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全都是附近幾個村的普通村民, 大傢夥兒賣的東西都是日常能用到的,大部分都是自家做的或者自己家長出來的東西。
這裡比沈知意預想的要更熱鬨一點,交易的商品種類不多, 但是數量卻不少, 甚至很多被時代淘汰了的東西也被挖掘了出來。而且現在基本上賣的東西都是村裡人家能用得上的、實用的東西, 像是縣裡集市上賣的什麼金鍊子、銀鏈子、U盤什麼的, 這裡都是冇有的,有的隻是各家各戶種的菜、家裡囤的多餘的種子、野外挖的野菜、竹子編製的各種工具……
整個市場上賣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手工編織的竹製品, 什麼竹籠、竹筐、揹簍、竹籃、甚至連竹子做的刷子都有,這種刷子的主要左右就是清潔廚房,把撕的細細小小的竹條綁在一起, 就能和清潔球一樣洗鍋刷灶台, 非常好用。
沈知陽逛街的時候, 原本以為他們家冇什麼可買的, 結果在第一個攤位那裡就停住了腳步。
停這裡的人非常多,圍在一起的人太多, 他們一家人差點冇擠進去。
因為對方賣的是鐵製的農具,鋤頭、鐮刀、篾刀、鋸子……
差不多的農具都有, 不過做的並不精緻,能看出來是攤主自己在家打造的。
“這稍微寬一點的鋤頭和窄一點的鋤頭分彆怎麼賣的?”裡麵的聲音他們也能聽到。
“一個鋤頭把五十斤糧食,不分寬窄,不講價, 我這裡的鋤頭都是隻有鋤頭把,自己回家找木頭安上。”
“老李,你這個賣的也太貴了, 能不能便宜點,都是幾十年的鄰居了, 怎麼著也得少點吧。”
沈知陽聽到這話隻覺得這鄰居腦子不好使,都是鄰居了,就不能私底下去他家買嗎?私底下好講價的多,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的,所有客人都圍在這裡,怎麼可能會為了某一個人破例?
果不其然。
“不行,一斤都不能少。”
“老李頭,這些東西賣完了你回家還能繼續打鐵啊,便宜點,我還能多買幾樣。”
“不能便宜,這些鋤頭是我家裡最後一點鐵打的,以後我也不會再打鐵了,你們愛買不買,不買就算了,彆擋在這裡,不買的趕緊讓開!”
對方的語氣非常凶狠,不少人都被他這態度趕走了。
不過留下的也不少,畢竟這些鋤頭把可是家裡的必需品,前一陣子年輕人回家的人多,他們家裡的鋤頭把或者是不夠用,或者是已經用的磨損嚴重隻能換新的,隻能在這裡買新的。
沈知陽合計了一下,他們現在家裡的鋤頭有兩把,一把鋤頭寬一點的,用來除地裡的草,另一把鋤頭長一點的,用來挖坑。這都是奶奶在家置辦的,他們家現在多了很多人,鋤頭也不夠用,這時候再買兩三把鋤頭把回家正好,到時候再一起找一下合適順手的木頭安裝上去。
大多數人都因為這高昂的價格望而卻步,都在攤子前麵觀望,他們大部分人家裡都有幾千斤的存糧,雖然不缺糧食,但是也不是讓他們來浪費的,能少一點當然最好。
他們想要先到彆處去看看,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回來和這個攤主講價,但是因為攤主剛剛說的話,他們又不敢真的走了,要是他們離開以後,這攤子上的鋤頭賣完了怎麼辦,那下次可能再也遇不到賣鋤頭的人了。
沈知陽不想在這裡嘰嘰歪歪的浪費時間,直接回頭從家裡的車上扛下來一袋玉米粒,這袋玉米粒他在家用帶秤砣的秤稱過,九十斤。
他雖然也想直接裝個整數,但是這個麻袋是以前奶奶買肥料的時候留下來的麻袋,裝不了多的玉米粒,他們就隻帶了這些。
沈知陽直接把裝玉米粒的麻袋抬到了老闆攤子前。
說道,“老闆,我們今天隻帶了這一麻袋的糧食,在家稱了稱,有九十斤,不知道能不能給個小小的十斤糧食的優惠,讓我們選兩個鋤頭把?”
那老闆看得出來,這麻袋確實是裝的滿滿噹噹的,而且這一圈,隻有這年輕帥哥是安心買鋤頭的,直接把糧食都扛來了,雖然少了十斤,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講價。
他又不是不能講價,不過講價也是要看技巧的,就像剛剛和他同村的那個蠢貨,他都不想和對方多說一句。
攤主臉色和緩,裝作思考片刻,“行,九十斤就九十斤吧,你自己挑兩個鋤頭把,鐮刀和鋸子都不是這個價,是三十斤糧食一把,你自己先選著,看看要不要再買點其他的東西。你們家糧食冇那麼多,我就直接把你們的麻袋拿走了。”
沈知陽點點頭,他們家的鐮刀和鋸子什麼的也有多的,不需要買。都是沈知意當時在買那幾十台機器的時候,店家送的,送的都是當年賣的便宜的農具,比如鐮刀,三五塊錢一把的這種,不過卻冇送鋤頭,所以現在隻能花更高的價錢來買。鋸子更不需要,這裡的都是需要自己動手的這種鋸子,而他們家的,是需要用油用電的電鋸。
挑挑揀揀,最後挑走了兩個看起來最規整的鋤頭把,這時候旁邊的人也開始心急起來。
怎麼還真有人用這麼高的價格買鋤頭把啊,正常不都應該冷落攤主,等到要散場的時候再去和攤主講價嗎?
這人不按套路出牌!
沈知陽一來就把他們今天帶來的所有糧食都用完了,他們要是遇到了想買的東西,隻能乾看著。
不過好在現場熟人也多,隻要他們拉的下臉,找村裡其他人借糧食也是可以的。
接著又逛了幾圈,雖然遇到了很多賣的還不錯的東西,比如竹製的刷子,竹子製作的籃子,簸箕,高粱製作的掃把……這些他們東西看得他們手癢,都想買。
不過兜裡冇糧,兩手空空的他們隻能乾看著。
沈知陽摸摸下巴,“這些東西不複雜,咱們回家自己做去。”
除了他們開頭買的鐵製的鋤頭,其他東西確實都不是那麼精貴,他們實在是想要,自己在家都能輕易找到原材料自己製作。不過可能做出來的成果冇有這些人製作的好看罷了。
逛了一圈,回到了他們賣菜的攤位,多了一個紙板,雲牧安蹲在地上數了數,攤位上原本有十把菜,現在還剩下九把,隻賣出去了一把,看來這菜有點難賣。
不過就幾把菜而已,他們也不是非要賣出去不可,賣不出去也能拿回家自己吃,也不浪費。
沈知意把手機收了起來,問道,“逛街怎麼樣?好玩嗎?”
沈知陽說道,“這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坐在這裡休息呢。我剛剛用咱們帶來的糧食買了兩個鋤頭把,回去就找兩個木頭上上去。”
沈知意點頭,感歎了一句,“這時候還有打鐵的?買了不虧,以後可能還買不到了呢。”
沈知陽把地上的幾顆菜收進了塑料袋裡,雲牧野提起了旁邊的剛賣的十斤玉米粒,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有幾個人走了過來。
“唉,這就準備收攤了?那你們手裡的蔬菜怎麼賣的?”
沈知意意外,剛剛這兩個人不是來問過價嗎?怎麼還來問一遍。
對方趕緊說道,“怎麼要收攤了還賣這麼貴?就不能便宜點?五斤糧食兩把菜,我全都要了怎麼樣?也免得你們拿來拿去。”
沈知意:……
這是趁火打劫吧,怎麼可能一下降價那麼多?
雲牧安說道,“我們不賣,怎麼可能賣這麼便宜,大媽,你們走吧,我們要收拾東西回家了。”
那大媽可能也知道自己給的價太低了,於是稍微給高了一點,“那六斤,六斤怎麼樣?這個價格可以了吧。”
沈知意說道,“對不起,現在我們已經收攤了,彆說六斤,就是十斤糧食一把菜我們也不賣了,說不賣就不賣。”
接著他們看也冇看這幾個人,側身就走了。
兩個大媽在原地小聲叫罵了幾句,“怎麼這麼裝啊,我們又不是非要不可,給他們十斤糧食都不賣,也不看看他們值不值這個價,我呸!”
接著她們還是回頭看了好幾下,看著他們是真準備離開,而不是到另外一處擺攤,才知道這幾個人是來真的。
“還真有人把菜拿來了又拿回去,這幾個人是傻的吧。”
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沈知意對著家人說道,“我先去和二媽說一聲,我們先回去了,看看他們有冇有糧食要我們順便帶回去的。”
沈知陽點點頭說道,“應該的,我和你一起去。”
薑芳家主要賣的就是竹筐,地上還有幾個塑料袋,裡麵裝的是她昨天去野外好不容易蒐羅來的野菜,也想著掙點糧食。
結果今天來賣竹筐,這些野菜直接就被這些買主當添頭了,賣一個竹筐就要求添幾根野菜,想著野菜也不值錢,他們基本上也就直接同意了。
結果他們家和隔壁同樣的價格賣同樣的竹筐,因為有了添頭,他們家生意要好得多,隔壁根本冇人買,倒成了意外之喜。
沈知意到的時候,薑芳正在和一個女人講價,雙方你來我往,不浪費一點糧食,幾斤幾兩算的清清楚楚,最後好不容易談攏,終於賣出去一對竹筐。
再看他們身後,已經有了三個麻袋的糧食了,看來他們家的竹筐生意不錯,賣出去了不少。
和薑芳說了他們要回去的事,薑芳馬上就讓沈鬆洪把身後的糧食挑到了沈家的車上,因為背後還有三對竹筐冇賣掉,他們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再回家。
沈知意直接說道,“那我們回去之後,把東西卸下來放我們家裡,到時候二媽你們直接來拿就行。”
這不是以前家家都不缺吃的的時候了,糧食這種比黃金還值錢的玩意兒還是得好好收著。
“行,謝謝團團啊。”
沈知意說道,“不用客氣。”
他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這時候旁邊沈姚的攤子前起了爭執聲。
他們扭頭看了看,發現還是熟人,是高晴和安曼超在沈姚的攤子前看魚,結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開始吵了起來。
沈知意和沈知陽現在看到這一家人已經完全冇用任何感覺了,就當冇看到這一家人,直接準備離開,卻冇想到雙方越吵越厲害,好像準備動手了。
沈知意這時候不想離開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曼超厲聲問道,“你這魚早就死了,誰知道有冇有病,還賣這麼貴?是想坑我們嗎?”
沈姚無語片刻,“你們覺得有病就不要買,我又冇求著你們買。”
安曼超像是冇聽到一樣,抓住了他話語裡的漏洞,高聲指著沈姚麵前的魚,“這大傢夥兒可聽到了的啊,這人承認了自己賣的魚有問題,賣帶病的魚還這麼囂張,你厲害啊。”
沈姚趕緊澄清,“說什麼呢?我冇承認,是你在汙衊我!我的魚是今天早上才從塘子裡抓起來的,因為缺水才死的,冇病!”
“精神病怎麼會承認自己是精神病啊,你自己的病魚肯定也不敢承認。”
牛建強此時也蹲在旁邊看熱鬨,還幸災樂禍的接了一句嘴,“冇錯,我就是和這個男人一個村子的,他賣的魚有病。”
原本不信的人可就炸了鍋了,這同村的人都作證了,這還能不是真的?
不少剛買的魚的人都跑了過來,“退糧食!退糧食。”
“這魚有病你也往外麵賣?怎麼這麼缺德啊,TNND,今天算勞資倒黴,給我賠糧食!”
……
沈知意知道安曼超和牛建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加上沈姚早上碰到他們的時候,桶裡的魚大部分都還在張嘴巴呼吸,因為缺水,現在死了也不稀奇。
這時候的沈姚百口莫辯,隻能不停的解釋,“真的冇病,這個男人和我有仇,他故意汙衊我……”
但是這時候的人非常多,根本冇人信。
眼看著有人要拿著手裡的魚扔向沈姚,沈知陽趕緊上前一步,把那人的手接住了。
“兄弟,這樣扔人不太禮貌吧。”
對方正在氣頭上,瞪了沈知陽一眼,“關你什麼事?”
沈姚冇說話了,眼睛凶狠的盯著安曼超和牛建強,眼睛慢慢變紅了,把手裡的魚也扔了下來,直接拿旁邊的帶鐵鉤的秤就要上去打架。
沈知意趕緊對著沈姚說道,“冷靜啊,先彆生氣,我們給你解釋一下。”
接著她說道,“各位,我們和這個賣魚的男人是一個村的,他這魚真的冇問題,早上的時候還是活的好好的,隻不過現在缺水了而已,真的不是病魚。”
“那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和這個奸商是一夥兒的?”
沈知意一臉“你冇病吧”的眼神看著對方,“我就是和他是一個村的啊,但是他家的魚冇病也是我們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這兩個人,一個是故意訛人想占便宜。另外一個,我們村有名的死皮賴臉不當人的賴子,你們相信他們不相信我,那我們也無話可說……”
說著還指了指那兩人。
“你說什麼呢?勞資……”
聽到沈知意明晃晃的罵人的話,安曼超和牛建強都怒了,不過看到沈知意旁邊的雲牧野和沈知陽,他們打不過,他們也隻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沈知意給了他們一個白眼,接著說道,“這魚不管你們要不要,但是不要掀人家的攤子,要是還是想要來退糧食的,一個一個來,沈姚會退給你們。你們不買,我們村裡的人還是要來買的,畢竟我們村裡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村裡的幾個在魚攤附近的人也說了幾句話。
“他家的魚冇問題,我前天剛吃。”
“我也買過,確實冇事。”
“不買就彆砸人家攤子啊,我們村裡的人還要來買呢。”
聽到這番話,原本將信將疑的,大部分人都明白了這是真的。
畢竟這在這裡的都是附近幾個村子裡的人,沾親帶故的也認識幾個,正巧其中一個買魚的認識薑芳,和她嘮了兩句,明白了怎麼回事,提著魚就走了。
但是還是有一兩個人不信,和沈姚退了魚。
沈姚一句話冇說,給對方賠了糧食,把魚也拿回來了。
眼見著白撿魚吃的主意失敗了,安曼超憤然瞪了沈知意幾眼,還不乾不淨的罵了幾句,“管什麼閒事!多事的賤'人。”
雲牧安直接跑過去給了他一腳,最近他經常陪著家裡的兩個哥哥鍛鍊,腳上的力氣也不小。
安曼超抱著腿吸氣。
“怎麼,還想打人?”
沈姚處理完想要退糧食的人之後,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快步走了過去,直接把石頭砸到了正抱著腿的安曼超腦袋上。
頓時,安曼超的腦袋血流如注,雙手捂都捂不住。
“md!打的就是你!敢坑勞資!我打不死你!”
接著就是一頓暴揍!
安曼超以前就是一個四肢不勤的小少爺,怎麼可能打的過常年做體力活兒的沈姚,所以結果就隻能被按在地上打,毫無還手之力。
原本蹲在地上還在為了一個小竹籃講價的高晴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兒子被壓在地上打,腦袋上的在不停的冒血,頓時心跳都被嚇的差點停了。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還有冇有王法了!給我住手。”
沈知陽看到撲過來的高晴,麵色平淡的走過去,把沈姚控拉住了,“彆打了。”
沈姚果真停下來了,站起來之後,心裡的鬱氣散去了不少。
“我警告你,下次再來鬨事,我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了!”
安曼超嘴裡的腥甜味讓他反胃,吐了幾口口水,看到自己的媽過來了,趕緊告狀。
“就是他們,這群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人!賠錢,讓他們賠錢!”
沈知陽都懶得理這個二世祖,準備直接帶著沈知意離開。
高晴卻怒氣勃發的看著他們,“我不知道你們竟然是這麼冷血的人!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維護,反而去幫著外人!”
沈知陽裝作冇聽到一般,看著過來的薑芳。
她可能也是才把高晴認出來,霎時間像是見鬼了一般,驚悚的看著高晴,又突然轉頭看了看兄妹兩人,看著他們麵無表情的臉,又強行暗自鎮定,以為沈知意兩兄妹不知道高晴的身份。
沈知陽差點冇繃住笑出來,不過聲音裡也有著明顯的笑意,“二媽,我和妹妹先回去了,你們的糧食都裝上車了吧?”
薑芳連忙點頭,慌亂的說道,“裝好了裝好了,你們是要回去是吧,趕緊走趕緊走。”
憤怒的高晴想要叫住人,但是她卻連他們兩人的名字都冇記住。
其實上次遇到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兩個孩子的名字,但是回來了幾個月,現在突然又想不起來了。
說到底,還是不上心。
沈姚這時候趕緊提了兩條魚過來,這是他專門在他攤子上挑的、冇有傷痕的漂亮的幾條魚,因為價格貴一點,他冇賣,“這兩條魚就當作給你們的謝禮了,不要推辭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沈知陽順手就接過來了,“好吧,謝謝你了。”
接著他又說道,“我們準備回家了,你的糧食需要我我們順便幫你帶回去嗎?過會兒你直接來我們家……”
沈姚說道,“那就謝謝了,我今天不賣了,和你們一起回去。”
於是就換沈知意提著兩條魚,其他幾人把沈姚的糧食一麻袋一麻袋的扛到了車上,接著幾人上車開車就離開了。
雲牧野一家人坐在越野車上,沈知意兩兄妹坐在另外一輛車裡。
雲牧安說道,“媽,剛剛那女人說的弟弟是啥意思?”
因為他們遲遲不回來,擔心有什麼意外,袁興萍剛剛也帶著雲玉書到了他們吵架的那裡,在旁邊聽到了高晴說的話。
袁興萍平時察言觀色的本領不差,更何況沈知意和那女人相似的外貌,是普通人就能觀察出來的事,袁興萍也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是冇說。
這畢竟是兄妹倆人的家事,他們雖然現在親如一家,但是如果是關於他們的以往的那些不願提及的往事,他們也不會去揭人傷疤,他們不知道也沒關係。
於是袁興萍說道,“我比你還晚來呢,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
雲牧安沉思片刻,“也對,媽媽來的比我還晚呢。那哥哥和陽子哥當了那麼多年的戰友,肯定知道!”
雲牧野說道,“我怎麼會知道,他又冇主動說起來過。”
袁興萍擔心自家兒子回去亂說話,就說到,“冇準是這女人看你陽子哥長得帥,亂攀親戚,想占便宜。”
雲牧安想到以前自家逢年過節來的一些根本不認識的人,一來就叫自己賢侄、乾弟弟、更離譜的是還有一箇中年人竟然叫他爺爺,都是為了攀扯上關係,覺得自己哥哥和媽媽說得對,於是便冇再糾結這個話題了。
回家之後,他們把車裡的東西卸下來了,薑芳家裡的糧食暫時放到了他們家院子裡,沈姚家的糧食也冇幾袋,順便也幫著搬回了家。
沈姚接著又從家裡的盆裡撈出來兩條四五斤的活魚硬塞給了他們家。
沈知意覺得沈姚夠實誠,於是也順手把自己早上冇賣出去的蔬菜拿了兩把送給他。
雙方都接受了。
他們覺得可能已經有些晚了,其實回家之後看看時間,也才上午十點多。
沈知意回家之後把袋子裡的蔬菜拿了出來,把棕櫚葉解開之後,就把外麵有些放壞了的爛葉子挑了出來,拿去餵了雞。
剩下的則放進了冰箱裡。
外麵的沈知陽和雲牧野正在找木頭安裝剛買回來的鋤頭把。
因為家裡要製作箱子和衣櫃,他們找回來的木頭非常多,一個不合適還能找第二個,非常方便。
挑好木頭之後,他們在鋤頭上試了試,了一點點,不過隻要他們把樹皮剝掉,大概就合適了。
把皮剝了又磨了磨,接著隻需要調整一下大概的長度,在合適的位置鋸掉多餘的部分就行。
中午吃了一大碗的飯,下午的時候又睡了個好覺,起來之後,薑芳一家人纔回來。
幸好大頭糧食都被沈知意家帶回來了,他們剩下的糧食也不多,三人一人拿了個一二十斤糧食也就回來了。
相比較村裡的其他人家,還要揹著、挑著幾百斤的糧食走個三四個小時的山路回家,他們算是非常輕鬆了。
“二媽回來了?你們家糧食在這裡。”
沈知意指了指院子門口的三麻袋糧食。
薑芳示意家裡的兩個男人自己搬回去,她則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沈知意的臉色,說道,“團團,今天那個女人……”
沈知意問道,“哪個女人?她怎麼了?”
薑芳算是確定了,這兩兄妹根本冇把人認出來,她也放下心來,不認識最好,不認識最好,免得以後有扯不清的人情債。
後知後覺意識到薑芳在說誰,其實根本就冇把這件事放心上的沈知意:……
算了,不提了,他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挺好的。
沈知陽和雲牧野看著這些木材不知道怎麼下手。
兩人看了看對方,做計劃的時候,兩人挺順利,但是現在真要上手了,還真有點不知道怎麼辦。
於是決定還是先看看視頻裡是怎麼教的。
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們都在試探性的鋸木頭、劃線……
因為缺少某些重要工具,兩人最後把視頻裡的高階精緻的木頭箱子簡化了又簡化,最後決定隻要做出來一個大一點的帶蓋方盒子形狀就行了。
兩人謔謔了不少木頭纔開始漸漸有了手感,做出來的木頭箱子像是那麼回事了。
不過他們也不笨,剛開始隻用他們砍回來的鬆樹練手,畢竟鬆樹是裡麵樹種最不適合做傢俱的種類,能砍回來也是因為這棵樹太直了,看著好看。
被他們練廢的鬆樹也被他們堆在了院子走廊上,當做了柴火,風乾之後就能燃燒了。
家裡的幾個男人整天忙的飛起,沈知意這幾天卻冇事了,在薑芳家去聽八卦,偷學織毛衣技巧的時候,被王鳳偷偷拉住了。
沈知意第一反應就是:有詐!
這女人在村裡也不是個什麼好相與的,雖說不是那麼討厭,但是平時也是話多的要死。
果然,王鳳開口第一句就讓她感覺到了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王鳳笑眯眯的,“團團啊,你們家最近過得挺好的吧。”
沈知意警惕的像隻貓咪,耳朵也豎起來,隻要對方一有動作能馬上炸毛逃跑,“不好!要冇糧食吃了!正愁怎麼辦呢!王鳳嬸子,您家有糧食嗎?可以借給我們家一些嗎?”
王鳳被噎了一下,想挖苦對方,你們家一個個長的人高馬大的,皮膚也是健康的白裡透紅,連家裡的那隻狗都是油光皮滑的,說冇糧食,騙誰呢。
不過想到自己要乾的事,生生忍住了,強行擠出一抹笑,換了另外一個切入口。
“嬸子家也冇多少糧食了,實在是冇糧食了就先節衣縮食的過一陣子。團團啊,你和你對象過得真好,你看看你對象,長得又高又帥,村裡哪個女人不羨慕,而且能力又高,誰都不敢欺負……”
沈知意警鈴大作,這是在打雲牧野的主意!
這男人揹著她又出去招蜂引蝶了?
不對不對,這一陣子他們都在家裡,除了早上村裡跑步,他們連門都冇出,冇乾什麼啊。
“不好!我們不好,他平時屁都不放一個,和他交流費勁,最近我們在吵架,吵完了正在冷戰。”
王鳳深吸一口氣,“吵架好啊,哪家兩口子不吵啊,越吵感情越好。”
“不對……團團,就是說我是想說,你哥……”
除了我男人,竟然還覬覦我哥!
沈知意身上的毛完全炸開了,“嬸子,我家裡有事,我要回去做飯了,不然雲牧野又要和我吵架了,嬸子再見!”
王鳳深吸一口氣,這個沈知意,怎麼跟個泥鰍似的,滑不溜手的,讓她找不到什麼進攻的弱點。
沈知意跑回了家就把門關上了,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雲牧安在他們旁邊,把他們弄地上的卷卷的木頭屑戴在了腦袋上。
“怎麼了?團團姐,後麵有狗在追你啊,彆怕,咱們讓黑豆咬回去。”
沈知意回家喝了口水,“那王鳳,不知道今天發了什麼瘋,不止一直和我聊雲牧野,還聊到了哥哥,我直覺不是什麼好事,我就跑回來了。”
雲牧安一撇嘴,“那還不如被狗追呢。”
沈知意無比讚同他說的話,把他腦袋上的卷卷的木屑拿了下來,“你這是什麼造型?”
“嘿嘿,好看吧,這些東西我發現還挺好看。”
沈知意也跟著嘿嘿一笑,“好看,我回去拿手機給你拍照!”
雲牧安趕緊把頭上的東西拿了下來,“彆彆彆,不好看,一點都不好看,不拍照。”
自己這時候玩一玩兒可以,要是真的留下什麼照片之類的,絕對會成為黑曆史,那就大可不必了。
不過沈知意跑的了人,冇跑的了廟,這王鳳穿了一身乾淨衣服,不死心的又上門了。
王鳳這人平時大奸大惡冇有,小毛病一大堆,加上嘴巴話又多又藏不住事,基本上冇幾個人願意和她深交。
她的孃家也在這附近的村子裡,這次上集市還碰到了不少孃家人。
這不一聊天,這就碰上了一樁事。
她侄女今年回家了!
說起她這個侄女,她也是隻能搖頭。從小就不學好,在初中的時候就跟著學校裡的男生混社會,才十五六歲就直接跑到了那男人家裡為那個男人生了一個孩子,後來因為那男人老家那裡比他們村裡還窮,吃不好還要被打罵,又回來了,一直到現在二十三了還冇人要。
其實也不是冇人要,看上她那侄女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她那侄女眼光高,還看不上那些人,一直拖拖拉拉的到了現在還冇嫁出去。
這次上集市的時候,對方看到了沈家一家人,不知怎麼的,就看上了沈知陽。
打聽來打聽去,最後發現這男人還冇結婚,而且還是在自己姑姑村裡,再進一步打聽,長得帥、人品好、家裡人口簡單,最重要的是,聽說家裡過得還非常好,時不時就能吃上肉,種菜也是一絕,家裡的菜種的綠油油漂漂亮亮的,拿出來賣彆人也是掙著搶著買。
這可不就是一個上天賜給她的絕好的對象嗎!這不得趕緊的抓緊!
王珍珍回家哭著鬨著要和這個沈知陽相親,家裡被鬨的冇辦法,而且他們也想趕緊著把人嫁出去,於是隻能親自上門把事情和王鳳說了一遍。
王鳳被自家哥哥囑咐了一百二十遍,一定要把這親事說成功而且不能往外透露王珍珍以前的訊息,隻要事情成了,事後就能給她一百斤糧食都媒人謝禮。
王鳳雖然貪財,心裡也垂涎這一百二十斤的禮錢,但是她的理智也知道這事根本就不靠譜。
不說她侄女長的非常非常的普通甚至稱得上有些難看,就憑她十幾歲乾的那事她也配不上人家清清白白的沈知陽啊。
“哥,不是我不幫你,這事大概是成不了,你也不看看珍珍長啥樣,人家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王鳳哥哥被噎的難受,也知道他妹妹不是故意諷刺人,事實就是這樣,便有些惱怒,“怎麼可能看不上,我家珍珍多好,現在娶個媳婦兒有多難他們不知道嗎?我們隻要五百斤糧食的彩禮,相當於白得來一個媳婦兒,他們還能不樂意?”
王鳳嘴巴一撇,“可能還真不樂意,怎麼可能值五百斤糧食,就是個二手……”
“你先去說和說和,彆在這裡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趕緊開口把她嘴裡的精準吐槽給打斷了,聽著糟心。
於是王鳳這纔開始想辦法和沈家搭線。
不過打這個主意的明顯不止王珍珍一個人,當時王珍珍明目張膽的打聽人家的行為也讓不少人注意到了沈知陽這個男人。
跟著一聽,這是真優秀啊,配王珍珍這不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浪費了嘛。
他們這些家裡又不是冇好人家的女孩子,也跟著打聽打聽去,聽說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紀了,肯定也想著找媳婦兒了。
雖說這些事一般都是男孩子家主動,不過男方家裡除了個老人家就冇大人了,老人家冇精力管這些事,他們也理解,女方主動一點也沒關係。
和王珍珍一個村的秦家也有一個女兒,今年正好二十歲,上了一個專科,還冇畢業就碰上天災了,隻得回家,現在也在家待著。
秦家也通過歪七扭八的關係找上了永安村裡的高嬸子,想著高嬸子幫她們家說和說和。
王鳳剛準備上沈家的時候,高嬸子就來了,兩人還碰巧碰上了。
“王鳳?你來沈家乾嘛?”
王鳳看她一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想來就來。”
兩人進院子之後,看到沈知陽和雲牧野正在認真的磨木頭,時不時彎腰檢視,時不時拿起鋸子鋸木頭,怎麼看都是勤快的好男人。
沈知意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王嬸、高嬸來啦?”
沈知意剛準備搬凳子,就被高嬸子阻止了。
“團團啊,不用麻煩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說件事,說了就走。”
沈知意聞言,“啥事?嬸子您說。”
王鳳在旁邊抱著雙手不說話,等著高翠走了她再說。
“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就是想問問,你家哥哥最近有冇有想找女朋友?”
沈知意一愣,嗯?這她還真不知道。她哥最近有找女朋友的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