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再起
“吱嘎”一聲,有人推門進來。紀無錦幾乎是立刻鬆開了顧野的肩膀,從床上彈起來,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低下頭,看著地上大氣也不出一口。
顧野眨了眨眼睛,卻隻是望著屋頂,醉酒的眼睛像是冇有焦距般,隻是盯著虛空中的一點在凝視。
肖盼盼帶著大夫過來的,還有一群伺候的下人。
大夫為顧野診脈,丫鬟們慌忙的為顧野換洗。
“丞相的情況,實在不宜再飲酒啊,本來就有舊疾在身,尚未痊癒,後腦的新傷好起來更是需要時日。倘若再這樣肆意的喝酒,老夫恐怕隻能請辭,丞相的情況,老夫無能再診了!”
肖盼盼頓時紅了眼睛,
“丞相……”她喊著顧野,眼神更是哀求的轉向大夫,“請大夫務必儘力住丞相戒酒,隻要能讓丞相戒酒,他的身體才能好起來啊!”
“戒酒一事談何容易,丞相心中鬱結,借酒消愁,此時若不是心結打開,是冇有人能幫他走出來的。夫人陪伴在丞相身邊時間最長,應該最是清楚這一點。”
大夫說完,肖盼盼黯然了神色,因為大夫說的冇有錯,她的確一直以來都陪在顧野身邊,但是除了天天看著他醉生夢死之外,她無能為力,顧野從來聽不進彆人一句話。
顧野仍舊是那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屋頂,任由丫鬟們替他寬衣。
紀無錦在一邊睜大了眼睛,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看顧野身上的傷口。北境的事情在她心中一直是一個謎,那時候,顧野明明身中數刀,而且還有劇毒在身,他最後竟然能夠全身而退,這一點說什麼紀無錦也想不明白。
衣服被撥開,就要看到胸膛,淺粉色的淡淡印記已然露出一半,紀無錦隻感覺心臟不受控製的漏了半拍。是真的,他的胸前真的有傷口,當初她刺的那一刀的傷口還在!
肖盼盼站在一邊,看到顧野胸前的傷口時,眼神微微一暗,無言的憂傷頓時蔓延了她的整張臉。下人們對顧野的傷口也彷彿是第一次見,一個個都發出若有似無的驚歎聲。不等顧野的衣服全被換好,忽然有丫鬟發現了什麼,驚聲尖叫了起來。
“傷,丞相的肩膀上有傷!”
“什麼?”肖盼盼衝上去,仔細的看著顧野的肩膀。
這一回,旁邊的丫頭們更加看的清楚了,一個個更是驚訝,
“呀,是被人掐的,看這掐痕真狠啊,都掐進肌理了。”
“夫人,這傷口還新的狠,肯定是剛剛被掐上不久的,何人這麼大膽,居然敢對丞相下這種狠手……”那丫鬟的話音未落,肖盼盼卻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過身,在所有人都冇有意料到的情況下,抬手便一個巴掌狠狠的扇到了紀無錦臉上。
紀無錦被打了個防不勝防,她緩緩的抬起頭,隻覺得臉上一陣麻木,冇有知覺。
“你在做什麼?”紀無錦啞聲問她。
肖盼盼一臉憤怒,她嘴巴狠狠一抿,剛落下的手又抬了起來,一個巴掌又往紀無錦臉上打來。
這一回,紀無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之大,肖盼盼幾乎掙紮不動。紀無錦麵無表情的看著她,語氣儘是寒意。
“肖盼盼,你再敢動我一次試試。”
肖盼盼拚命的掙紮著,想要抽出手,未果。她猙獰一笑,厲聲說道:“動你一次?你未免想的太簡單,竟然敢當著我的麵對丞相下狠手,你以為,你還有活命的資格?來人,給我把她綁起來!”
眾人要撲上來。
紀無錦卻一聲大喝,“誰敢動我!”
眾人奇異的停住了,因為她這一句話,愣是冇有人再上前來!
肖盼盼氣急,大喊:“都是乾什麼吃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傷了丞相,你等哪裡來的猶豫!還不快給我把她拿下!”
“拿下之後怎麼樣?”紀無錦麵無表情的問她。
“殺無赦!”肖盼盼的臉上爬滿了猙獰的瘋狂。她狠麵前這個多次對她無理的丫鬟,不單單是因為她狂妄,更是因為顧野對她的另眼相看!自從她出現之後,顧野對她若有似無的上心,甚至因為她還一度戒酒,昨天還跟三皇子翻臉,全部都是因為她,一個顧府裡微不足道的燒火丫鬟!
倘若她對顧野一心是好,到最後顧野若真是要討她做妾什麼的,她也未嘗不可讓步,然而今天,她竟然發現這個丫頭當著她的麵掐了顧野!那傷口的深度,不是普通的跌打扭傷能有的,其心可誅,其心天理難容!
“哦?你要殺我?請問,你以什麼身份殺我,又憑什麼娶我的性命?”紀無錦冷若冰霜的看著她,對顧野的失望,已經肖盼盼因為顧野而變得偏執的瘋狂,一切都激怒了紀無錦。
說起來,當初她替顧野擋那一劍是她心甘情願的,有心也好,衝動也罷,她替顧野擋那一刀,不後悔。
可是她又活了過來,回來了,看到顧野和肖盼盼在一起,天天醉生夢死,她的心纔不平衡了。她後悔為顧野擋那一劍,因為,不值得!
與其讓顧野活著回來揮霍生命,倒不如她那時候苟且活下去,哪怕是亡命天涯也是她的選擇,至少,她不會覺得自己是瞎了眼,救了一個根本不把她的死當回事的人。
是啊,她的死,顧野從未當回事,。這一點,纔是癥結所在吧。
連她的死顧野都滿不在乎,她不恨才奇怪了!
紀無錦眼中的戾氣讓所有人都神情一凜,誰也想象不出來,一個單純的燒火丫鬟身上,為什麼會突然釋放出那樣大的戾氣,這還是那個傻裡傻氣的二丫頭嗎?不,這明明是一個氣場完全能夠跟肖盼盼抗衡的狠辣女人。
“以顧府未來女主人的身份,殺你這個猖狂的放肆丫鬟,這個理由夠了嗎?”肖盼盼的周身也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冷,她從來冇有像這樣想取一個人的性命,而且是立刻,馬上。
門外聞聲趕過來的侍衛麵麵相覷,片刻後,終於行動,肖盼盼的話堅定了他們的立場。無論紀無錦這兩天在府裡的表現有多麼另類,在顧野眼中有多麼特彆,現在畢竟是正牌夫人開口了,這個人,他們必須抓!
侍衛們正要進屋,忽然,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顧野卻說話了。
“她確實該死。”
所有人聞聲都猛然回過頭,顧野仍然是那樣躺著,換了一半的衣服仍然半掛在胸膛上,胸口的傷疤和肩上醒目的掐痕在眾人麵前暴露無遺。
看來二丫頭死定了,眾人心中這樣想著,丫鬟們連忙跪地繼續給顧野換好衣服。顧野卻隻是揮手讓她們退到一邊,不等肖盼盼紅著眼睛喊出一聲丞相,顧野盯著肖盼盼繼續道:“她該死,卻輪不到你來殺,她的命,我要親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