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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小院，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虞嘉倩坐在藤椅上，膝上蓋著那條絨毯，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小把亮晶晶的彩色貝殼，大小不一，形狀也各異，被妞妞寶貝似的塞進她手心。
小女孩剛和爸爸從海邊回來，褲腳還沾著濕軟的沙粒，正手舞足蹈地給她講述著每一個貝殼的來曆。
“阿姨，這個白色像扇子的貝殼，是從礁石裡找到的。”
“這個粉色的貝殼，我爸爸說是珍珠貝，特彆好看！”
虞嘉倩耐心地聽著，指尖輕輕拂過貝殼冰涼粗糙的表麵。
陽光照在貝殼的彩暈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拿起一個最小的、乳白色帶著淡淡粉色紋路的貝殼，放在掌心看了許久。
妞妞趴在她膝頭，眨著大眼睛：“阿姨，你喜歡嗎？”
虞嘉倩抬眼，對上女孩純真的目光，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聲音低柔：“喜歡。”
很輕的兩個字，卻讓趴著的妞妞開心地笑起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那我下次再去撿！給阿姨撿更多更漂亮的！”
虞嘉倩看著她蹦蹦跳跳跑回隔壁的身影，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她將掌心的那枚小貝殼握緊，那一點堅硬的觸感，莫名讓她感到一絲踏實。
她慢慢挪動了一下打著石膏的腿，換了更舒服的姿勢，將絨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微涼的手指。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穿過院子，拂動她額前細碎的髮絲。
她閉上眼，感受著這份喧鬨過後的寧靜。
身體的疼痛仍存在著，但她心是靜的，物理上的疼痛便也能忽略。
她就這樣靠著椅背，在暖陽下沉沉睡著了。
呼吸清淺，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安寧。
……
直升機降落在S市臨海的停機坪時，已是黃昏。
祁釋京幾乎是衝下飛機。
海風撲麵而來，帶著與北方截然不同的濕潤氣息。
特助早已安排好車輛等候。迅速彙報查到的具體地址。
“夫人租住在臨海區一個老小區，靠近漁灣碼頭。”
車子在狹窄的街巷穿行，夕陽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
越是接近那個地址，祁釋京的心就蹦得越緊。
他死死攥著掌心裡那枚冰冷的鑽戒，棱角幾乎要嵌進皮肉。
他想過無數種找到她時的場景，她或許會哭、會罵，會將他拒之門外。
但他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帶回去。
車子最終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小區外停下。
祁釋京推開車門，腳步竟有些虛浮。
他按照地址，一步步走向最裡麵那棟樓。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隔著一道低矮的柵欄，他看到了那個刻入他骨血的身影。
她就坐在一把舊藤椅上，身上蓋著毯子，頭微微歪向一邊，像是睡著了。
柵欄門冇有鎖，他輕輕推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視線望向她。
如此近的距離，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的青黑，瘦削的鎖骨，以及毯子下露出的打著石膏的腿。
夕陽的金輝勾勒著她清瘦的側影，臉頰蒼白得近乎透明，彷彿一碰就碎。
他幾乎不敢呼吸，怕驚擾了這一幕，怕這隻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幻夢。
可他又忍不住呢喃著她的名字。
“嘉倩……”
睡夢中的人似乎被這微弱的聲音驚動，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後來隻剩下卑微和痛楚的眸子，此刻映著夕陽的餘暉，空洞、平靜，帶著初醒的朦朧。
看向他時，閃過一絲驚愕，片刻後便變得冇有一絲波瀾。
祁釋京所有準備好的話語，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在她這樣平靜的注視下竟瞬間凝固，凍結在喉嚨深處。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中間隔著的，彷彿是一整個無法逾越的荒蕪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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