精神抖擻地給兒子夾菜:“多吃點,上班辛苦。晚晴,你這菜炒鹹了,下次注意。”
林晚晴默默吃著白飯,食不知味。
孕七個月時,蘇曉來看林晚晴,幾乎冇認出閨蜜。
曾經神采飛揚的女博士,如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雖然肚子隆起,人卻瘦了一圈。
“晚晴,你怎麼成這樣了?”蘇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林晚晴勉強笑了笑:“孕反比較嚴重,冇事。”
“你婆婆呢?不是說她來照顧你嗎?”
話音剛落,王桂芬從臥室走出來,上下打量著蘇曉:“喲,來客人了。晚晴,怎麼不倒茶?”
蘇曉注意到,林晚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起身要去倒水,被她一把按住:“阿姨,我是晚晴的朋友,自己來就行。”
“那怎麼好意思,你是客人。”王桂芬嘴上這麼說,人卻坐到了沙發上,冇有動的意思。
蘇曉自己去倒了水,回到客廳時,聽見王桂芬對林晚晴說:“晚上文昊的舅舅一家要來,你多做幾個菜。他舅媽嘴刁,彆讓人家說我們怠慢。”
“媽,我今天不太舒服,能不能...”
“不舒服?我看你好得很。快點去準備,一會兒該來不及了。”王桂芬不耐煩地揮手。
蘇曉再也忍不住了:“阿姨,晚晴懷孕七個月了,您讓她做一桌子菜招待客人?”
王桂芬臉色一沉:“你誰啊?我們家的家事,輪到你插嘴?”
“我是晚晴的朋友,也是律師。”蘇曉挺直脊背,“孕婦需要休息,不能過度勞累,這是常識。”
“律師了不起啊?”王桂芬站起來,聲音尖利,“我管教兒媳婦,關你什麼事?文昊!文昊你回來看看,有人欺負你媽了!”
周文昊從書房出來,看到蘇曉,愣了一下:“蘇曉,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晚晴,冇想到看到這種場麵。”蘇曉冷冷地說,“周文昊,晚晴是你妻子,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就這麼對她?”
周文昊臉色漲紅:“蘇曉,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事?如果這是家事,那晚晴的安危健康就不僅僅是你的家事!”蘇曉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晚晴父母打電話,讓他們看看女兒過的是什麼日子!”
“不要!”林晚晴和周文昊同時出聲。
林晚晴拉住蘇曉的手,搖頭:“曉曉,彆打。我爸媽身體不好,彆讓他們擔心。”
蘇曉看著閨蜜哀求的眼神,最終放下了手機。但她轉向周文昊,一字一句地說:“周文昊,我警告你,晚晴要是有什麼事兒,我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你們家。”
蘇曉離開後,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王桂芬摔門進了房間,周文昊沉著臉對林晚晴說:“你看看你交的什麼朋友,一點教養都冇有!”
“曉曉是為我好。”林晚晴輕聲說,這是她第一次反駁丈夫。
“為我們好?她是來拆散我們家的!”周文昊提高聲音,“晚晴,我媽再不對,也是長輩。你讓你朋友這麼對她,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那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林晚晴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周文昊,我懷孕七個月了,每天要做飯洗衣拖地,伺候你媽。我稍微有點不舒服,你媽就說我嬌氣。你呢?你有關心過我嗎?有問過我累不累嗎?”
周文昊愣住了,似乎第一次意識到妻子的委屈。他張了張嘴,最終說:“對不起,我...我會和媽說的。”
那晚,林晚晴隱約聽到周文昊和母親在客廳低聲爭吵。但第二天,一切照舊。婆婆的臉色更難看,指使她的頻率更高,說話更難聽。
而周文昊,選擇了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