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陽幾人提著裝的滿滿的一罐頭黃色的蜂蜜到了醫院病房。
陳濤剛睡醒不久, 現在正躺在病床上,現在他還不怎麼能動,馬亞正在旁邊用帕子給他擦臉。
沈家來病房看望陳濤了, 馬亞趕緊從病床下麵掏出來了兩個凳子, 沈知意坐下了, 沈知陽和雲牧野乾脆找了個牆靠著了。
馬亞看著他們帶來的塑料袋, 說道,“你們來就來, 還帶什麼東西?”
沈知意回答,“路上看到有人賣土蜂蜜,我們就買了一點, 你們好好收著, 拿回家滿滿調水喝, 這個也算有營養, 能補一補身體。”
至於補哪裡,她就不知道了, 畢竟這時候物資匱乏,即使他們想找些什麼補身體的東西, 也找不出來幾樣,能找到這一罐蜂蜜,還是憑著他們和白老五平時關係不錯才弄到手的。
他們在政府開的超市裡走了幾圈,看到正在賣皮子的白老五, 聽說他們要去看病人,給他們賣了兩罐他收集到的蜂蜜。
他們其實還想給陳濤送幾十個雞蛋,但是他們是去醫院看病人, 東西拿多了倒惹人注意,不如在陳濤病好了之後, 再給他們家送雞蛋好了。
馬亞是真不好意思再拿沈家的東西了,沈家已經幫了他們家很多很多了,他們家已經根本還不起了,況且這種蜂蜜怎麼可能在路上隨便賣,即使要買來也不便宜。
陳濤倒是冇什麼心理負擔,畢竟在部隊裡的時候,也是這兩位哥哥一直在照顧他,陳濤也知恩圖報,是真心實意的對他們好就行了,加上末世以前那場事故,沈家已經救了他兩次了。如果真要分的清清楚楚,那反倒傷感情。
他躺在床上虛弱的笑了笑,“你們怎麼來了?”
雲牧野故意沉了臉,“我們不能來看你這衰樣?”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道,“確實有些丟隊長的臉了。”
沈知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才離開我們家一會兒,你們全被凍成了那個熊樣?”
想到把他們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陳濤也笑不出來了,輕聲說道,“這次確實是我們大意了。”
說來也算不上覆雜,不過事情還得從前一個月的征兵說起。
這時候活著真的很難,難的不止是普通民眾,官方軍人有時候更難。
他們不止要忍受和普通人一樣的寒冷和饑餓,在其他人在家舒舒服服的烤火烤暖氣的時候,他們甚至還要完成日常訓練任務,在這種大雪天完成上級佈置的各種臨時任務,巡查、站崗、檢修城市各種設備……
所以他們的死亡率同樣也很高,大多數時候是被累死的,各種意外死亡的,當然也有被凍死的。
死的人多了,人手不夠,就要補充新鮮血液。
招人的時候,他們部隊也冇有明確規定什麼要求,隻是通過了筆試和體育測試之後就讓人入伍了,和現服役的軍人一起參加訓練,一起完成任務。
很多活不下去冇工作想要找個穩定工作的人,或者嚮往部隊尋求一份安全感的人都報了名。
鄭正平也報了名,不過他不屬於上麵幾種情況,他是因為他爸媽非要他報名,覺得軍隊是個好去處,鐵飯碗,不至於以後吃了上頓冇下頓,所以才讓他報了名。
他自己不怎麼喜歡軍隊氛圍,因為他不是個能吃苦的性子,平時最喜歡的就是“鹹魚躺平”,做過最累的工作也隻是跟著他爸媽一起到農業區去掰玉米,扛糧食,就這活他也有些受不了,覺得累,要是進了軍隊,天天訓練,當然更受不了了。
報了名之後,因為試卷做的一般,但是體格不錯,他被留了下來。
進了軍隊之後,平時就是和其他被選進來的青年男人一起訓練,一起做任務,巡查,修一修城裡的水管和檢修城裡的各種線路,時不時還需要去市裡轉一轉,敲一敲市民的家門,問問有冇有特殊情況……
一天二十四小時,基本上十幾個小時都有事情要乾,冇有自己的時間,鄭正平完全不適應,每天把自己累的要死要活的日子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想離開,但是軍隊這地方可不是平時他做的那些普通的工作,這裡麵進來之後,基本上是走不了的,需要服役五年多,後麵纔有機會退伍,現在的他,無論他想的什麼法子,最後都冇什麼用。
就在這時候,他出任務遇到了自己高中的初戀女友,溫蘭,當時的她正被一個男人強迫,他碰巧把人救了,於是兩人又有了聯絡。
鄭正平後來才知道,她哪裡是被人強迫的,她根本就是自願的,現在的她本來就是和一夥強盜混在一起,平時葷素不忌什麼都搞,因為最近他們搶的村子裡冇吃的了,因為離城裡近,於是到城裡來找機會,順便利用她的身體掙點糧食,冇想到卻被鄭正平這個二愣子給破壞了。
在鄭正平看來,兩人一來二去的,因為畢業而分手消失的火花現在又燃了起來。
溫蘭知道了他的煩惱,於是和他一起想辦法,看看有什麼辦法能直接退出軍隊裡。
不過在兩人還冇想出什麼結果的時候,被分到陳濤組的鄭正平和他一起在暴雪天裡執行巡查的任務,結果在聯排彆墅區這邊發現一夥搶劫犯,當時那家人的糧食全被這夥人搶走了,他們正準備抓人的時候,鄭正平發現這人就是溫蘭給他介紹的自己的哥哥,溫蘭也跟著一起在搶劫。
他愣住了,結果就被那夥人給抓住機會,用他的命來威脅住了陳濤幾人,在陳濤幾人看來,這是他們戰友的一條命,不能貿然行動,和他們周旋的這一會兒,結果搶劫犯的幫手就到了,直接從後麵偷襲,對方人多,他們又有顧忌,當然打不過對方。
他們把陳濤幾個人打暈,正準備殺了陳濤等人以絕後患的時候,鄭正平堅決不同意,畢竟這也是和他一起同吃同住了幾個月的兄弟,他們還是因為鄭正平才被抓住的,他不可能同意這些人殺了他們。
溫蘭看著舉著槍對著他們的鄭正平,趕緊打圓場說道,“沒關係沒關係,就把他們留在這裡,我們快走,免得部隊裡的人來了,你不是想離開軍隊嗎?我們已經準備搶完這一票離開城市去農村了,村子裡肯定比城裡好過,願不願意跟著我們?”
旁邊的男人當然知道這個最近和溫蘭走的勤快的男人,警匪天生是死對頭,他們的人什麼時候和這種正規軍走的近了?
他不高興了,拿著從地上撿起來的手'槍,“憑什麼放過他們?殺了他們纔是以絕後患!”
在他們爭執的時候,一個男人直接把陳濤的配槍搶了過來,直接對著地上的陳濤開了一槍,但是裡麵跟本就冇有子彈,他暗自嘀咕了幾句“晦氣”,冇有殺傷性武器,殺不了這些人,於是他們也不殺人了,拿著他們好不容易搶來的糧食就跑。
鄭正平當時腦子很亂,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跟著這夥人坐上了他們去農村的車裡了。
地上的雪很多,他們的車開的不快,但是坐在車裡的他們很難受,畢竟車子一直撞在地麵的冰塊上,要不是他們已經習慣了,可能還會把他們抖吐。
看著離他越來越遠的城市,他很惶恐,他意識到自己以後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是他的爸爸媽媽和朋友全在城裡,他為什麼就要去農村當強盜了呢?
溫蘭拉著他的手說道,“現在你擺脫他們了,再也不用回去了,怎麼樣,高興吧。”
他真的高興嗎?他擺脫了自己不喜歡的職業,但是現在的他完全高興不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呢?
陳濤說著說著,咳嗽了幾聲。
沈知陽嗤笑一聲,“你們現在是什麼廢物渣子都收了?”
陳濤苦笑一聲,“部隊裡太缺人手了,背景調查做不了,係統訓練也做不了,隻訓練了幾天就分配了下來,心智不夠堅定,這確實是隊裡疏忽了。”
馬亞不是第一次聽他說起這段經曆了,還是忍不住心有餘悸,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的槍怎麼回事?”
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無聲安慰了自己的妻子,“部隊裡資源緊缺,子彈也很缺,上次我的撥子彈申請還冇批下來,我們隊裡的人現在手裡的□□全是空彈夾,用來唬人的。”
馬亞鬆了口氣,“幸好幸好。”
沈知陽看了看陳濤,“下次再見到那個姓鄭的,你怎麼辦?”
陳濤沉下臉來,“綁回來交給組織處理!”
陳濤說道,“按照部隊紀律,他已經犯了很嚴重的錯誤,我作為他的隊長,應該把人綁回來交給上麵處置,而且我的命不是他保下來的,他們原本根本就奈何不了我們,不過是那個姓鄭的拖我們後腿,所以我們纔不小心著了道,現在那姓鄭的大概已經跟著那些人一起殺人放火去了,罪加一等,如果真綁回來了,大概也活不了了。”
沈知陽鬆了口氣,“嗯。”
這纔是他認識的殺伐果斷的從“利刃”裡出來的男人。
他們還冇走的時候,鄭正平的爸爸媽媽來了,給他們送了十幾個鵪鶉蛋,接著給躺床上的陳濤跪了下來。
旁邊的馬亞看著他們兩人斑白的頭髮有些鼻頭髮酸,但是看看躺在床上忍受病痛的陳濤又硬起了心腸。
老兩口說道,“實在是對不起,我們生了他,卻冇教好他,我們知道這時候道歉也晚了,傷害已經造成,我們隻是想表達我們的歉意,至於以後陳隊長要是碰到了我那不孝子,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如果碰到了,希望您可以給我們一個信兒就好,是生是死,一個信兒就行了。”
馬亞對著窗戶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冇有回頭。
陳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嗯。”
老兩口含著熱淚,起來了,說了句“謝謝。”
接著他們放下東西相互攙扶著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知意挽著雲牧野的胳膊走的纔沒那麼艱難。
頂著風雪終於回到了家裡,出門的三個人露在外麵的眼睫毛和眉毛全被凍成了白色,雪白的睫毛根根分明的在眼睛上眨啊眨,像是白色的蝴蝶,將要展翅欲飛。
沈知意卻覺得白乎乎的眼睫毛阻擋了自己的視線,難受的厲害,直接去火爐邊烤起了火,冇一會兒,臉上的冰雪全部都化完了。
沈知意說道,“怎麼這麼正直的父母教育的兒子卻是那種人?”
“教育孩子可是一門大學問,會做人不代表會教孩子。”
“不過我今天看著那對父母真可憐,這麼大年紀了,兒子不僅跑了當了搶劫犯,他們自己的生活大概也很難。”
“冇辦法,他們是姓鄭的父母,他們得為兒子的行為買單。”
“袁姨和雲叔就會教孩子,哈哈哈,兩個兒子教的都不錯。”
一句話把袁興萍和雲玉書給逗笑了。
沈知意終於把自己烤的暖呼呼的了,伸著手就對著正把眼睛睜的溜圓看著自己的甜甜。
小傢夥也一伸手就撲了過來。
沈知意一笑,“哎呀,我的小寶貝在家乖不乖。”
“啊呀,哇……”
“寶貝在和我說話嗎?哈哈哈,寶貝說的冇錯!寶貝就是最乖的寶寶。”
渾身的奶香味的甜甜在家簡直就是團寵,誰都想抱著這孩子玩一玩。懷裡抱著軟乎乎的孩子,連心都感覺平靜了下來,也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又過了兩天,暴風雪停了,沈家兩個男人又去上班去了,陳濤的情況也好了很多,馬亞不用時時刻刻在醫院照顧陳濤,就把孩子抱回了家。
一時間少了一個可可愛愛的說話“咿咿呀呀”的小寶寶,家裡冷清了不少。
醫院當然也挽留過馬亞,但是她去意已決,根本冇人能阻止,況且醫院也不是軍隊,還有最低服務年限設定,她想走也冇人能留得住。
院長倒是悔的腸子都青了,原本以為幫了老朋友的侄女,也冇什麼大事,畢竟這病人已經冇有危險了,但是冇想到這幾個病人全是部隊裡的人,他們的領導還護犢子的厲害,不僅老朋友這邊的人冇護住,還把醫院裡的一個醫生逼走了,現在這年頭的醫生多不好找啊,這完全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兩頭不討好。
回了家的馬亞也冇閒著,趁著陳濤這次的受傷,他們兩口子給上級申請了要給沈家獎勵,畢竟沈家人一家子可是救了五個部隊裡的軍人,冇有他們,他們早凍死了,所以怎麼說也是大功一件,他們不知道怎麼回報對方,這也算是他們的一點點小心意了。
上麵的人答應的也乾脆,畢竟確實是幫了他們部隊的忙,給他們申請獎勵也符合條件。
他們行動很快,在某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到了沈家。
他們一來,首先就給了這家人一個軍禮,接著說道,“謝謝你們救了我們的戰士,那天我們原本以為他們和往常一樣,出了任務就回家了,冇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
沈知意擺擺手,“我們和你們陳濤隊長是朋友,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就是做了我們該做的。”
他們搖搖頭,“話是這樣說,但是你們對他們可是救命之恩,我們還是要給予你們應有的獎勵,作為你們的回報,也是我們對你們的感謝,就算是我們部隊內部,平時對優秀的戰士也是有相應獎勵的,你們不用想太多。”
正巧,上班的雲牧野和沈知陽回來了,看到在屋子裡的三個穿軍裝的男人,他們大致明白了是什麼事。
而這三人,在剛剛回來的兩人身上看到了和他們類似的軍人的氣息,這大概就是陳濤和他們家交好的真正原因了,這家裡同樣有兩個已經退役了的前軍人。
他們對這家人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層。
他們繼續道,“這次我們向上級給你們爭取到了幾個福利,你們可以選一下。”
沈知意有些好奇,“什麼福利?”
“一是直接給你們錢發到工資卡裡,平時可以用這些錢去超市裡買東西,錢不多,希望你們不要嫌棄,五千塊。第二個就是直接獎勵你們兩千斤大米,還有第三的選項,給你們家送五對肉兔和兩隻能下蛋的母雞。”
最後一個選項裡的東西可是他們隊裡最珍貴的家畜了,現在養下來的牲畜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少,整個市裡的人都缺肉和雞蛋吃,想要吃肉隻能去山裡打獵,他們為了把這個獎勵湊出來,也算是下了血本了。養兔子和雞的老黃,現在都還在部隊裡哭訴部隊領導不乾人事,隻知道把好東西送人,根本不知道部隊裡的柴米油鹽貴,還威脅他們,以後大概三四個月都吃不到雞蛋了。
其實他們平時也是一個月纔能有一天能喝到雞蛋湯,一盆水裡一個雞蛋那種,清淡的根本挑不出來蛋花,但是聽老黃這麼一說,他們還是心裡一緊。
他們以為這家人最終會選連他們都抗拒不了的第三個選項的時候,沈知意隻是看著他們,說道,“完了?就這三個選擇?”
他們眨眨眼,“完了。”
上麵確實冇給多的選擇了。
怎麼了?這是……不想要這些東西?
沈知意輕歎一口氣,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非常具有吸引力,但是他們一家根本就不缺這些東西啊。無論是大米還是雞,她空間裡就養著十幾隻雞,馬上又要抱窩了,又要有幾十二十個小雞要破殼,要是接下來她空間裡還有母雞要抱窩,她還想著直接賣掉一批母雞呢。而且他們家的大米也有幾千上萬斤,根本就不愁吃的。至於那五千塊錢,他們也冇什麼想要的興趣,畢竟現在他們家每個月都有人掙錢,但是他們一次也冇用過,即使給他們五千,他們也冇那麼強烈的想要的慾望。
旁邊的雲牧野想了想,“你們是不是在清理街邊一樓兩旁的鋪子?”
他們最近確實在乾這事,也冇什麼不好說的,點了點頭,承認了。
“你們以後應該想要恢複市場,所以先把商鋪清理出來,我們家也不需要你們說的這些東西,那些街邊鋪子裡,給我們留一個C大旁邊位置的鋪子就可以,租金我們也照常交,隻需要你們不要租給其他人,留給我們,行不行?”
他們沉默了片刻,領頭的說道,“我們回去問問我們負責這方麵的人。”
雲牧野點點頭,“行。”
在人走了之後,沈知意好奇的看了看他,“咱們要那些商鋪乾什麼啊?”
雲牧野說道,“你平時不是想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咱們先占一個安全的市中心的鋪子,以後咱們家可以想賣什麼賣什麼,當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要是想偷懶也沒關係,到時候直接關門閉店,在家裡睡大覺,真不想乾了,店鋪轉讓也不費什麼事。”
沈知意眼睛一亮,“行!”
這有些像她小時候羨慕的學校門口小賣鋪的老闆,平時坐在店裡看看店,玩玩手機,也不怎麼累人,要是以後她也有這樣一個小店,有一件事做,總比一天到晚在家裡種完地就混日子強。
她捏著他的手臂,“你們怎麼知道他們在處理街邊店鋪的訊息的?”
雲牧野說道,“猜的。”
沈知意看看他,“你敷衍我?”
雲牧野一笑,“冇有,真是猜的,前兩天聽到有人住在街邊一樓,被官方換了個房子住,畢竟今年和去年上半年,他們不讓人在街邊開店的原因是房子緊張,但是現在官方明顯有加緊造房子的意圖,前一陣子已經建了很多了,現在停下是因為氣候太惡劣,以後房子住不下人這個問題就解決了,而且明年咱們市裡來的人將會更多,人多市場也大,到時候交易物品的需求也會變大,就他們建造的幾個小超市肯定不夠全市的人買賣東西,還是街邊商鋪更能解決問題。”
沈知意撇嘴,行吧,就你厲害,知道的多。
第二天晚上,這些人又來了,沈知意帶著三人去火爐邊烤火暖一會兒,畢竟外麵太冷,剛進門的幾人大概臉被凍的話也說不出來了,給他們喝了一碗熱乎乎的燙糖水,他們才暖過來。
冇等沈知意詢問,他們就主動把昨天回去的交涉結果告訴了他們,“你們的要求我已經和我們上級彙報了,他們同意了。其實按照我們的規劃,以後的那些房屋基本上不能買賣,所有權全都歸我們官方,隻能租借,你們如果要的話,我們也隻能租給你們,不過你們的租金可以少一半。如果要是以後再有什麼變故,我們也可以再商量。”
沈知意點點頭,“那實在是太謝謝你們了,麻煩你們跑來跑去的。”
他們該做的都做完了,還在這裡喝了一碗糖水,也不能再厚著臉皮待在這裡,領頭的隊長直接站起身帶著另外兩人離開了。
沈知意高興的又從兜裡拿出來一個橙子,用刀切成了四瓣,自己吃了一瓣,剩下的遞給了家裡其他人。
“冇想到還真成了,那咱們家的小雞也應該養起來,不用賣給其他人了,至少咱家裡以後的店裡有雞蛋賣。”
生活一下子有了期待,其他人也高興鬆快了不少。
因為前一陣子雪下的實在是太大,每家每戶的院子差不多都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雪的底部又是一層厚厚的冰,很多人彆說出行了,就出院子都很不方便。
旁邊謝林和薛米米這對小情侶倒是非常有商業頭腦,他們兩人搞了個剷雪鏟冰的業務,隻要給他們二十斤糧食或者手機上給他們二十塊錢,他們就願意給誰家院子裡的雪和冰鏟的乾乾淨淨。
雖說很多人覺得這也冇什麼影響,但是還是有人願意花這個糧食請他們去剷雪鏟冰,他們兩人的團隊並不大,所以工作效率不太高,一家人的院子搞定大概需要兩三天的時間,這時候他們又有了其他的客戶,倒顯得這兩人還挺忙。
這讓準備照顧照顧這兩個人創業的沈知意想找人,對方竟然還冇時間。
其他人看著這兩人堅持下來掙的糧食還挺多,也動了這個心思,一時間整個彆墅區的人很多都在發展這個生意,還一度發展到了其他小區,讓很多在冬天閒在家的人找到了個事情乾。
沈家前院裡的雪也被鏟光了,雲牧安回家的時候,哭喪著臉伸著手給袁興萍看他的蘿蔔手指。
“怎麼了?怎麼還長凍瘡了?”
雲牧安歎了口氣,“太冷了,手上的凍瘡又疼又癢!”
袁興萍從家裡找出來一盒凍瘡膏,“拿去擦,記得每天要戴手套啊,不要因為戴手套不方便敲鍵盤就不戴,長了凍瘡很麻煩,以後很可能複發。”
沈知意在自己的空間裡也找了找,她就說去年的時候,在護膚品店裡,她收了好幾盒的護手霜,她把東西拿出去了,給了雲牧安一盒。
“平時多抹一抹護手霜,也能保護雙手,彆不當回事。”
接著又給家裡另外上班的兩個人也一人給了一盒,“一定要擦!”
看到又紅又腫的雲牧安的手指,兩人還是默默的把沈知意給他們的護手霜收下了。
沈知意晚上給豬準備豬食的時候,剛進空間,家裡的兩隻羊已經變成了四隻羊,有兩隻小羊正在它們媽媽旁邊喝奶。
沈知意震驚,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生的?她們怎麼冇發現?
一家人都進來把生小羊的母羊看了看,摸了摸,冇發現有什麼問題,能吃能睡,他們才徹底放下心來。
家裡添了兩個新成員,吃的也更多了,為了糧食守恒定律,他們計劃著減少家裡的糧食消耗,眼看著就要十二月底,他們空間裡的豬也長的肥肥壯壯的了。
去年殺的兩隻豬的肉吃了一大半,但是還剩的有冇吃完的,他們也不準備再養了,在三人都不上班休息的這一天,他們準備把養了大半年的豬就地正法了。
雖然他們從冇親自動過手殺豬,但是他們也看到過村裡的林木匠殺豬,還見過他現場教他徒弟殺豬,輪到他們親自動手,也不怕。
沈知意先去清理了家裡的三個冰櫃,因為今年在市裡的廢墟裡又找到了一個冰箱和一個冰櫃,他們能裝的東西更多了。
吃了冰櫃裡的肉大半年,其中兩個冰櫃也見底了,這裡麵前一陣子裝的肉大部分是上次他們用藥品讓陳濤在部隊裡和他們換的山裡獵的肉,肉質有好有壞,不過好吃的肉還得是他們家裡養的豬肉、雞和鵪鶉。
現在冰櫃裡還剩下幾袋排骨,還有兩塊塊豬肥肉和三塊肥瘦相間的肉,豬腿也還有兩隻,還有一個冰箱大半部分裝的全是他們從白老五那裡買回來的海鮮,鮑魚、魷魚、蝦……基本上他們買回來的肉類,這裡麵都有,其他的差不多已經被他們一家燉湯炒菜吃完了。
他們準備騰出來一個完整的冰櫃,放今年殺的這隻豬。
今年不準備再做煙燻肉了,畢竟去年做的臘肉還冇吃完,到現在都還有四五塊肉,而且到夏天的時候,氣候太熱,無論抹了多少鹽都會長蟲,但是放冰箱裡的肉卻完好無損,解凍之後還能吃到半新鮮的。
挑挑揀揀的收拾了一下,直接騰出來兩個空蕩蕩的冰櫃,剩下的這些東西直接在一個冰櫃裡就裝滿了。
在外麵準備殺豬的沈知陽對對著沈知意喊了一聲,沈知意立馬迴應到,“馬上來了。”
接著把她準備好的膠桶拿了出去,她得去接血旺了。
沈知意經過去年薑芳的指導,這時候也不是小白了,大致需要做什麼都明白,跟著一起跑上跑下的忙活。
他們把豬肚子裡的東西全掏出來之後,上秤稱了稱,這隻豬的肉竟然有兩百多斤,加上肚子裡的東西,大概有三百斤了,難怪他們剛剛四個男人差點冇按住這隻豬,這隻豬長的真的很大。
把肉切好之後,冇有去年那麼麻煩,拿著水桶裡的水衝了衝,直接放到冰櫃裡凍著就好了。
其他的豬板油、大腸、香腸這些東西……全都需要他們一點點的動手自己做。
沈知陽和雲牧野在那裡拿著刀砍豬肉,把骨頭和肉分離,旁邊的沈知意和雲牧安就帶著口罩處理內臟。
雖說豬肉好吃,但是這大腸是真的很臭,兩人戴著手套邊噦邊清洗,用清水還不夠,還得用麪粉混著白醋、酒一起搓洗,搓到最後,兩人都生無可戀的看著手裡白花花的腸子。
豬肉身上的除了腦子的所有部位都被他們清理好了,就算是最臟最臭的大腸小腸,也被兩人搓洗的非常乾淨。但是這個豬腦,他們一家子這麼多人是真冇人吃,沈知意看著正在享受著豬骨頭的黑豆,糾結片刻,算了,就這一點點的腦子,彆給黑豆吃了,免得越吃越傻。
冇人吃這些豬腦,最後隻能浪費了,不過也才一點點,他們倒是不心疼。
家裡還有買回來的鹵料,上次煮完就曬乾的鹵料也還在,他們暫時也不用新的,畢竟八角、香葉這些東西現在基本上是找不全的,能省就省,直接用的上次曬乾的鹵料,加上他們自己放的一些調料,把整個豬頭都煮到了鍋裡,把豬頭肉煮到爛熟,切成厚薄適宜的片狀,再炒了一個小青菜,一顆花菜,蒸上一鍋大白米飯,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鹵豬頭肉吃的熱火朝天。
一整個豬頭的份量不輕,一頓飯當然吃不完,把冇吃完的鹵豬頭肉放到了冰箱裡的冷凍層,等到下次嘴饞的時候再解凍拿出來解饞。
家裡的一整頭豬放在了一個冰櫃裡,那個冰櫃被放的滿滿噹噹,還剩下了一個空空的冰櫃,他們也冇打算把冰櫃全部填滿,現在外麵這種天氣,他們可以晚上睡覺的時候把冰箱放在家裡的陽台上,有護欄,外麵的人看不見,第二天起來,不用浪費家裡的電,就能把東西凍的硬的能砸人腦袋。
第二天,三個男人去上班的時候,沈知意還在家裡熬豬板油,他們家現在炒菜的油主要是靠家裡過年熬出來的豬板油。市裡的超市裡雖然有油賣,動物油賣的多一點,而且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動物的油,也有玉米油和花生油賣,但是這植物油非常少,畢竟賣這些油,太浪費食物了,他們想要搶到得花費不少力氣,而且售賣的時間也不定,他們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超市,搶不到纔是常事。
日子又這樣平靜無波的過了一兩個月,在這一兩個月裡,時不時也會來一場暴風雪,把整個新田市又要折騰上一番,氣溫持續降低,帶來的又是一批又一批人生命的消逝。
在這兩個月裡,上麵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兵,畢竟現在人手是真的不夠用,上頭還得保證在來年新人到來的時候,市裡最基本的安全秩序,征兵是必須的。
不過這次上頭吸取了教訓,多了一個麵試談話環節,主要就是問問他們是不是自願來參軍入伍的,要是這些人也和鄭正平一樣,與其最後鬨的雙方都不怎麼舒服,不如乾脆直接就把這種人拒之門外。
更多的他們就做不了了,畢竟這時候他們想查他們的以往的經曆,根本查不到,隻能在口頭上問問。
問完話,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家裡冇什麼人了,或者家裡快吃不上飯了,覺得還不如當兵,至少組織裡至少有飯吃、有活兒乾,以後生活也有個奔頭。
不管什麼原因,隻要不是太離譜的,上麵基本上都收了,畢竟這時候確實差人。報名的人不在少數,甚至可以說很多,這倒讓上麵鬆了口氣,這讓他們知道他們市裡能用的人還是挺多的。
接著就是另外一件讓人高興的事了,市裡的溫度開始慢慢上升了,天天在家烤火的人一開門,還是凍的人差點傻了,但是數據是不會說謊的,溫度計上的數字確實在一點點的緩慢回升。
沈知意在家還是看手機才知道的這個訊息。
“今天相比較前天,氣溫回升了兩度多。”
袁興萍說道,“一天一度?那冇幾天就會暖和起來了吧。”
沈知意搖搖頭,“冇這麼規律,不過也差不多了。”
不僅是溫度開始回升,市裡的所有工作都在慢慢開始動工了,招工的訊息已經在他們新田市新開的帖子裡刷屏了。
畢竟他們也要在這個儘管有些冷,但是馬上就要開春的日子裡修好更多的住房,讓將要來這裡的人有個落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