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你確定要這麼快結婚?再多觀察一段時間不行嗎?”
裝修精緻的咖啡廳裡,蘇曉推了推金邊眼鏡,試圖從閨蜜臉上找到一絲猶豫。但林晚晴隻是抿嘴一笑,那雙總是專注在顯微鏡和實驗數據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星光。
“曉曉,文昊不一樣。他勤奮上進,對我也體貼。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外在條件。”她攪拌著拿鐵,無名指上的鑽戒在午後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蘇曉歎了口氣:“我不是說門當戶對這種封建思想,但你們成長環境差異太大。你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冇吃過苦,而他...”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調查過,他老家那種地方,女性地位低得可怕。我怕你以後吃虧。”
“文昊是大學老師,受過高等教育,不會的。”林晚晴語氣堅定,“而且婚後我們住我的房子,不會和他家人一起生活。我都想好了。”
蘇曉看著閨蜜固執的表情,知道勸不動。林晚晴聰明絕頂,是業內小有名氣的青年學者,卻在感情上一片空白,固執得令人心疼。
三個月後,婚禮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舉行。林晚晴穿著量身定製的婚紗,由父親挽著走過紅毯。父親眼眶微紅,將女兒的手交給周文昊時,用力握了握女婿的手:“好好待她。”
周文昊微笑迴應:“爸,您放心。”
隻有離得最近的林晚晴看到,丈夫嘴角的弧度在嶽父轉身時,幾不可察地垂落了零點幾秒。
婚宴上,周文昊老家的親戚坐了整整三桌。男人們大聲劃拳喝酒,女人們低頭默默吃飯,孩子們在宴會廳亂跑。林晚晴的父母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
王桂芬穿著不合身的新衣,坐在主桌,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會場的一切。當司儀介紹新孃的學曆和成就時,她撇了撇嘴,低聲對旁邊的親戚說:“女博士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這句話恰好被過來敬酒的蘇曉聽到,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婚後三個月,周文昊以為她減輕家務重擔為由,提議讓母親王桂芬住進來,給她幫幫忙,打打下手,照顧下家裡。
林晚晴覺得新婚燕爾的,還想著多過些二人世界的日子,雖然不太情願,但是周文昊以“幫忙”“為她減輕家務”為由,如此的低姿態,拒絕的話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隻能點頭默認。
王桂芬就這樣順理成章的住了進來。
可她的“照顧”從第一天就變了味。
“晚晴啊,你這衣服怎麼能用洗衣機呢?得手洗才乾淨。”婆婆從洗衣機裡撈出林晚晴的真絲襯衫,隨手扔進水槽。
“媽,那是真絲的,需要專業護理...”林晚晴話冇說完,就看見婆婆已經擰開了水龍頭,抓起洗衣皂就往衣服上抹。
“什麼真絲假絲,衣服就是衣服,洗洗就乾淨了。”王桂芬用力揉搓,“我們農村人,冇那麼多講究。”
那件林晚晴最喜歡的襯衫,最後縮水變形,再也冇能穿上身。
餐桌上,王桂芬的規矩一條接一條。
“女人不能上桌先動筷子,得等男人先吃。”
“晚晴,你怎麼吃這麼少?得多吃點,好生養。”
“這菜太淡了,文昊愛吃鹹的,明天多放點鹽。”
林晚晴從小飲食清淡,周文昊追她時,還特意說她吃得健康,要向她學習。如今看著丈夫默默吃著母親做的重口味菜肴,她突然覺得嘴裡發苦。
“文昊,我們能不能談談?”一天夜裡,林晚晴終於忍不住開口。
“談什麼?”周文昊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
“我不是說媽不好,隻是我們的生活習慣不太一樣。而且,媽總說一些讓我不舒服的話,比如女人該怎樣怎樣...”
“她年紀大了,思想守舊,你多體諒。”周文昊翻過身,握住她的手,“晚晴,我媽不容易,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看在我的麵子上,彆往心裡去。”
看著丈夫懇求的眼神,林晚晴心軟了:“好吧,我會儘量適應。”
她不知道,背過身去的周文昊,臉上冇有任何感激,隻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