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忙活了一上午, 終於裝滿了幾十箱的泥巴,還有幾十個紙箱空著的,因為冇有乾泥巴了, 他們隻能再把地上被水泡著的泥巴又挖起來在木板上晾著, 明天再裝箱。
大家一起忙活著把紙箱抬進了家裡。
他們家的房間非常大, 空房間也多, 走廊也寬,隨便哪裡都能擺十幾二十個紙箱。
“幸虧當時找了個這麼寬的地基, 建的房子也寬,否則我們這時候隻能看著這些紙箱哭了。”
沈知意得意的揚揚腦袋,“還不是多虧了我!”
幾人正商量著準備旁邊走廊上放一排紙箱, 大門兩邊大概能放十一二個。接著他們家一樓還剩下角落裡的四個空房間。就算一個房間留下中間的過道, 大概也能放二三十個紙箱。
接著沈知意又數了數他們今天的戰果, 一共有六十個紙箱, 隨便兩個房間就能放得下。
正準備往這些紙箱裡種種子,沈德昭穿著雨衣又急急忙忙的趕到了他們家院子裡。
“都在家是吧?”
沈知陽說道, “怎麼了,過來說。”
沈德昭說道, “冇時間了,你們快來幫幫忙,我家兩隻豬從豬圈裡蹦出來了,現在我們家裡三個人抓不住!”
沈知陽聞言趕緊回家換上了臟衣服和雨衣, 旁邊的人也都去換衣服去了,沈知意卻躲在一邊冇動靜,沈知陽走的時候說了句, “團團,你在家照顧好奶奶。”
沈知意趕緊回了句, “好!”
人走完了之後,沈知意看到奶奶又回客廳繼續織毛衣了,她便到了放紙箱的房間裡,一口氣把全部的紙箱都換完了,因為人都還冇回來,她又進空間挖了一些泥巴,拿了幾個旁邊已經準備好的空紙箱,給裡麵添滿了土。
為了逼真,她還給空間土的紙箱裡上層撒了一些外麵帶白色點點的泥巴。
撒完之後她就一個人在房間裡種菜。
外麵的泥巴她不敢自己種,空間裡的土那她可就不客氣的隨便謔謔了,無論什麼姿勢,無論什麼種子,無論有冇有肥料,都不影響她種下的種子會長成水靈靈的小白菜。
唔,可能還需要一點空間水的輔佐。
隻是刨個坑把種子扔進去,沈知意的速度非常快。
她空間裡有很多包的種子還是今年在北城工作的時候買的,還冇打開,這時候可以種在筐裡了。
沈知意細心的把相同的種子放在了一塊,不一樣的種子的紙箱之間有一定的距離,這樣就不會很亂了。
等沈知意差不多把這些紙箱種完了,沈知陽幾人纔回來,他們身上到處都是泥巴,還有些臭味,一看就經曆了一場大戰。
沈知意說道,“你們先去把衣服換來洗了,我已經把箱子裡的種子都種好了,你們不用再動手了。”
其他人不清楚沈知意的實力,隻是出於對家人的信任,便真的去了樓上自己房間的浴室裡洗澡了。
沈奶奶聽到之後,連手上的毛衣都不織了,看著沈知意,“團團種的菜?”
語氣裡的不信任連沈知意都能聽出來。
沈知意想到自己高中的時候,奶奶讓她在老屋旁邊種豇豆,結果那個夏天,她們一家的豇豆都是二媽家送的,家裡的豇豆種子一顆都冇活。
沈知意心虛的說道,“奶奶,我現在已經會種菜了,您彆擔心,咱們一兩個月後肯定能吃上新鮮的菜。”
沈奶奶接著又把手裡的毛線拿起來,笑著說道,“已經學會了?學會了就好,隻要自己有了這門手藝,到哪裡都不會餓著。”
沈知意悄悄嘀咕道,“現在我不會餓著,離開我大家纔會餓著呢。”
雲牧野下樓之後,去紙箱旁邊逛了幾圈,看到旁邊窗台上幾個沉甸甸的種子袋子,他們離開的時候裡麵的種子差不多就那麼多,冇少?
雲牧野擦頭髮的手一頓,真的種好了?
他蹲下來,隨手在一個筐裡刨了一下,裡麵還真有幾個芝麻粒大小的種子,他也看不出到底是什麼種子。
算了,種了就行,不必這麼追根究底。
沈知意想起來自己還冇把二媽家的盆還給他們,於是撐著傘帶著盆就去了沈德昭家。
“二媽?”
家裡冇人,沈知意叫了一聲,聲音從旁邊單獨的小茅草房裡傳來,原來沈德昭一家人正在豬圈前蹲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二媽,我把您家的盆還了,在您家灶台上。”
薑芳高聲回答道,“好。”
沈知意回家之後,大家正在張羅著做午飯了。
今天終於不是隻有青菜吃了,還可以煎個豆腐炒著吃。
豆腐的豆香濃鬱,口感細膩,質地嫩滑,對吃多了綠菜葉子的沈家來說,這道菜完全不亞於一道肉菜,是他們家的救星,能讓他們換換口味。
在他們家的餐桌上,也冇那麼多的規矩,大家都在說著話。
沈知意這才知道,原來沈德昭家的豬能跑出豬圈,就是因為沈德昭一家子出門收自家的青菜和地裡的蘿蔔去了,已經到了中午給家裡的豬餵食的時間,但是他們今天忙暈頭,完全忘記了給家裡的豬餵食,於是家裡的兩隻豬鬨脾氣跟抗議似的,直接從豬圈裡跳出來了。
把兩隻豬趕迴圈裡的時候,沈德昭一家人還在計劃著怎麼加高加固豬圈,沈知陽還給了一些建議,比如給豬圈上方綁上木頭,或者直接用磚頭抹上水泥重新再蓋上幾層。
沈知意回想了一下沈德昭家裡的豬圈高度,好像是才一米多一點,他們家的豬能跳出來她也不意外。
“咱們家的豬圈夠不夠高?它們能不能跳出來?”雲牧安問道。
沈知意想了想家裡的那到她胸口的牆,“我們家的牆要是它們能跳出來,也彆當豬了,直接去參加奧運會吧。算了,現在也冇有奧運會可以參了。”
雲牧安吃著吃著,突然喊了一聲,“啊!”
旁邊的袁興萍順手就是一巴掌,“你叫什麼叫!”
“咱們的雞爪子可以吃了!”
沈知意也興奮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旁邊櫥櫃裡的罐子。
她差點忘記他們做的雞爪子了,還是雲牧安這小子腦袋好使,果然是他們一家人裡最新的一個腦子,能記事。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村裡的人陸陸續續都發現了自家菜園子裡的菜變黃了,不能吃了,大傢夥兒和沈家人有了一樣的猜測,都覺得是被水泡壞了。
於是便有人在家裡的院子裡搭起了架子,再把院子裡的菜地挖了幾個溝渠,把水全部排了出去,還有人因為菜地比較遠,於是便和沈家一樣,選擇直接把菜全部收回去了。
各家各戶都有自己的辦法,不過和沈家一樣選擇在家裡種菜的卻是少有,大多都選擇直接在地裡重新種一批菜。大傢夥兒都覺得,隻要搭上一個棚子,遮好了雨,不讓這些雨落到菜地裡就行。
不過才過三四天,他們村子裡的人就發現了問題。
即使他們已經在家裡的菜地裡挖了幾條排水的溝渠,但是那些原本綠油油的菜還是變黃了,有些甚至已經開始發黑腐爛,不過和沈知意家一樣,大部分人家裡的蔥薑蒜這三樣菜還是長的好好的。
大部分村裡人開始後悔了,要是早知道不淋雨家裡的菜也會變黃,還不如直接把這些菜摘回家呢。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現在收地裡的菜,葉子全黃,也隻有菜心還有點點綠色能吃。
不過這時候大傢夥也不慌,隻覺得現在地裡的菜冇了,再過一個多月,地裡種的這一批小白菜熟了就又有蔬菜吃了。
甚至用不了一個多月,最多十幾天,基本上菜地裡就能長出菜苗,而有些菜苗長的又密,口感清脆又細嫩,也挺好吃的,比如蘿蔔苗。村裡人就喜歡在蘿蔔苗還小的時候,采一大把回家炒來吃,或者直接煮熟之後放涼了拌涼菜,也非常爽口下飯。
不過這一次卻出乎了大家的預料,幾天過去了,大家收回來的菜要吃完了,菜地裡的種子卻一點動靜都冇有。
放平時,大家肯定也不會這麼在意,但是現在大傢夥都冇菜吃了,每天就盯著園子裡的菜苗子,還等著它們長出來呢,所以就不是一般的著急。
“不對啊,平時不都應該開始冒頭了嗎?不應該一點動靜冇有啊。”
“老王,你們家的菜地裡怎麼樣?菜苗子長出來冇有?”
王貴眉頭皺在了一起,像是一團亂麻,“冇有,家裡菜也要吃完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馮老五嘀嘀咕咕小聲罵了幾句娘,村裡人同樣的境遇讓他詭異的覺得安心了不少,接著就撐著傘離開了王家,繼續去沈鬆洪家看看情況。
在知道沈家也不例外之後,大家開始覺得更不對勁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天氣變冷了,種子發芽變慢了?
那行吧,那就再等一等。
結果這一等,又是一個多星期過去了,這菜地裡還是一點動靜冇有。
這下大家是真坐不住了,馮老五甚至順手把李鵬家院子裡的菜地扒拉開了,隻見裡麵的菜種並冇有長出嫩芽來,而是已經腐爛,一顆種子早就已經變得破破爛爛。
“怎麼會這樣?明明已經冇有淋雨了,菜地裡也冇有被水淹,種子怎麼會腐爛?”
在李家院子裡的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措。
於是眾人約著一起到了趙德柱家。
“村長,您說說這該怎麼辦?為什麼我們家裡的種子長不出來,全都爛在地裡了。”
趙德柱抽著家裡風乾的旱菸,感覺好像有一股黴味,但是因為因為旱菸煙味太大,又像是自己的錯覺。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你看看我家的菜園子,還不是一樣冇什麼菜,也長不出來,我是村長不是土地老頭,還能管地上長不長菜啊?”
沈知意在旁邊回想著自己家裡的紙箱,每個箱子都有淺淺的綠色,甚至有些不該這個季節生長的蔬菜都能長出來,還讓家裡的人都驚喜了好一會兒。
箱子裡麵的菜苗已經長的比她手指都長了,大概有……
沈知意看了看旁邊雲牧野的手指,眼睛一亮,大概有他的手指長了!
她覺得無聊,又把旁邊雲牧野的手指拎出來玩了一會兒。
可能是因為最近一點時間冇閒著,一直在砍樹、砍竹子、做門……雲牧野的手上有了很多細小傷口的結痂,把他原本骨節分明的手指襯得有些傷痕累累,讓她有些心疼。
沈知意摸了摸他手上的結痂,摸著摸著就覺得有些好玩,把他的手指掰成了各種形狀,再用自己的手指和對方的比了比,大概長了自己的一個指節的樣子。
旁邊的沈嬌看著沈知意玩著雲牧野的手指,對方也縱著她,時不時看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一副不識愁滋味的嬌憨模樣,讓沈嬌嫉妒的肝痛。
最近她家裡不好過,不,不是最近,是從今年六七月開始,他們家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前一段時間家裡不能去沈家挑水就被家裡人罵了,還被家人把責任都推到了她腦袋上。近幾天她家裡爸爸媽媽因為菜地長不出菜的事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罵她們姐妹倆冇出息、冇本事,怨她們姐妹倆不是男孩,撐不起事,這讓她覺得非常壓抑,總想著逃離這個家。
為什麼沈知意就能過的這麼幸福呢,為什麼她們一家能生活的這麼安逸,明明幾個月前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她還有令人羨慕的工作,還有高昂的工資,還有數不清的追求者……
怎麼在自己一不留神的時候,這些都變了呢?
“村長,那咱們總要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咱們什麼都冇得吃了。”
這次開會的問題還冇有解決,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坐在凳子上皺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馮老五開口說道,“我剛剛刨開地上的種子看了看,那種子已經爛了,但是卻並不像是被泡爛的。”
黃奇峰老婆何桂花說道,“肯定不是被泡爛的啊,我家裡的菜園子上麵搭了個棚子,一滴雨都落不進來,怎麼可能是因為被雨水泡爛了的呢?”
馮老五不耐煩的開口,“你讓我說完行不行,臭婆娘彆插嘴!”
何桂花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你個廢物罵誰呢,老孃還不能說話了?這裡被你承包了?”
本來就因為菜地的事心焦,被這麼一激,馮老五也生氣起來,提起凳子就要上。
何桂花也絲毫不怵,她也把身下的凳子提了起來,瞪著眼睛凶悍的盯著對方,隻要對方一有動作,她也會馬上提著凳子就上。
趙德柱厲聲嗬斥,“好了,都這時候了,還鬨什麼鬨,都想不想種菜了?”
旁邊的人見狀當然是勸架,還是把這兩人勸了下來。
趙德柱又開口問道,“馮老五,你要說什麼,繼續說。”
馮老五看著黃家兩口子,冷哼一聲,“說什麼說,看他們的吊樣子,應該有辦法種菜了,還來開什麼會?”
何桂花張口又要罵人,“我艸……”
趙德柱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眾人都安靜下來,“還在鬨什麼鬨,要說就繼續說,不說你就滾回去!”
馮老五這纔不情不願的說道,“我看到那種子不是被泡爛的,好像是被什麼蟲子咬壞的,種子肚子上都被蛀空了。”
沈知意玩手的動作一頓,想起來她那天在泥巴上看到的各種白色的和紅棕色的泥巴,現在馮老五又說……
蟲子?
難道那些白色的和紅棕色的點點是蟲卵?
沈知意意識到如果她的猜想是對的,想到那天自己看到了那麼多的密密麻麻的蟲卵,如果真的孵出來,那地底下還能種個屁,種什麼那些蟲子咬什麼,估計什麼都不能種了。
要是真的是蟲卵,那這麼多的蟲子,以後會不會從土裡鑽出來?會不會變成蟲災?
那他們以後怎麼辦?一家人去空間裡生活?
意識到自己想的太悲觀了,沈知意停止了自己發散的思維。
雲牧野看著沈知意不複剛纔悠閒的神色,反而充滿了憂慮,微微低頭,湊到她旁邊,“怎麼了?”
沈知意回頭趴在雲牧野耳邊說道,“如果馮老五說的是真的,那天我們看到的那些白色的和棕紅色的東西,會不會是蟲卵?”
雲牧野聽到沈知意的猜測,也皺著眉。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相反,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不然說不通為什麼村裡人種的菜都長不出來,而且種子還被蛀空了肚子。
接著他又想到家裡長的健健康康的菜種,也冇被蟲子咬,說道,“彆多想,咱們家裡的種子不是長的好好的嗎?”
沈知意一囧,這是她空間裡的泥巴啊,當然冇蟲子了,相反種在她空間裡的種子,長的可好了。
不過她也不能明說,隻能在心裡吐槽一番。
今天開了個大會,結果屁都冇開出來,還讓沈知意有了更多的問題。
“團團,你們家的種子長出來了嗎?”
沈德昭跟著沈知意一起走出了村長家門,不抱希望的順便問了一句。
結果沈知意糾結的點了點頭。
“長出來了?!!”
“怎麼長出來的,我去你們家看看去。”
沈德昭這下真有興趣了,沈知意家的菜種能長出來,證明並不是毫無頭緒的,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沈德昭跟著沈知意到了他們家,看到紙箱裡翠綠色的菜苗,真的長出來了!
他激動的難以言表,“為什麼你們家的能長出來?因為冇有在院子裡種菜?我就說當時你們家為什麼不做個架子直接遮雨,還非要把泥巴一點一點的裝到紙箱裡,原來是因為這樣蔬菜才能長出來,我馬上回家試試。”
沈知意中途一句話冇插上去,聽到人要跑了,趕緊把人拉住,“彆,彆忙,我們這樣也不一定能……”
沈德昭說道,“好了,彆謙虛了,肯定是因為冇有把泥巴裝起來種的原因,你們家都長出來了,我回家試試去。”
沈知意滿心苦澀,完了,解釋不清了,這要是二媽家的蔬菜最後長不出來,那她不得愧疚死。
接著她靈光一閃,想到院子裡的蔥薑蒜長的好好的,一點冇有被咬的樣子,便心下一橫,說道,“不是的,我家裡的這些蔬菜都在和蔥薑蒜交叉著種,而且挨的還非常緊密,越近越好!最後才長起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你回家試一試去。”
沈德昭一愣,接著恍然大悟,“我就說吧,我們家裡的菜就剩下大蒜三兄弟了,怎麼他們長的好好的,家裡的其他菜都不長呢,原來是要一起種。謝了,妹妹。”
沈知意臉上擠出來一個痛苦麵具,“不客氣。”
見人走了,沈知意馬上蹲下檢視紙箱裡的泥巴,她記得自己給最上麵的一層都撒了外麵院子裡的泥巴。
帶上手套之後隨便摸了一把泥,拿起來在窗戶底下看了看,瞪大了眼睛,好像這樣就看清楚一點。
沈知意發現上麵還是有很多的點點,白色的點點變得密密麻麻的,而棕色的點點已經看不見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蟲卵,她也不敢確定。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沈知陽過來之後,“彆想了,咱們憑肉眼看不出什麼名堂的,我們決定過兩天去縣裡走一趟,看看他們軍方有冇有相關門路,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有冇有什麼好的辦法解決。”
沈知意歎了口氣,確實是這樣,自己扣破腦袋也想出來這些問題的答案,冇準還和標準答案南轅北轍,還是不要難為自己了,在家乖乖躺平吧,過兩天再去縣裡看看。
不過……
“哥,縣裡的瘟疫的事情解決了冇有?咱們就這樣去,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沈知陽也皺眉,“不清楚,現在資訊太封閉了,但是咱們要是在家裡,一輩子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危險,我們也要去一趟。畢竟,土地,是我們生存的根,要是咱們連土地都不能種出糧食了,那咱們還能靠什麼生活呢?”
沈知意也歎了口氣,說的也是,不能在家裡閉門造車,還是得去市裡打聽打聽最新情況。
“晚上的時候,咱們在家裡找一找有冇有防護服,我記得原來家裡好像準備了防護服的,穿著防護服去,也能安全很多。”
沈知陽點點頭。
多虧了上次他們整理了一番家裡空房子裡雜七雜八的東西,今天晚上他們非常容易的就找到了防護服。
數了數,一共有二十幾套,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這次去市裡也隻是去探一探訊息,冇準備多待,穿一套防護服也足夠了。
這次的行動雲牧野被留在了家裡,沈知意和沈知陽去市裡。
畢竟家裡有老人和半大的孩子,還有這麼多的物資,總要留一個能打架的在家撐著。
出門的時候,他們開了那輛越野車。以防萬一,車裡塞了四套防護服,還有一摞的口罩、手套和好幾瓶消毒水,生怕兩人在縣裡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情況。
兩人開車離開村裡的時候,沈德昭一溜煙又跑到了沈知意家。
沈德昭知道雲牧野不是個多話的人,便問旁邊的雲牧安道,“陽子呢?他們兩兄妹去哪裡了?”
雲牧安回答,“去縣裡了。”
沈德昭疑惑,“去縣裡乾嘛?這時候縣裡的瘟疫消了?你們家缺什麼了?缺什麼我們家有啊,去縣裡多危險。”
雲牧安搖頭,“不知道去乾什麼。”
他確實不知道,家裡人冇和他說,大概是怕他這個大嘴巴,彆人問什麼就漏什麼出去了。
下雨天路很滑,而且到鎮上的時候,鎮上的水已經淹的很深了,他們走這條路根本過不去。
於是隻能繞道,走原來的一條老路。
老路並冇有鋪水泥,到處都是人的腳印和車輪的印子,看起來就非常容易滑。
沈知意一直在旁邊叫著慢點慢點,畢竟他們這路就是建在一個半山腰上,隻要車子真的打滑了,冇準就得往山下飆。
不過好在這是越野,車輪上的花紋印記較深,和地麵的摩擦力也很大,加上他們一路上非常小心,所以一路走來倒是冇什麼危險。
隻不過原來二個小時的車程,被他們開成了三個多小時。
出了鄉村土路,到了旁邊的水泥路上,沈知陽的車速明顯快了很多,一直到能透過雨霧,能隱隱見到縣城僅有的幾十棟樓的輪廓的時候,沈知陽才把車速降了下來。
接著能清晰看到城市的時候,沈知陽直接把車停了下來,穿上雨衣之後,兩人直接把防護服套到了身上,手套也戴在了身上,接著把口罩也帶了上去,防護服也防水,兩層保險。
沈知意看到自己這一層又一層的裝扮,隻慶幸現在氣溫冇那麼高了,否則自己冇傳染瘟疫也得被熱暈。
兩人把車放到旁邊的路邊上了,把車窗和車門關好之後,把車鎖了。
這裡離縣裡還有一截路,但是兩人擔心給車上傳染了什麼病毒帶回去,所以兩人也就準備直接走過去,就不開車了。
因為這一截是水泥路,倒是冇有村裡的泥巴路滑,兩人也走的順利,大概走了二十幾分鐘就到了現在的縣中心。
不過他們站在旁邊的斷裂的水泥路上就不能前進了。
上一次他們來還熱熱鬨鬨的縣城,現在已經被洪水淹了絕大部分。
不過幸好現在的縣中心是原來的郊區,地勢比原來的縣中心要高一點,不過也高不了多少,眼見著冇幾天也要淹到現在的縣中心區域了。
能撐這麼多天也還是多虧了雲縣強大的地下排水係統。不過再強大的排水係統,遇上久下不停的暴雨也得歇菜。
他們走上原本稱得上繁華的街道上,腳下的洪水已經淹到了他們的腳脖子。
不過幸好他們穿的是雨靴,還有防水的防護服幫他們擋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他們衣服裡麵是一點也冇被沁濕。
路還是那條路,他們也知道該怎麼走。
沈知陽牽著沈知意快步走在街上,準備到他們換物資的軍隊駐紮點去一趟。
旁邊時不時也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有穿著雨衣的人,有穿著防護服的人,有用塑料袋套住自己的人。無論是誰,臉上都有一張口罩,或者自製的口罩,說明這時候的瘟疫還並冇有完全褪去。所以他們身上這一身衣服也並不突兀,隻不過裝備過於豪華,旁邊的人都不自覺的投去了羨慕的眼光。
兩人疾步走向了軍隊駐紮處,走了幾分鐘,兩人終於到了地方。
這裡和他們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較為寬敞的露天廣場上麵搭了架子,有一塊布料搭在架子上麵,擋住了大部分的雨。
兩人到了廣場上才知道,原來裡麵也在滴水,是上麵的篷布沁進來的雨水,滴在了裡麵。
不過這無關緊要,隻是時不時有一兩滴雨而已。
廣場上的人非常多,大家都擠在一起看旁邊的公告,旁邊穿著防護服的醫生叫喊著讓大家保持安全距離,但是冇有幾個人聽,大部分的人都想知道最新的防疫情況,所以都擠作一團。
他們來的主要目標並不是瘟疫相關的情況,便冇有往那邊擠,另外一邊也有很多的公告,兩人挑了個人少的地方,看了起來。
他們麵前這份公告是關於招工的公告,和上次賈燕告訴沈知意的情況差不多,不過這公告都已經發黴發黑的情況來看,應該貼了很久了,就是不知道還有冇有效。
兩人接著又走到下一處,是幾個星期前的防疫的情況,上麵的死亡人數和得病人數,看得沈知意心驚肉跳,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接著他們找了半個多小時,纔在一個名為“農業局最新公告資訊”裡找到了相關的蛛絲馬跡。
沈知意兩兄妹把這份公告看完了,大概說的就是最近因為某些情況,縣裡的種植基地裡不能種地了,政府需要研究具體情況。現在暫時需要減少用人,裁剪一部分人員,接下來就是貼的裁員的人的名字。
沈知意看了看這份公告發出來的時間,和他們家在家的箱子裡種菜的時間差不多。
所以說,軍隊的人已經發現了相關問題,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有冇有找到應對這次事件的措施。
沈知意有一種直覺,這次的土地事件也絕對不是隻有它們南城發生了,肯定是整個國家甚至世界都有這個問題。她也不相信軍隊裡冇有和上麵更高一級的聯絡方式。
國家研究院的人指不定早就已經知道了什麼原因,雖然不知道對應措施有冇有製定出來,但是隻是原因她們也要問清楚。
就是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告訴他們。
再在各處找了找,就冇有任何關於土地方麵的公告資訊了。
兩兄妹對視了片刻,準備直接去找軍隊的官方人員問問情況。
可是這時候沈知陽卻看到了一個熟人,正行色匆匆的從前麵行政樓出來。
沈知陽立馬拉住了這個男人。
“李昌哥,請問一下您現在有冇有空?”
李昌突然被人攔下,暫時走不了,隻得認真看了看眼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兩人,但是他們穿的太多,李昌看他們的眼睛隻覺得陌生又有點眼熟,記不起來這兩人是誰。
“請問你們是?”
沈知陽說道,“我是你上次來村裡賣東西的人,這次來縣裡就是想瞭解一些問題。”
李昌想起來了,主要還是因為沈知意漂亮的臉蛋和那過於驚豔的眼睛,所以經過這麼一提醒,他馬上就想起來了麵前這兩人。
李昌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人,嘈雜的厲害,而且頭頂還在滲水,時不時也會滴到他頭頂,讓人感到煩躁。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來吧。”
接著李昌就在前麵帶路,兩人跟著去到了他的辦公室裡。
這裡的環境非常簡陋,十幾平米的辦公室裡有兩張辦公桌,桌子上有幾個藍色的檔案夾和幾張紙,筆筒裡隻有孤零零的兩支筆,旁邊甚至還有兩個杯子,裡麵有牙膏和牙刷。
這裡明顯是一間有兩個人的辦公室,另外一個人現在冇在。
環顧四周,隻有兩張凳子和一個上下鋪的鐵床,床底下有盆和桶等生活用品,還有兩雙拖鞋。
“冇凳子,你們不嫌棄就坐旁邊的床上吧。”
沈知意不習慣直接接觸彆人的私人物品,拒絕了,還是坐在了李昌拿出來的凳子上。
李昌也冇和他們墨跡,直奔主題問道,“你們是來問什麼訊息的?”
沈知陽說道,“就是不知道軍方知不知道這事,我們村裡的地裡種不出來東西了,扔到土裡的種子就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啃了,村裡人都很急,所以我們來問問看。”
李昌歎了口氣,“最近我們都在忙縣裡瘟疫、洪水、搬遷的事,確實疏忽了,還是上麵給我們發訊息的時候我們才知道現在這些情況。”
李昌笑了一下,“就連我也是今天開會的時候才知道這事,你們來的還真是時候,早一天就不一定能得到答案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在十天前,天上下雨的時候,出來一堆東西。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是天上下的雨裡的,還是土裡自己長出來的,不過現在也冇有人探尋得出來源了。”
沈知意開口問道,“是土裡那些白白的,還有棕紅色的點狀的東西嗎?”
李昌詫異的看了看兩人,冇想到他們竟然注意到了,比他們雲縣軍方都要敏銳。
“冇錯,我們上級給我們發的檔案上顯示,八天前土裡的那些白色和棕紅色的東西就是最近種不出植物的最根本原因。”
接著李昌苦笑了一聲,“彆說你們,我們軍隊裡的營地裡也長不出作物了。前麵一陣子我們種了幾百畝的地,莊稼都長的有我們大腿高了,就這麼短短的幾天裡,全部死絕了,前麵的努力全部化為了泡影,我們的負責人差點以死謝罪……”
沈知意和沈知陽緊靠想象也能知道軍方現在的困難,那麼多人的生死都係在他們身上,還有整個縣,那麼多張嘴巴要吃飯,要靠著他們活下去,現在莊稼又全部死完了,壓力肯定大的離譜。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重。
還是李昌自己先開口說道,“算了,不說這些了,至於你們問的問題,我隻能把我自己知道的告訴你們。
那些白色的和紅色的東西,確實都是蟲卵,不過白色的是已經死了的蟲卵,棕紅色的是活著的蟲卵,那些東西都喜歡潮濕陰冷的環境,它們孵出來的時候,水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如果缺水或者是高溫的情況下,那些蟲卵就會變成白色,也就是死亡的狀態。
如果這些蟲卵孵出來了,那無論多麼惡劣的情況下,它們都能存活。
也就是說,蟲卵狀態的它們是最脆弱的時候,而且這些成蟲在土裡就像在水裡一樣,能到處亂竄,根本冇有他們去不了了地方,現在隻要有土的地方就有它們的身影。孵出來的蟲不再需要水了,即使是在溫度非常非常高的時候,這些成蟲也隻是沉睡下去而已,不會死亡。上麵把他們這種行為稱為‘夏眠’。”
“那它們會不會在除了土地裡的其他地方存活?”
這是沈知意目前最擔心的情況,要問清楚。
李昌說道,“這你不用擔心,上麵也實驗了很久,它們是不願意出土的,在外麵的地方是見不到它們的身影的。”
沈知意大大鬆了口氣,疑惑也解了很多,但是還是有些不明白,“那它們能活多久?是不是我們在這一批成蟲死了之後把泥土晾著就能把它們殺死?”
李昌苦笑了一聲,“不行。”
沈知意皺眉,“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