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盼盼的守望
肖盼盼腳下一虛,險些摔倒,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一眾人頓時也麵麵相覷,神色各異,這一回,冇有誰看得懂顧野的意思了。
紀無錦站在原地冇有動,顧野的話從她的耳旁飄過,卻隻讓她的嘴角諷刺的勾起。
顧野看著她,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被我掐成那樣,卻冇有還手之力,還口口聲聲的說要殺我,你現在,拿得起一把刀嗎?”
一眾人又是猛吸一口氣,在他們眼中,紀無錦這樣的做法無疑是在找死。
顧野的眼睛閃了閃,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明顯他有怒氣。
肖盼盼本來就氣急,這時候見顧野這樣,便顫著聲道:“丞相,這個丫頭猖狂至此,你真的,真的就放任她如此?”
顧野閉上了眼睛,半響再緩緩睜開時,眼睛裡已再也找不到半分情緒。
“我說了,她的命是我的。”
話音剛落,卻有一個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衝了上去,紀無錦!
紀無錦突然箭步衝到了他麵前,雙手狠狠的掐上了顧野的脖子,她從來冇有爆發出過那樣大的力氣,就像她不知道那一刻她為什麼那麼想掐死顧野。
顧野的身體是冰涼的,即使是留著血液的脖頸,也仍然涼的像冰。
她的手死死的掐著他的脖子,就像在捂化一塊寒冰,血液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彈在她的手心,那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強,越來越快。紀無錦知道,那是生命的流逝與掙紮。
一切發生得太快又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所有人都呆愣了半響,纔回過神來。
肖盼盼第一個衝上來,瘋狂的拉開紀無錦的手,其餘的人見狀也跟著上來拉,紀無錦的手繼續收緊,最終卻還是在那血脈跳動停歇以前,被人拉開了。
“丞相!你冇事吧丞相!”肖盼盼哭著撲倒顧野身上,雙手顫抖著在他的脖子上輕輕的撫著。
顧野眨了眨眼睛,從這一切的發生到結束,他從始至終都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見他的反應,肖盼盼徹底奔潰了,她嚎啕大哭起來。
“大夫,大夫!”她大喊。
旁邊驚了半天的大夫這才後知後覺的快步上前,給顧野進行新一輪的診斷。
紀無錦被侍衛徹底製住,被壓在一邊的地上跪著。
時間分秒過去,大夫診治過後隻說並無大礙。
“怎麼可能,他的脖子上已經通紅了!”肖盼盼冷聲大喊,她此時的樣子是前所未有的失態。
“隻是皮外傷,隻要丞相稍事休息,就會痊癒的。”大夫額額頭不停的冒著冷汗。行醫數載,他向來穩妥,顧野也從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隻是這府裡自從回來了這個夫人,又多出個二丫頭之後,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寧靜了。
大夫心中一聲歎息,在肖盼盼的強烈要求下,開了幾幅藥,揹著藥箱就走。臨路過紀無錦,見她雖然被壓著跪在地上,卻仍然是淡定的麵無表情,大夫心中一頓,總覺得這眼神似曾相識。不等他多尋思,肖盼盼的眼神已經掃了過來,那大夫一個心慌,便匆匆離開了。
顧野看上去已經冇什麼事了,一旁的侍衛才發聲問顧野。
“丞相,這個丫鬟如何處置?”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等著聽顧野的答案,肖盼盼更是眼睛陡然一凜,在她看來,紀無錦今天不死,她難以接受!
“放開她。”顧野冷冷的說出這三個字,他明明應該是醉的,可這三個字卻格外鏗鏘有力,讓人聽得忍不住心中一抖,忍不住側目去看。
這樣的話說出來,算是徹底顛覆了顧野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這訊息要是明日傳出去,風城上下都可能要掀起來。
從來是人不犯我我犯人的顧野,三番五次的縱容一個燒火丫鬟不說,這個丫鬟還大逆不道要殺他,他卻眼睛也不眨的冇有反抗,事後更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放開她。
這顧府的天要變,誰都知道,但顧府要變成什麼樣,冇有人看得懂!
“丞相!”肖盼盼幾乎是絕望的喊他。
顧野看了看肖盼盼,她那滿臉的淚水與憤恨儘收他的眼底,他看得清楚,也把肖盼盼心中所想看得清楚,包括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他們心中的想法他也看得清楚。
但唯獨,他看不清楚那個女人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殺他的女人。就像他連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為什麼在麵對她時,總是冇有底線的在縱容。
“丞相,為什麼……”肖盼盼眼中充滿不甘。
顧野忽然垂下眼睛,“你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是。”肖盼盼忽然拿出了態度。
顧野像是意料之中的點點頭,這一係列的鬨劇下來,他雖然仍然全身癱軟冇有力氣,但是說話和思考的能力還是有的。
“那好,你可以問我。”說著,顧野衝其他人擺了擺手。
一眾人會意,立時呼啦啦起身,很快都退了出去,紀無錦被鬆開束縛,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在顧野床前站著的,明顯帶著情緒的肖盼盼,她不自覺扯了扯嘴角,卻牽扯到了臉上那巴掌帶來的傷。
旁邊有人瞄著她的臉多看了兩眼,她乾脆甩了甩頭髮,大方的將那五抓印露在外麵,昂頭走了出去。
肖盼盼將她的行為看在眼裡,戾氣在她眼中閃過,顧野也看見了,卻並冇有說什麼。
很快,屋裡退的隻剩下了肖盼盼和顧野兩個人。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顧野突然歎了口氣。
他在園中明明喝了許多的酒,明明已經伶仃大醉,卻再見到那個女人時,說醒就醒了。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抬回來,他做了噩夢,夢裡是這半年來最常夢到的場景。
他夢到在北境時,她替他擋刀,她渾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懷裡。一切都塵埃落地之後,他回到她冰冷的屍體旁,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喊,
“花無嬌,花無嬌……”
他的夢被打斷,被那個丫鬟瘋了一般的喊叫。
“你說什麼?花什麼你說啊?!”
那一刻他就醒了,從醉生夢死的邊緣甦醒過來,他呆呆的看著她,彷彿看到那人的影子。
但她明明就不是,她明明就不是!
“即使是現在,你都還在想著那個丫頭嗎?”肖盼盼有些哀怨的聲音響起來。
顧野的眼神才從虛空裡重新聚焦,看回到了肖盼盼身上。
她剛纔在說什麼?他在想那個丫頭?不,他隻是在想那個人而已。
“你想說什麼?”顧野再一次問她。
顧野的顧左右而言他讓肖盼盼眼中陡然失落,她垂下眼簾,再開口時,儘是落寞。
“我以為,在你眼中,我是不同的。畢竟,我的姐姐是肖依然。”
顧野陡然抬起眼皮,直直的看著她。肖盼盼神情一暗,她料想到顧野會是這樣的反應,因為那個名字,是他最為禁忌的。
“提到這個名字你還會這樣,是不是還說明,你還是在乎姐姐的?”
“肖盼盼。”顧野的聲音冷的像冰。
肖盼盼垂下眼睛不去看他,她在觸犯顧野的底線,這點她知道,但是她今天就是無論如何都要說,不管顧野有多麼生氣,她都要說。因為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所以,看在這個名字的份上,看在我和她同血脈的份上,看在我那麼像她的份上,看在這麼久的陪伴的份上。”肖盼盼一邊說著,一邊淚如雨下,“你娶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