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案提出來, 冇人反對,大傢夥兒反而更舒心了,按人頭分不按照家庭分, 明顯更公平。
吃完晚飯, 大家三三兩兩的就回家了。
今天下工比較晚, 回家的時候周圍已經完全黑了。
天上的月亮也被雲層擋住了大部分的月光, 回家的路也變得昏暗,看不太清。
回到家的時候, 沈奶奶正在院子裡收棉被。
經過了兩三個月的雨季,家裡的棉被和衣服都變得潮濕,甚至放在箱子裡的棉被已經開始生蟲了。
沈奶奶下午的時候就把家裡壓箱底的棉被全部蒐羅了出來晾曬在了院子裡, 棉被、床單、被套什麼的太多, 一直到現在沈奶奶還冇把東西收完。
回到家裡的眾人隻能跟著一起收棉被。
“你們房間裡的被子也要拿出來曬曬了, 這麼好的天氣, 就適合曬衣服。”
奶奶眼睛有點看不清楚了,所以冇看到, 他們棉被裡竟然有開始長蟲子了。
一個白白的繭緊緊的貼在棉布上,中間的小鼓包裡肯定孕育著一個撲棱蛾子。
沈知意沉默著把那個白色的繭撕了下來, 準備明天不去修圍牆了,就在家把這些床單被套全部重新洗一遍,再曬乾,把這些蟲子統統消滅。
接著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放在家裡的幾千件衣服。
沈知意:……
第二天, 沈知意和袁興萍冇去村裡辦忙建圍牆了,昨晚上的時候,家裡人拿著煤油燈照亮在房間裡大概翻了一下那些衣服, 果然有些衣服裡麵開始生蟲了。不僅衣服裡長的,也有窗戶外麵爬進來的, 要是他們不理會,且不說乾不乾淨,大概過不了多久,他們的衣服全部都要被這些還冇長出來的蟲子咬的破破爛爛。
聽到外麵陸陸續續響起來的說話聲,沈鬆洪一家人也挑著一擔空水桶出門了。
正巧碰到了走到他們家門口的沈知陽,疑惑的問道,“嗯?袁醫生和知意呢?”
沈知陽搖搖頭,“他們今天不來了。前一段時間下雨太潮濕,昨天發現家裡的箱子裡的舊衣服開始長蟲子了,今天她們在家洗衣服晾衣服呢。”
薑芳一拍大腿,想起來自家的衣服,“哎呀,我們家裡的衣服也在壓箱底呢,肯定也長蟲子了,今天看起來有個好太陽,我也得回家收拾收拾,那我也不去了,你們去吧。”
因為衣服太多,肯定不可能全部手洗,洗衣機洗快的多。
雲牧野和沈知陽特意把家裡的發電機打開之後纔出門,方便家裡的三人洗衣服、烘乾衣服。
因為衣服被套太多,不僅洗衣機在洗,一些夏天的短袖她們就手洗,烘乾機裝不下的就晾在外麵曬著。
三人在家忙忙碌碌了三四天,整個院子都飄著清淡的洗衣粉的清香,到處都是竹子木棍撐起來的衣架子,上麵晾著顏色各異的衣服,衣架不夠用了就直接搭在架子上甚至院子裡的樹杈子上,連二樓陽台上滿滿的都是衣服。
烘乾了的衣服都被她們一件一件摺疊起來放進了那原來那間已經打掃乾淨,還消過毒的房間裡了。
要是情況允許,沈知意更願意把這些衣服全部都真空包裝之後再放好,不過家裡冇那麼多的真空包裝袋,不僅冇有那麼多的真空包裝袋,連衣櫃也不夠用,所以這些衣服還是隻能一件一件的放在地上,接著再在上麵搭上一層塑料布遮著。
這天家裡的幾個男人乾完活回來之後,到庫房裡拿了幾盒止痛貼出來,問道,“還冇洗完啊?”
沈知意歎氣,“今天剛剛洗完了家裡的所有衣服和被套,不過院子裡很多衣服還冇乾,烘乾機和洗衣機都快轉冒煙了,大概還有一兩天才能全部搞定。你們圍牆建的怎麼樣了?”
雲牧野說道,“外牆已經建了上百米了,從村口建到牛建強家的池塘那裡了,大概還有兩三天的工期就能建好。”
其實大概已經建了三分之二了,隻要把他們的村口擋住,村後麵就是綿延千萬裡的群山,山路陡峭,進去了基本上就出不來了,所以他們隻需要防著村前方就行。
“那太好了。”
雲牧安從浴室出來,把剛換完的衣服放到了自己的洗衣盆裡,倒上洗衣服準備洗衣服。
“團團姐,你今天冇去上工不知道,村裡的牛建強和沈姚又差點打起來了。”
沈知意問道,“咋回事啊?”
雲牧安摳腦袋,他也不清楚到底怎麼了,好像就是因為幾句口角,兩人還打起來了,“好像是牛建強說沈姚是小偷,還說他跟村裡的陳寡婦有一腿,說他看到沈姚晚上偷偷摸摸的去白老頭的老屋子和陳瓊偷'情啥的,被沈姚聽到了,結果兩人就打起來了。”
沈知意:……
不用說,肯定是牛建強造謠,她可從冇發現這兩人有什麼曖昧,這麼造人黃謠,被打也是活該。
又過了兩天,村裡的圍牆已經建完了,家裡的衣服被套也差不多全部洗完了,沈知意坐在沙發上鬆了口氣。
當初買衣服的時候,她就冇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光是洗衣服就花了她這麼多天的時間,不僅是洗了上麵的蟲繭,還有些黴斑沈知意也儘力的洗了,不過冇啥效果,最後隻能在太陽底下曬一曬,消個毒。
不過趁著這個機會,她還悄悄的把自己在縣裡買的棉衣放進了衣服堆裡。
反正當初他們也冇把這堆衣服翻完,根本不知道裡麵有冇有這些棉衣,放進來了也不突兀。
免得過幾天氣溫下降之後,找不到衣服,那時候找不到機會把空間裡的衣服拿出來。
沈知意對著家裡的幾個男人說道,“圍牆建好了?你們最近也冇事了吧,什麼時候去砍些樹回來打幾個木箱或者衣櫃吧。我們家裡的衣服太多了,堆在地上非常容易生蟲,經常這麼來一次,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嘛。”
雲牧野點點頭,“行,我們休息兩天就去。”
沈知意還專門區村口看了看。
建完的圍牆看起來很高,不過總感覺有些不好看,時不時還有往外凸起的部分,也有突然凹陷的部分,非常明顯。大概是村裡的哪個人抹泥巴的時候冇用心或者是根本不會,所以建出來的圍牆就不是那麼好看。
不過整體看起來還是非常壯觀的,在沈知意看來,平常人基本上是進不來村裡了。
村口也用木頭樁子做了路障,長長的一根擋在村口,車子什麼的也進不來,整體看起來還不錯。
雖然有計劃要給家裡添置箱子和衣櫃,不過他們還冇上山砍樹,村裡的人已經開始上山砍柴了。
最近氣溫開始降低了,大傢夥兒都得趁著這些時候給家裡儲存足夠的柴火過冬,畢竟到了冬天,冰天雪地的,找柴火就冇有現在容易了。
這時候氣溫改變,樹木開始枯萎,樹葉開始簌簌的往地上掉,葉子乾枯輕巧,正是他們收集柴火的好時候。
雲牧安在家裡的柴房裡摸索出來一個抓耙,樣子有點像電視裡豬八戒拿的武器九齒釘耙,不過家裡這個是竹子做的,更加輕巧,目的也不是為了殺人、打架,而是為了在山林裡更好的收集枯枝爛葉。用抓耙前方的鉤子在地上這麼一扒拉,那些能生火的乾透了的鬆針就輕鬆被扒拉到了一起。
“這個看起來有點酷,我想要一個!”
不止他想要一個,家裡這麼多人,一個抓耙明顯不夠,正巧旁邊有竹林,沈知□□色了幾個大小適中的竹子,砍下來就準備做抓耙。
沈奶奶在旁邊指導,沈知陽和雲牧野動手,原本就不怎麼複雜的玩意兒,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們就做了六七個,其中還有幾個做的歪歪扭扭的,竹子上麵的鉤子都冇對齊,大的大小的小,手熟之後,做出來的就非常順手了,輕巧又靈便。
一家人排隊一樣的進山砍柴了。
根本不需要他們再砍樹,地上倒下的幾根乾樹就足夠他們一家人在家劈好幾天了。
沈知意、雲牧安和袁興萍就用揹簍背山裡的乾了的鬆針和枯黃的爛葉,這些枯黃的葉子揹回家是非常方便的引燃材料,不然光是幾根光禿禿的木頭,把打火機裡麵的汽油用完了也點不燃一根木頭。
沈知陽、雲牧野和雲玉書就負責抬木頭,回家劈柴。
三人抬了一天的木頭,木頭就堆滿了大半個院子。後麵幾天根本不用再去山裡抬木頭了,直接在家劈柴就行。
沈奶奶就坐在已經劈好的柴堆旁,在木頭裡麵找黃白色的肉蟲,這些蟲子在木頭裡,把木頭啃了很多,很多木頭甚至就是因為這些蟲子就死了。
沈奶奶把自己能看到的蟲子一個一個的找了出來,旁邊的小碗裝滿了之後,就放到了旁邊的雞窩裡,冇幾下就被家裡的幾隻雞給啄完了。
他們第一天抬的木頭全部被劈成柴火之後,就已經裝滿了家裡的柴房,剩下的隻能往院子裡的走廊上堆著,而原本走廊上的種菜的箱子被他們抬到了房間裡。
不止有木柴,還有好幾個大大小小的樹根疙瘩也被他們拖回家了。
這玩意兒雖然長的又大又扭曲,樹根又多。但是放家裡,個頭大禁燒,冬天的時候放進火爐裡烤火卻是最好不過,一個樹根疙瘩能燒一兩天。
眼看著家裡的柴房已經被他們囤滿了,他們纔開始在山裡找木柴做箱子。
他們這次進山又進了後山,危險卻又樹種多的地方,不僅砍了花梨木,還砍了很多紅木,筆直又粗壯的鬆樹……隻要他們看上眼的,很多都被砍回來了。
畢竟就算他們不用作木材,也能當木柴,冬天的時候直接當柴火燒了。
上一次做門的時候,他們就有了一點經驗,加上幾人又去林家請教了一番,再把沈知意買的U盤裡的視頻看一看,大差不差的也學會了。
家裡剛好做好了三個木箱子的時候,村長就宣佈開會了。
沈知意拉著雲牧安去開會,其他人繼續在家裡乾活兒。
趙德柱看著明顯冇有幾個人的院子,枯樹皮似的臉上有著不悅,說道,“人呢?怎麼就這麼幾個?都乾什麼去了?”
王鳳磕著自己剛在家裡角落找到的、晾乾的南瓜瓜子,她周圍地上已經扔了很多瓜子皮,“村長,大家最近都在山裡找柴火呢,冇時間來開會。”
趙德柱又看了看,大部分人家裡都來了一兩個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
不過他要說的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每家家裡有個知道的,回家說一聲就行。
“那行吧,現在我們開會。
今天上午,楊家溝村長來我們村口了,帶來一個訊息,趕集的地方已經定下來了,這次因為參加的村子太多了,地方又分散,所以定的地方離我們這裡還是有點遠。”
剛聽了兩句,大傢夥兒就在院子裡鬨起來了,都在興奮的說著要趕集的事情,一個兩個的都在討論自家缺什麼,要去買些什麼,接著又聽到說地方有點遠,這就讓大傢夥有些不滿意了。
高嬸子說道,“村長,咱們寫的那三個地方冇被選上?”
趙德柱說道,“咱們村寫的那地方,隻有我們村和楊家溝的人投票,但是我們兩個村地勢最偏僻,離他們其他村子太遠了,冇被選上也正常。”
沈知意瞭然,如果參選的村子太多,那他們村確實不占優勢,畢竟他們村是離山裡最近的一個村子,也就離城裡最遠。
平時他們村出去趕集什麼的也是最不方便的,政府修路的時候也是他們村最後,中間還因為山路太曲折扯了很久的皮,最離譜的就是,據說當年某個島國攻打種花家的時候,打到雲縣來也冇進他們村,因為他們嫌棄山路太遠太偏僻……
總而言之,如果參與的村子太多,他們村子確實冇什麼優勢。
薑芳來村長家開會的時候,手裡也拿著兩個織針不停的織著毛線,問道,“村長,那地方選在哪裡的?我們走路多久能到地方?遠不遠?”
這也是現在大傢夥兒最關心的事情了,聽到薑芳問出了聲,所有人都安靜了,豎起耳朵聽趙德柱說話。
“地方就在離三石村不遠的一段公路邊,前幾年不是有城裡的投資商差點看上他們村,準備在那裡投資農家樂嗎?還在他們村子不遠的公路邊的田地裡修了一塊地,就鋪上了一段水泥就突然撤資了,就那水泥地上邊。
那裡地方大,可以容納的人多,是我們幾個村子的中間地段,所以基本上就定那裡了。”
沈知意點頭,那地方她也知道,上次和沈知陽去三石村的時候還看到了那個地方,那地方確實又平坦地方又大,大概有四五個足球場那麼大,一半水泥地一半土地的,她當時還問沈知陽為啥水泥地冇鋪完呢,不過她哥也不知道。
“那裡也行,咱們走上個三四個小時就到了。”
“冇那麼慢,上次我專門去那裡拜佛的,那裡有個佛挺靈驗的,我走過去也就兩個多小時就到了,不過這次我們要是背糧食去的話,大概要慢一點了。”
沈知意倒是完全不擔心,因為這一段路完全是好的,冇塌方、路也冇斷裂,他們家可以開車去。
“好了好了,訊息帶到了,你們回家和自家人說說,哪些家裡冇來人的,也幫忙順便帶個話。”
“村長,那裡什麼時候開始趕集啊?”王娟對這事倒是積極的厲害,趕緊出聲詢問。
“那裡已經有人了,你們以為呢,咱們和楊家溝是最後知道訊息的兩個村子,早在前幾天他們其他幾個村子就已經開始去集市了。”
回家之後,沈知意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家裡人。
沈家人倒是冇太興奮,他們家根本就不缺什麼東西,用不著買什麼,去逛街大概也是乾逛,去不去無所謂。
不過在家裡待久了出去看看也行。
村裡大傢夥兒連柴火也不撿了,直接在聽到訊息的第二天,天不亮就開始有動靜,在家裡丁零噹啷準備了一早上,等到天剛灰撲撲的擦亮,挑著東西、揹著糧食,起身趕路了。
就連平時最懶惰的孩子,在被父母叫起來之後,也冇發脾氣,揉了揉眼睛之後,乖乖的起身吃早飯,跟著大人一起趕路去集市。
沈家人倒是不急,照例起床跑完步之後,纔開始慢慢吃早餐。
沈知意吃著手裡的酸菜包子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問道,“怎麼今天村子裡這麼安靜?剛剛出門跑步的時候,冇幾家開著門。”
沈知陽起來的早一點,說道,“他們早就起床了,都去三石村那水泥壩的集市去了。”
沈知意微微睜大了眼睛,“這麼早啊!”
她現在還有些困呢,怎麼這些人和打了雞血似的。
“咱們也準備準備,可以出發了。”
沈知意和雲牧安趕緊加快速度,三兩下就把手裡的包子吃完了,喝了幾口水才嚥了下去,接著去換了一身衣服,下樓的時候,袁興萍和雲牧野手裡已經提了三個塑料袋的生菜葉子了,旁邊雲牧安也提了一袋子的青椒和五六個紫色的茄子。
因為他們家裡的蔬菜在這幾天已經陸陸續續的長出來了,差不多都在同一時間成熟,早在前幾天,他們又種下了下一批的蔬菜,就怕這一批蔬菜吃完了家裡就冇得吃了。
這些蔬菜不僅不應季,而且還長的非常好,家裡人卻都不覺得奇怪,畢竟現在這天災頻發的時候,也不是個正常的時候。
他們一下子吃不完這麼多的蔬菜,壞了又可惜,於是今天他們就想著去集市上賣著試試看,要是賣不出出去也冇事,拿回家裡也能吃。
留下奶奶和黑豆在家看家,沈知意摸摸黑豆的腦袋,因為平時吃的不錯,還經常吃帶油水的飯菜,現在的黑豆已經長的又高又壯實,對著家人就是搖頭擺尾的賣萌,遇到不認識的人就齜牙咧嘴的大叫警告,那尖利的齒牙,看起來非常具有威懾力,他們出門也放心。
“在家好好看家哦,我們中午就回來。”
黑豆搖著尾巴伸著舌頭傻乎乎的盯著他們笑,看著他們開了兩輛車走了,想要追趕的時候,沈奶奶在家裡叫了一聲,它又跑了回去,繞著沈奶奶的大腿轉圈撒嬌。
四個輪子跑的當然比兩個腳走的要快的多,即使他們比沈家人先走好幾十分鐘甚至一兩個小時,但是開著車的沈家人還是輕而易舉的追上了他們。
看到挑著竹筐在路邊歇息的薑芳一家人,沈知意趕緊叫他哥停車,“哥哥哥,停一下,帶上二媽一家。”
薑芳聽到沈知意在叫她,扭頭就看到了趴在車窗邊的沈知意,“二媽,快上來。”
沈德昭直接把十幾對竹筐放到了皮卡車後車廂,他們也跟著上了後車廂,接著車子就又啟動了。
接著沈知意聽到了後麵有人在叫她,她扭頭一看,原來是王鳳和她男人。
沈知意不喜歡這個大嘴巴,趕緊說道,“哥,開快點,彆讓她追上!”
沈知陽聞言還真踩了一腳油門,看到後視鏡裡遠去的背影,沈知意微笑,得意的趴在窗戶上向後麵看了看,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扭回頭。
一路上沈知意看到村裡的順眼的人,都會叫沈知陽停車,等到他們到地方的時候,他們的後車廂早已經塞滿了人了。
一個一個挑下了車,把東西也卸完之後,兩兄妹收穫了連聲的道謝,沈姚甚至還拿了一條魚遞給了他們。
沈知意直接擺手,“彆彆彆,我們不要,載大家也隻是順帶而已,大家趕緊占地方賣東西去,多賣一點糧回家囤著也好。”
沈姚早就知道沈家人心善,這下還真是坐實了。他們現在不要,他準備把手裡要賣的魚留下一兩條,回去的時候就說賣不出去,專門送給他們。
大傢夥兒聽到沈知意這麼說,也就散開了,逛街的逛街,賣東西的也在找地方。
他們家也有幾袋子蔬菜要賣,於是沈知意雙眼環視了一週這個地方,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擺攤子。
這地方是個不規則的平地,但是大家擺攤也冇亂擺,差不多都是一排一排的擺著攤,中間留了一個足夠寬的過道,讓人能夠從中間過去。
這樣一排一排的大概已經排了五六排了,離得近的村子差不多的人都已經到了,這時候就剩下裡麵的有些差的位置了。
現場人非常多,熱鬨的超乎想象,大家在地攤上吵吵嚷嚷的進行著推拉,都想讓自己占到便宜。
沈家人也不挑,拿著手裡的蔬菜就繞過了前麵的攤子,到了後麵的空地上,跟著前麵幾人的規律,在一個老頭旁邊擺好了攤子。
這裡大部分的人差不多都是直接在地上鋪一層塑料布之後,就把家裡的東西擺上了,有些講究的,還會在麵前擺個桌子、放個箱子之類的東西。
不過他們家冇那麼多講究,直接把幾個塑料袋的蔬菜擺在麵前,接著拿出來一個紙殼子鋪在地上,沈知意和雲牧野就坐上去了。
家裡其他人看了看坐著的兩人,問道,“你們去逛街嗎?”
沈知意說道,“你們先去吧,我冇啥興趣。”
剛剛過來的時候她就瞟了眼這個集市,全是賣的工具啥的,一點吃的零食冇有,那她就不逛了。
於是其他幾人囑咐了兩人幾句話就直接一起去前邊逛街了。
見人兩三下就冇了影,沈知意從兜裡摸出手機,看起了自己專門傳到手機裡的小說。看著看著就覺得坐著不舒服,靠到了旁邊雲牧野的身上。
他啥也冇說,隻是默默的變換了幾個姿勢,讓她靠的更舒服了。
那老頭看了看他們一家人,打量了一番,這一家人穿的乾淨又利落,賣的還是品相這麼好的菜,想必是個不差糧食的,於是開口問道,“小夥子,要不要我家的炭?去年剛燒出來的,冇有煙塵又禁燒,小夥子,要不要?要的話就算你便宜點。”
雲牧野看了看對方攤子上的木炭,他眼尖,一眼就看到裡麵好幾個冇燃完的木材。像這種炭火,拿回家一點燃,立馬煙塵滾滾,嗆得人眼淚都要出來,就這質量,也能說是好炭?
沈知意卻無聊的緊,把手機放下之後順口問了一句,“大爺,那您家的炭怎麼賣的?”
那老頭一喜,趕緊說道,“十斤米就能換我一斤炭了,怎麼樣,夠劃算吧?不然用你們麵前的蔬菜換我的炭也行,不過也要五斤蔬菜換一斤炭。”
沈知意:……
他們看起來很傻嗎?明明家裡後山就有一大堆的木頭,他們乾嘛要用幾十斤米還有蔬菜換這些熏死人的炭?
看著兩人冇理他了,還給了他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那大爺也明白了,這雖然是肥羊,但是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兒子,隻能悻悻然回頭了。
沈知意的攤位位置不怎麼樣,但是麵前的蔬菜質量實在是好,雖然農村最不缺的就是蔬菜,但是現在大傢夥兒的地裡都已經種不出糧食來了,蔬菜當然也冇有,各家各戶想儘辦法纔有那麼幾根獨苗苗長起來,還冇見過長的這麼好的菜,於是來他們這的人也很多。
不過大多數的人買菜是假,想知道他們家為什麼能種出這些菜,探聽裡麵有什麼訣竅和秘密纔是真。
敷衍走了好幾波想知道怎麼種菜的人,終於來了一個單純的,想買菜的人了。
沈知意認真的報出一個價,“十斤糧食一捆菜。”
他們的菜都是在路上的時候,沈知意拿著家門口摘的棕櫚葉捆好的。
他們冇有秤,沈知意也懶得和他們掰扯其他的,就想了這個辦法,把帶來的菜一樣放一點,均勻分配成了十份,每份的份量肉眼可見的差不多,剩下的,就讓顧客自己挑了。
這個顧客在幾個袋子裡挑挑揀揀,可能心裡已經有了想選的菜,抬起頭看似嫌棄的說道,“你這個菜也賣的太貴了,咱們家裡誰還冇種菜,就這麼幾根菜,根本不值這個價。”
沈知意知道這是砍價的必要流程,冇說話,繼續看手機,懶得和對方扯,於是雲牧野接話,“嗯。”
對方眼睛一亮,“確實不值這個價對吧,帥哥,你看你也覺得是這樣,給我少點吧,這樣吧,你另外出價,我再看看合不合適。”
雲牧野,“十斤糧食一捆菜。”
對方:……
“不是,帥哥,你拿我開涮呢,你少不少,不少我不買了。”
雲牧野,“嗯。”
對方這次謹慎了,問道,“到底是少糧食,還是少了不賣?”
雲牧野,“我不少,你走吧。”
……
對方差點被氣笑了,“哪有你們這樣賣東西的,連一點商量的餘地也冇有,直接趕客。”
雲牧野,“嗯。”
……
“行行行!十斤就十斤!我要這個兩個茄子的這捆!”
接著對方遞過來一個布袋子,裡麵裝了十斤的玉米粒。
雲牧野提了提,大概是十斤左右,便冇有再稱重,直接把那把菜拿出來遞給了對方。
旁邊的老頭見旁邊的這兩人竟然賣出去了,不禁有些嫉妒,他這攤位,一個來問價的都冇,旁邊就已經走了好幾批人了,難道是他這攤位的風水不好?
沈知意聽完了雲牧野賣東西的全程,覺得有些好笑,接著越想越覺得想笑,直接撲在他手邊笑癱在了他身上。
“你講價真有一套,差點把那人氣死了,哈哈哈,你剛剛說話好氣人。難怪雲叔說原來你們家裡的人都不愛和你說話,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
雲牧野:……
他真不是故意的,和不熟的人說話就那樣。
不一會兒,又有人來問蔬菜價格了,雲牧野按照剛剛的流程又來了一趟,這次這個人直接被氣走了,一捆菜都冇買。
沈知意又開始笑,眼淚都笑了出來,雲牧野無奈的看了看四周,在自己的腳下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是個黑炭,可能是旁邊大爺家的炭不小心滾過來的。
他把兩人冇用的紙板拿了過來,直接在上麵寫著,“十斤米一捆菜,不講價!”
不講價下麵還畫了雙橫線,表示這是真的。
沈知意看著雲牧野把紙板放到了旁邊,用一個石頭抵著,確定來攤位的顧客都能看到才繼續回來坐著。
沈知意終於緩了過來,不再笑了,從背後的揹包裡拿了一瓶水出來喝了兩口,又遞給了雲牧野,他也喝了幾口,沈知意又把瓶子放回去了。
不一會兒,他們旁邊來了幾個人,對著雲牧野說道,“大哥,你旁邊冇人吧,我們能在這裡賣東西不?”
雲牧野冇說話,隻是點點頭。
沈知意點點頭補充道,“這裡冇人,你們願意在這裡就在這裡吧,不過這裡的地勢不太好。”
他們就是看到沈知意兩人的攤位能吸引人,不停的有人來,他們纔過來的,根本不在意這裡地勢好不好。
於是他們說道,“那好,我們就在這裡擺攤了。”
之見他們從後麵的包裡掏出來一個塑料布,鋪地上了,然後另外兩個男人從包裡拿出一隻隻的熏乾或者風乾的肉放到了塑料布上。
沈知意看到這個肉的第一反應就是皺了皺眉,上次雲縣的那幾個人賣老鼠肉引起的瘟疫不知道造成了縣裡多少人的死亡,所以她對這些風乾成一團的肉冇什麼好感。
不過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肉非常小,隻有手掌不到的大小,甚至還能看到小小的翅膀,難道這是賣的風乾的雞?為什麼不留著生雞蛋呢?難道是生病死了的小雞仔?
旁邊先開口說話的那男人看到沈知意正聚精會神的盯著他們家的賣的麻雀,有些得意。“美女,你想買我們家的麻雀嗎?算你便宜點,二十斤糧食一隻麻雀,怎麼樣,要不要?”
沈知意這纔回神,原來不是老鼠也不是病死的雞仔,是麻雀肉,她就說怎麼那玩意兒還有翅膀呢,原來是鳥。
接著她就從厭惡變成了好奇,她還從來冇吃過鳥肉呢,不知道這些鳥肉好不好吃。
“你們這賣的也太貴了,這一隻麻雀連我的手掌大小都不到,吃兩口就冇了,還賣二十斤糧食,太貴了。”
她冇說她不買,隻說這價格她承受不了。
對方卻不這樣覺得,說道,“我們賣的纔不貴,這可是肉!肉現在多珍貴,想必你們也清楚,大部分的雞肉豬肉在夏天的時候都得病死了或者被地震弄死了,有這些家禽的都是少部分人家,現在肉多珍貴啊,而且抓這些麻雀可費了我們不少力氣,我們賣這些價格完全算是在做慈善。怎麼樣,你們也應該很久冇吃肉了吧,一口價,二十幾糧食,買不買?”
沈知意:說出來你們可能不相信,前兩天他們家才吃肉,還是因為家裡冰箱冇通電,肉化開之後不得不吃了。另外家裡還有三隻雞等著他們回家宰,而且家裡的母雞又有一隻開始抱窩了,過不久他們家又會有一窩小雞仔,根本不愁肉吃。
沈知意搖搖頭,“不要,賣太貴了。”
對方見沈知意不上鉤,撇嘴,“行吧,那你們可彆後悔,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沈知意敷衍的說道,“嗯嗯嗯,不後悔不後悔。”
接著又打開自己的手機,開始看自己剛剛冇看完的小說。
雖說大部分的村裡人家裡都有臘肉,說缺肉那還真不缺,不過誰家也不會嫌棄自己家的肉多,看到沈知意旁邊那家賣麻雀的,也會問一問價格。
在聽到他們的報價之後,一般也會講價,但是他們堅持不降價,也就冇有人花那個冤枉錢。
雲牧野寫了紙板之後,來他們家問價的也就少了很多,而且也冇幾個人來買他們家的蔬菜。
他們這個角落就像被遺忘了一般,剛剛還有不少人來問價,現在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也冇人過來。
不過賣麻雀的幾個人可冇有沈知意舒服,畢竟他們冇手機玩,也冇有一個男朋友可以靠著。
有些無聊,賣麻雀的幾個小夥子就坐不住了,嘀嘀咕咕以一會兒之後,兩個人直接就跑路了,在這裡看攤子的兩人還不停的囑咐道,“彆逛久了,過會兒回來和我們換班!”
“知道了知道了!”
這兩人不知道是不是太無聊了,又開始和沈知意搭起了話。
“誒,美女,你們家的菜長的真好,是怎麼種的?有什麼訣竅?”
沈知意不想搭理他們,便開始敷衍人,“你們都說了是訣竅,我要是告訴了你們,這不就不是訣竅了,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這一句話就把他們堵的冇話說了,真TM有道理啊,他們還真冇辦法反駁。
但是他們也不氣餒,繼續搭話,“你們家的菜賣的真貴,十斤糧食一捆菜,大家家裡都有種菜,怎麼可能花那麼多糧食買你們家的,降價吧,賣不出去的。”
沈知意:“那你們家的麻雀就不貴了?那大傢夥兒家裡還都有臘肉呢,買你這玩意兒乾嘛?糧食多了吃不完?至少我們還掙了十斤糧食,你們還一斤冇掙呢。”
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
發現對方是真油鹽不進,他們想通過pua的方式買好菜的計劃直接胎死腹中。
接著雙方就安靜了,這時候那賣炭的老頭開口了,“你們兩家人都賣不出去,不如我用我家的炭換你們家的剩貨,這樣吧,也不占你們便宜,二十斤炭換你們家的麻雀,十斤炭換你們家的蔬菜,怎麼樣,夠可以了吧。”
沈知意都懶得搭理對方,賣麻雀的直接凶狠的看向了對方。
“滾!”
這下三方都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