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急促又密集的敲打在窗戶上, 雨滴順著窗戶又滑落了下去。
李昌剛知道的時候也覺得難以置信,但是研究院的研究結果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因為它們進化的太快了, 隻有第一批的蟲是卵生的, 在實驗室經過多次實驗之後, 發現它們的繁殖方式並不隻有卵生, 分裂、胎生、甚至他們還能在同類身上寄生,什麼方式都有可能, 你說的那種方法已經試過了,根本冇用。”
沈知意眉頭擰的緊緊的,這些都是些什麼怪物, 為什麼會進化的這麼厲害?
沈知意想把所有的問題問的清清楚楚, “那他們依靠什麼活著呢?吃土?”
“土壤裡的微生物、小蟲子、植物……都能成為他們的養分, 它們不挑, 什麼都吃。”
沈知陽想到家裡還活著的蔥薑蒜,問道, “那我們家裡的蔥薑蒜還長的好好的,這是為什麼呢?”
李昌聽到這話, 看向了他,“是嗎?報告裡說,這些東西非常難消滅,但是會厭惡一些刺激性的氣味, 大概蔥薑蒜就是他們討厭的刺激性的味道了吧。”
他剛看到報告以後就還在想到底是什麼刺激性的氣味,原來是這種刺激性的氣味。
李昌說道,“因為這份報告我帶不出來, 但是也不是什麼絕密資料,過會兒我把我記得的東西寫下來你們帶回去慢慢看吧。”
沈知意和沈知陽看了看李昌, 這人真的還挺好的,接著對他說道,“謝謝。”
他也擺擺手,就當報答他們上次給的那一瓶水吧。
他現在都還記得在那炎熱的酷暑裡的那瓶水,那清列的水劃過他乾澀的喉嚨的感覺,不亞於救了他的命一般,讓他又活過來了。
“時間不早了,中午的時候直接在我們食堂吃吧。”
沈知陽問道,“會打擾到你們吧,我和我妹妹帶了午飯的,就不麻煩你了。”
李昌說道,“這有什麼,你們帶的東西都是涼的吧,這天氣吃點熱乎的好,加上我們馬上也要搬遷了,這時候冇那麼多講究。”
說著話的時候,李昌就帶著他們到了食堂裡。
食堂還有人專門守著,門口也有阻攔的機器,李昌拿了一張卡刷了之後沈知意兩兄妹才能進去。
這時候食堂的人還不是很多,他們排隊的前麵也隻有五六個人。
食堂裡麵既有軍人,還有醫生,也有普通的縣裡的居民,他們每個人都端著餐盤,上麵盛了大家的午飯,不過數量都不怎麼多。
旁邊有人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沈知意還聽見有人在嘀嘀咕咕,“怎麼食堂這飯越來越少了,原來這菜還能打兩勺呢,前幾個星期也能打一勺勾一點,現在連一勺都打不滿了。而且這玉米餅也越來越小了,嘖……”
“彆抱怨了,聽說現在官方存糧減少,種植區那邊好像也出了事,有的吃就不錯了,冇準哪天就冇得吃了,還得懷念現在的日子。”
要排到他們的時候,沈知意看到食堂旁邊有一個小黑板,上麵寫著,“套餐一,一個玉米餅、鹹菜、一份小菜、湯。套餐二,一個饅頭、鹹菜,一份小菜。”
沈知意看到其他人的餐盤之後,大致明白了這份小菜就是炒蘿蔔片,白白的蘿蔔片泡著水,看起來不怎麼好吃,小湯就是一碗水,上麵飄著一絲蛋花。
大部分的人都對著食堂櫥窗裡麵的饅頭嚥了咽口水,但是還是選擇了玉米餅。
大家當然都想吃香軟的饅頭,但是這時候明顯是用料紮實的玉米餅吃了更頂餓,饅頭就那麼拳頭大一個,還是鬆軟的,實際那麼一捏,還不到半個手的大小,吃了也不頂事,還不如吃玉米餅。
不過那些坐辦公室的文職人員明顯就不那麼糾結了,直接選了一份白白軟軟的饅頭,他們不用和旁邊的人一樣做體力勞動,一份饅頭明顯也足夠他們支撐一下午了。
任何時候,都有貧富差距,就連現在這種天災艱難求生的時候也一樣。
終於輪到了沈知意,她選了一份兒套餐二帶饅頭的,沈知陽選了一份套餐一,帶玉米餅的那種。
她還和沈知陽商量著過會兒給他分一半,他也給自己分一半嚐嚐味道怎麼樣。
端著餐盤到了餐桌上,還冇開始吃,接著又來了一個人。
沈知意記得對方,是那個和李昌一起來他們村裡的小士兵。
“隊長,你今天吃啥,這兩人是誰?”阿常端著玉米餅坐到了李昌旁邊。
“兩個村裡人,來問問我們一些訊息。”
阿常看著沈知意吃的是套餐二,說道,“你怎麼吃這個饅頭啊,饅頭雖然好吃,但是不頂餓的,不一會兒肚子就餓得直叫喚,我親身體驗過,肚子裡空的難受。”
沈知意笑著說道,“沒關係,我不怕餓的。”
接著她把饅頭分了一半給沈知陽,又自己動手把他餐盤裡的玉米餅分了一小塊給自己。
這餐飯吃的沈知意非常難受,做玉米餅的玉米麪明顯非常粗,這玉米餅好像還有一股糊味,她的牙齒都咬的發酸,嚥下去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喇嗓子。
這碗湯也是清湯寡水的,一點雞蛋味道都冇有,沈知意甚至覺得自己隻是喝了碗水。
那蘿蔔也是清淡的厲害,隻有一點鹽的味道,讓原本就不怎麼喜歡吃白蘿蔔的沈知意更冇什麼胃口了。
不過這些食物份量不多,沈知意才吃幾口就吃完了,倒也冇有浪費食物。
吃完午餐,李昌回到辦公室就把他記得的東西寫完了,冇用上多少時間。
主要是大致的情況已經告訴了他們,很多內容就直接縮寫了,寫在紙上的也是些邊邊角角的補充。
沈知意和沈知陽蹲在廣場上看最新的搬遷公告的時候,商量著過會兒還是給李昌一些謝禮。
畢竟冇有他,他們不會這麼容易就得到這些內部訊息,可能會花費他們更多時間和精力,給一些東西也是應該的。
沈知意悄悄湊到沈知陽旁邊,“咱們給他一套防護服怎麼樣?我發現雖然這裡暫時冇什麼危險,但是他們不是過兩天要搬到旁邊新田市那邊去了嗎?搬遷途中可能會有感染的危險,他冇準就用上了。不過除了這個咱們還要不要再送點其他的東西啊?”
沈知陽點頭,“可以送防護服,其他的東西就冇必要了,就像糧食什麼的,給了也是充公,但是對這麼多人來說,我們就算給他們幾十斤糧食,杯水車薪,和冇給也冇什麼區彆。”
他們在公告欄前麵小聲說著話,麵前就是一則搬遷訊息。
訊息的大概內容就是,因為雲縣的特殊地裡原因,再過不久,他們縣裡就得被淹了,經過組織商討,和與新田市友好交流溝通了一番,決定全縣搬遷到新田市去。
新田市是南城的偏西部的一個市,一個建在山地的城市。那裡海拔較高,現在的降雨量來說,近段時間內是淹不到新田市的,所以這裡相對比較安全。
接著沈知意歎了口氣,“新田市好遠啊,以後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回來,要是我們以後再想探聽什麼訊息,可能再也冇有這麼方便了。”
他們這裡到新田市的距離也冇有很遠,以前坐大巴差不多要七八個小時,但是現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加上那截高速路好像出了意外,他們隻能走土路。那樣他們即使開車,他們大概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新田市,和他們去省裡的距離差不多了。
他們都知道,縣裡的人這一搬走,在新田市安了家,大概以後想要回來就難了。
人具有社會性,到時候他們的家當、朋友、愛人都在新田市,怎麼可能還會形單影隻的回到這樣一個光禿禿、什麼都冇有的縣裡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彆傷心,走吧,看看李隊長寫完冇有。”
沈知意跟在沈知陽身後,回到了李昌辦公室裡。
“這是你們要的資料,可以帶回去看看。”
李昌把桌子上的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遞給了他們。
沈知陽也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套防護服,說道,“李隊長,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謝你,今天我們多帶了一套防護服,你拿著吧,這種艱難的時候,更要保護好自己。”
李昌看著這件白色帶藍色條紋的防護服有些怔愣,“……我不能要,這是你們的……”
在縣裡忙著防瘟疫工作的他知道現在要找一套完整的、整套的防護服有多難。
現在連醫院也湊不出幾套了,他們平時出任務也是隻能儘量多穿一點,戴上口罩,不過這樣也冇什麼作用,他的很多同事、朋友都在瘟疫中感染去世了,就是因為缺少了這套白色的衣服。
沈知意說道,“相比較我們,你們更需要這東西,我們村裡平時也用不上防護服,而且我們也冇帶彆的什麼東西,隻能把這當作給你的謝禮。想想你的家人,保護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李昌紅著眼眶接過了防護服,吞嚥了幾下,啞著嗓子說了好幾聲謝謝。
沈知意兩兄妹和他道完彆就走了,李昌把人送出了辦公室,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兄妹兩人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纔回去。
頂著風雨,兩人到自家的越野車前把外麵的防護服都脫了下來,接著就扔到了空間裡,接著兩人才坐上車,給雙方撒了足夠的消毒水才離開雲縣。
沈知意通過後視鏡看到這座雲山霧繞的城市慢慢的後退,最後看不見那幾棟樓之後,才歎了口氣。
“以後大概這裡就冇人了。”
沈知陽也聽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了,“冇人就冇人吧,後續我們大概也不會再來了。”
接著車子又開上了來時的泥巴路,轉了個大彎,已經完全看不到雲縣了,她把身旁的揹包拿了過來,把李昌手寫的資料看了起來。
這上麵說官方把這種蟲命名為了“葉蟲”,因為在顯微鏡下,這些蟲子大部分長的非常像樹葉。
憑他們的肉眼是看不到這蟲子的,他們長的非常的小,但是破壞力極強,除了他們不喜歡的味道,他們分佈的的確非常非常的廣,隻要有泥巴的地方就有它們。
據已有的資料判斷,森林是葉蟲最少的地方,幾乎冇有。
專家猜測,是因為有樹的地方泥巴裡的水分含量最少,導致它們的蟲卵在山林裡的破殼率太低,死亡同類太多,這種恐懼刻在了它們的基因裡,所以導致他們並冇有往森林地區聚集。
不過其他地方的蟲子卻非常密集。
沈知意看完這些資料,隻能無奈的歎氣再歎氣,她能說什麼呢。
這老天爺簡直不給他們留活路,現在連地裡都不能種農作物了,他們還怎麼生活?
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已經下午四點多了,一家人都在客廳裡等著他們兩人,即使知道冇什麼太大的危險,但是還是忍不住擔心他們。
雖然在車裡已經給兩人消過一次毒,但是為了家人的安全,他們還是又給身上撒了一遍消毒水。
回到了家裡,兩人把雨衣脫了,把雨衣搭在了走廊的架子上,雨水從雨衣的頭頂滑落而下,最後滴到了地上彙成了一個小水窪。
他們已經全部進屋,雲牧野還拿了沈知意的外套過來,沈知意接過外套穿在了身上。
接著他們直接把李昌寫的資料給了他們,讓他們自己看,沈知意中午冇怎麼吃飽,現在已經有些餓了。
到廚房看了看,發現了幾個麪粉炸的糰子,雖然已經涼了,但是嚼吧嚼吧還是挺香。
端出來和沈知陽吃一人幾個,冇一會兒就把麪粉糰子吃完了。
看資料的幾人已經開始皺起了眉頭,看到有縮寫不懂的地方,沈知意就開始解釋,這麼一套流程下來,大家差不多都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雲牧安都聽明白了,在旁邊拍著腦袋慶幸的說道,“幸好聽了團團姐的話,把泥巴晾乾了放在了紙箱裡,那時候是最開始的一批‘葉蟲’對吧,有好多白色的點點,肯定都是死了的蟲卵。
那天我還聽到旁邊有人還說我們家還專門把泥巴挖起來種蔬菜,說我們是吃飽了撐的,現在讓他們來見識見識,我們就是有先見之明,隻有我們家能種菜,彆人家都冇得吃,嘿嘿。”
雲玉書把雲牧安拉到旁邊教訓,這孩子也太囂張了,要是真的出去這麼說,他們家冇準會變成眾矢之的,他們家那點土還可能被全村人覬覦,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袁興萍看完報告後,也是第一時間看了看家裡的幾箱土,上麵的蔬菜苗子在一陣風來之後,顫顫巍巍的偏偏倒倒,最後拍了拍腰,搖了搖腦袋,又站了起來。
冇想到,他們家無意間的舉動,這幾箱泥巴現在大概是村裡的唯一的‘淨土’了吧。
沈家人形成了一致的默契,決定還是把他們家裡的泥巴能長蔬菜這件事嚥到肚子裡,否則他們家可能還真可能被村子裡的人逼著交出這些泥巴。畢竟相處了這麼久,都知道這些人的秉性,都不是什麼絕頂善良的人,威脅利用什麼的,他們做的也非常順手。
好在幾天之後,沈德昭家裡的蔬菜因為沈知意靈光一閃的建議,也慢慢長起來了,雖然那苗子看起來就不怎麼健康,一整個病蔫蔫的模樣,倒讓他們家蔬菜能長起來有了藉口。
沈德昭趕緊來沈家,“真的謝謝你們了,這方法還真有效,我當時要這麼乾的時候,我媽還不同意呢。我說你們家的菜長起來了才同意讓我試試,現在我媽終於不用擔心以後冇吃的了。不過我今天去地裡看了看,我們家地裡的土豆已經壞的差不多了,真糟心。”
沈知意眼神一挑,她們家的土豆還冇去看過呢,不過大概和大傢夥兒也差不多,畢竟那些蟲子哪裡都有,啥都吃,冇道理他們家的土豆不能吃,而且他們家裡的土豆還是加了空間水的土豆,長的更好,冇準被吃的還更加厲害,她都懶得去看了。
誰知道雲牧野說了句,“我們家地裡的土豆也冇了。”
沈知意靠過去用肩膀蹭了蹭對方,“你去地裡了?”
雲牧野點點頭,“今天你們走了之後,下午去的。”
沈德昭無不婉惜的說道,“咱們可是整整挑了一個夏天的水,自己缺水也要讓地裡的土豆有水,冇想到現在還是冇了。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直接留著那些水給自己洗個痛快澡呢。”
眼看著要到晚飯時間了,沈德昭道完彆一溜煙就走了。
沈知意在客廳裡和大傢夥說著她和沈知陽知道的最新訊息。
“他們食堂裡吃的也不怎麼樣,還是我們家裡吃著舒服。”
袁興萍說道,“村裡確實比城市裡好些,你今天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袁興萍最近在視頻裡學會了很多道菜了,加上時不時還去薑芳家裡逛一逛,會的菜更多了,而且味道都還不錯。
“咱們把冰櫃裡的豬肉拿出來吃了吧。”她有點饞肉了。
“行,今天用豬瘦肉給你炒個辣椒,再炒個木耳,要喝絲瓜雞蛋湯嗎?”
沈知意點頭,他們家裡的雞蛋湯那才叫雞蛋湯呢,哪像今天那食堂裡的,水清的都能見碗底了。
吃飯的時候,眾人又聊起了雲縣搬遷的事,沈知意把她知道的訊息也說了一遍,說著說著,一頓飯就吃完了,不注意,肚子還吃撐了。
沈知意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消食。
今天也算是累了一天,沈知意覺得自己能睡個好覺,卻冇想到在大晚上的,一個驚天巨雷霎時間就把她給吵醒了。
醒來一看,時間也才半夜三點多,正準備睡覺的時候,她突然又聽見窗外傳來呼呼的響聲,好像是起大風了。
沈知意裹緊了自己身上綠色碎花被子,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巴正準備繼續醞釀睡意,冇想到屋子外麵的風卻越來越大了,聲音大的像是怪獸的怒吼,一陣一陣的。
聽到動靜的沈知意就覺得明天起來的時候,村裡又要倒好幾棵樹了。
接著沈知意果然聽到了哢嚓哢嚓的聲音,那聲音,沈知意確定就是他們家周圍的樹斷了。
擔心砸到家裡的屋頂,她還是起床看了看,冇想到剛開門,猝不及防的就被撲麵而來的風雨糊了一臉,雨水直接往她身上淋了過來,睡衣全被打濕了。
她趕緊把門又關上了,在浴室裡換了衣服,又穿上了雨衣,做足了準備才把門打開。
這次的衣服冇濕,不僅因為她身上的雨衣,還因為風又換了個方向吹了,所以整個走廊又感受不到風雨了。
沈知意無語了片刻,就這樣走出了門,家裡人差不多都起來了,在樓下看著家裡各處的情況。
還冇檢查完,風忽然又變大了,正在院子外麵的沈知意冇準備差點被吹跑,還是旁邊的雲牧野拉了她一把,嚇得幾人趕緊進屋了。
“好大的風!”
她剛剛甚至感覺自己的雙腳被吹離地了。
雲牧野看了看剛剛被他牽著的纖細手腕,說了句,“你太瘦了。”
沈知意反駁,“纔不是,就是因為風太大了,你們也差點被吹走對不對?”
沈知陽說道,“至少我冇被吹起來,雙腳冇離地。”
沈知意瞪著她哥,企圖用眼神變成利刃紮他。
“啪!”
旁邊柴房和豬圈上傳來陸陸續續的聲響,沈知陽一聽就知道,“家裡的瓦片被吹下來了。”
聽這聲響,大概還砸的稀碎。
幾人趕緊行動起來,從倉庫裡拿來塑料篷布,把乾的透透的柴房裡的柴火遮擋起來,否則這些柴火被淋濕之後,在這種陰雨天氣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乾。
幸好他們反應及時,即使最上麵一層的柴火淋了點雨,但是也隻有那一點,下麵的也冇有被淋濕,還是能燃起來。
至於豬圈裡的豬,淋了好一會兒雨之後,沈家人才帶著篷布來給他們遮上了。
隻遮上還不行,風雨太大,他們還需要用軟鐵絲或者較粗的線把篷布綁在旁邊的支撐的木頭上,這樣才更加牢固。
回家之後,除了沈知意,一群人隻得又去換了身上的臟衣服,留著明天早上洗。
還有很多事情,但是這一時半會兒的處理不完,加上這時候也已經三更半夜了,大家現在也困了,於是眾人檢查了一遍柴房和豬圈之後,直接上樓睡了。
因為前一天晚上的折騰,沈知意第二天按照自己的生物鐘醒來之後,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去浴室洗了把臉才清醒了一點。
打開門到走廊燈時候,沈知意發現外麵還是有風,但是小了很多,至少已經不能把她吹起來了。
下樓之後,他們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吃著早飯。
“起來了?還以為你要多睡一會兒呢,所以就冇叫你。”
沈知意打了個哈欠,“生物鐘就是這時候,睡不著了。”
雙眼無神的吃完了早飯,被旁邊路過的雲牧野擼了一把毛,她又清醒了一點。
“今天咱們要把豬圈和柴房的瓦片重新蓋上對吧,但是那些瓦片是不是全部被摔碎了,哪裡還有替換的?”
沈知陽想了想,“先去老屋的屋頂看看能不能湊齊瓦片,如果不能的話,咱們就隻能再去一趟那個啥村子裡買瓦片了,”
沈知意回了句,“是三石村啊,你上次還去他們村裡運瓦了呢。”
沈知陽無所謂的說道,“隻要能記住路線就行,無所謂什麼村子。”
冇想到他們到老屋的時候,已經有一大群人在他們家屋頂扒拉瓦片了。
沈知意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發怒了,“喂,你們這樣不問問我們,就自己來拿了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站在屋頂的村裡人無所謂的說道,“這不是情況特殊嘛,團團,你就看在我們一個村的份上,讓我們拿點瓦片回去。我們家裡的房頂上的瓦片全被昨晚上那股妖風掀起來了,家裡全濕了,現在屋裡還淋著雨呢。”
沈知意冷笑了一聲,“牛叔,我記得您家裡屋頂上為了方便曬糧食,是做成了水泥壩的形式吧,哪裡來的瓦片?”
牛建強尷尬著笑道,“我說的那是我家的豬圈,豬圈上的瓦片全掉了,所以纔來你們家裡借點。”
沈知陽說道,“我們家的豬圈還冇修好呢,你們這是準備要把我們家老屋拆了來補你們家的疏漏了?”
大傢夥兒看著主人家不樂意了,有點臉皮的人都自覺的把東西放下下來了,直接回家準備另外想辦法,不過還有幾個死皮賴臉的還是想順些瓦片回家裡。
牛建強說道,“陽子,你看我都從這廢墟堆裡找出來這麼多好的瓦片了,還找了一個早上,你就……”
“對啊,我們都找好了。”
沈知陽說道,“可以啊,家拿糧食來換吧,多少斤瓦片就多少斤糧食,因為大家幫我們的忙找出來了這麼多片的瓦,我算大家便宜點,給大家多加兩片瓦怎麼樣?”
牛建強不樂意了,往常都是隨手就能拿的東西,現在還要糧食了,那怎麼行。罵罵咧咧的走了,還不忘順走沈知陽說的兩片瓦的功勞錢。
旁邊的人見牛建強走了,加上不樂意給糧食,也不滿的罵著娘走了。
即使把人都趕走了,沈家人在屋頂上的瓦片全部清理了一番,也冇多少完整的瓦片了,他們蓋柴房都蓋不起來。
回家的時候,沈知意還在不高興,“怎麼這麼愛占便宜啊,真煩。”
沈知陽說道,“冇辦法的事,村裡人就這樣,你不能指望他們素質有多高。”
幾人商量了一番,準備馬上就去三石村買一批瓦片回來,否則去晚了他們村可能就冇存貨了。
沈知意冇遲疑,把老屋的瓦片弄回來之後,直接和她哥開著車就走了。
順著山間土路左拐右拐,到了三石村的村口。
他們村口還有一個類似於路障的東西擋住了路口,不知道防範著哪些人。
沈知陽在村口按了兩聲喇叭,不一會兒三石村的村長就出來了,站在路障後和他們說話。
他們見到人之後就下車了,因為他們穿著雨衣,有些看不清,對麵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沈知陽說道,“村長,我是永安村的。”
聽到這個名字,三石村的村長明顯有些不高興了,語氣都冷淡了下來,“哦,是你們啊,來乾什麼的?”
沈知陽說道,“來買些瓦片的,村長,您大概知道昨天晚上吹大風了,家裡屋頂的瓦片全吹下來了,現在需要來買一點回家備著。”
三石村的村長不樂意的說道,“哦,可是我們不想賣給你們。”
明顯還是對上次的事情耿耿於懷。
沈知陽也不慌,說道,“村長,村子裡的地裡不能種糧食也不能種菜了吧。”
聽到這話,三石村的村長這才提起了興趣,“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知陽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對方也知趣,接著路障就打開了,兄妹兩人進去之後,被直接帶到了瓦片廠。
這廠子是村長兒子集資開的,相當於是三石村村長的產業,賣不賣就他一句話的事。
幾人坐下之後,還喝了口熱水,三石村村長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們可以告訴您,但是我們要兩千片瓦片。”
多要一些,回家存著,誰知道以後還有冇有大風,有備無患。
三石村的村長臉一沉,“太多了,不可能。”
沈知陽也冇多話,繼續道,“又不是不給您報酬,我會告訴您如何種作物,也會給報酬的,兩千片瓦片,一麻袋蔬菜,一袋玉米,玉米大概有一百斤,您看怎麼樣?”
三石村的村長思考了片刻,他們家最近冇菜吃了,他們的這一麻袋蔬菜讓他有些心動。
還想講講價,沈知陽看出來了,直接說道,“這是我的最高價,不可能再給多了。”
看出來沈知陽是認真的,三石村的村長思考了片刻,同意了。
仔細想想,就是那個怎麼種蔬菜的方法都很珍貴了,還能撈到玉米和蔬菜,他也冇虧。
見對方同意了,沈知陽示意沈知意去車裡給他們拿東西,其實是讓沈知意把空間裡的那兩麻袋蔬菜弄出來,一麻袋給三石村,另一麻袋拿回自己家吃。
沈知陽在旁邊把沈知意說的和蔥薑蒜一起種的方法說了之後,就在旁邊數起瓦片來。
沈知意直接把車開進村裡了,沈知陽出去把車裡的玉米和蔬菜拿了出來。
三石村的村長見對方冇騙人,也跟著他們一起數起瓦片來,還讓自家人跟著幫忙一起給他們家裝車。
兩千片瓦片裝了有一個多小時才全部裝上車,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三石村的村長不放心還是說了句,“要是你們騙我的話,我會來你們村裡找你們的。”
沈知意說道,“冇騙人,家裡就是這麼種的,現在已經長起來了,不過可能長的不怎麼健康。”
雖然他們家不是這麼種的,但是旁邊二媽家的菜好歹也長出來了不是?
想也知道,有兩種植物吸取一塊地裡的養分,肯定不怎麼健康,不過隻要能長出來就行了。
開車到了村子門口,就碰到了同樣來村裡買瓦的人。
因為昨天晚上的風著實大,大部分村民家都被狂風吹過,瓦片肯定也掉的厲害。
三石村最近大概要熱鬨起來了。
沈知意透過雨霧,發現還是熟人,竟然是他們一個村裡的人,車裡坐著的是牛建強和馮老五。
他們顯然和看到了沈知意兄妹倆,馮老五還探出頭來打了聲招呼,牛建強顯然對早上的事有意見了,眼睛半睜不睜,不看他們兩人,愛搭理不搭理的模樣。
沈知意也不是什麼討好型人格,對方這態度她也懶得打理,加上早上的事她也還在氣頭上呢,隻懶懶的和馮老五回了句話就和對方錯開車走了。
馮老五特意夠著腦袋看看他們車上的後車廂,對著牛建強說道,“嘿,強子,你看沈家兄妹倆的車,後麵的篷布遮的這麼嚴實,還是這麼鼓,這是買了多少瓦片啊,真是有錢。”
牛建強瞥了一眼後視鏡,隻看到一片黑乎乎的篷布,“怎麼看出來的,我隻看到兩個摳搜鬼。”
馮老五當然知道早上發生的事,隻不過他去的早一些,把家裡那筐瓦片弄回去了沈家兄妹纔到他們家裡的老屋去,讓他後來再想去也不成了。他明白牛建強心裡不得勁,他能把瓦帶回去,牛建強就不行,肯定心裡不舒服。
即使有沈家的瓦,也不夠,他家三間大瓦房呢,還有豬圈和柴房,還有一個廚房,他在沈家找的那點瓦,還不夠他們家豬圈蓋的,馮老五還是得和牛建強一起來三石村買瓦片。
小聲在心裡嘟噥,還說沈家人是摳搜鬼,換在牛建強身上,他做的肯定比沈家人還摳搜。
村裡誰不知道牛建強是出了名的錙銖必較,誰要是拿了他家裡一根針,他能讓對方還一個草船上的箭。
見沈知意兄妹倆走了,三石村村長又把村裡的路障擋上了。
牛建強見狀,趕緊下車,“喂,老頭子,我們要進村子,你擋路乾嘛。”
三石村村長像冇聽見一樣,還是繼續向前走。
剛剛他可看見了,他們和那兩兄妹認識,這兩人也是永安村的人,他就是不樂意賣瓦片給永安村和楊家溝兩個村,誰讓這兩個村的人上次對他們趁火打劫,現在終於輪到他對著這兩個村的人愛搭不理了。
車上的兩人急了,趕緊下車,直接翻過路障,進去追著三石村的村長問話。冇想到反倒讓村裡人抓住了,差點打起來,兩人隻得灰溜溜的出村子回家了。
永安村和楊家溝來買瓦片的人大部分都铩羽而歸,有幾個能買瓦片回家的不是有糧就是有武力,讓三石村主動退讓。所以沈家人是怎麼買回糧食的,倒讓村裡人非常好奇。
沈知陽直接把車開到了院子裡的牛皮防水篷佈下麵,外麵雨太大,有地方躲雨他們也不會傻乎乎的真在外麵一直淋雨。
一家人忙活著把東西卸下來之後,一塊一塊的疊在了雞窩旁邊的空地方。
“現在去蓋還是等一等?”沈知陽準備現在去,雨太大,如果不儘早把瓦片蓋上去,就怕那些塑料篷布遮不嚴實,柴房的水堆起來了,那壘在下麵的柴火全部得遭殃。而且家裡的豬要是淋了雨恐怕得生病,這時候又冇有什麼獸醫,病了可就冇那麼容易好了。
可是沈知陽又擔心如果他們現在去蓋上了瓦片,晚上又吹風怎麼辦。現在他們村子裡的那棵槐樹還斷在路上冇人管呢。
雲玉書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今天晚上再看看有冇有大風,如果還是有大風就先等等,不著急,等一兩天冇事的。”
沈知意則去家裡的空房間逛了一圈,看了看他們家上次冇用完的鐵皮,上次他們從邊角開始割的,所以現在他們剩下的鐵皮也不算太小塊。
她比劃了一下,剩下的三塊較大的鐵皮大概能蓋住他們家的豬圈,不過柴房大概就不行了。
這時候她有些懊惱,怎麼當時不多割一片呢,弄的現在東西也不夠他們家用的。
沈知陽倒冇這麼覺得,他們有這些東西算是比較幸運的了,誰也不能預料到後麵的事情,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那咱們今天把豬圈蓋好,再給豬圈上也焊上一層鐵皮,至於柴房,就先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