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稀疏地灑落在玉源鎮灰瓦白牆的屋簷上。
玉源鎮。
這個小鎮蜷縮在火之國廣闊的邊境地帶,像一顆被遺忘的沙珠,寧靜而自足。
鎮子不大,從東頭走到西頭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唯一的旅店“歸途旅舍”常年住不滿一半的房間,此刻卻容納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旅館二樓一間臨街的房間裡,漩渦鳴人早已醒來。
他站在窗邊,並未完全推開窗欞,隻是透過縫隙靜靜打量著下方的街道。
幾縷金髮從他額前垂下,碧藍的眼眸深處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一絲疲憊。
連續的戰鬥和亡命奔逃,榨乾了身體裡最後一絲閒適,此刻充盈其中的是緊繃的神經和危機。
鳴人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躁動壓下,轉身看向屋內。
沙發上,香磷依舊蜷縮著,眼鏡放在桌子上,紅色的頭髮散在枕上,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蹙著。
鳴人冇有立刻叫醒她,隻是動作極輕地完成簡單的洗漱。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暫時驅散了最後一點疲意,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
八卦封印上的裂痕像一道灼熱的烙印,九尾的查克拉絲絲縷縷地溢位,雖未反噬,卻如同背景噪音般乾擾著他自身查克拉的平穩流動,一種細微卻持續不斷的鼓譟感盤桓在身體之中。
“香磷,該醒了。”鳴人的聲音不高,卻足夠喚醒淺眠的少女。
香磷幾乎是驚坐而起,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看清是鳴人後,她才鬆了口氣,臉頰微紅,慌忙戴上眼鏡。
“鳴人大人...抱歉,我睡過頭了。”
“冇什麼,”
鳴人搖搖頭,刻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些:“走吧,我們得填飽肚子,饑餓可是大敵。”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旅店。
小鎮的街道很熱鬨,販夫走卒吆喝著,炊煙裊裊升起,勾勒出一幅生活圖景。
但這份平和卻讓香磷更加不安,她下意識地緊跟在鳴人身側,幾乎要抓住他的衣角,目光低垂,不敢與任何路人對視。
對她而言,這份尋常的煙火氣,卻充滿了被識破身份的潛在威脅。
鳴人理解她的恐懼。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
如今,隻不過換了一種形式。
他放緩腳步,並未多言,隻是用身體稍稍擋在她外側。
二人來到一家烤肉店,誘人的肉香撲麵而來,店麵不大,桌椅陳舊卻擦得乾淨。
此刻店裡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鎮民和過往的旅客。
看到大盤大盤新鮮紅潤的肉片被端上來時,香磷的眼睛瞬間亮了,先前的不安暫時被最原始的食慾壓了下去。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白色煙霧騰起,濃鬱霸道的香氣瞬間包裹了兩人。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鳴人熟練地將肉片鋪滿烤架,聽著那令人愉悅的聲響,嚥了咽口水。
這是她第一次在店裡享用食物,草隱村的經曆裡從未有過如此奢侈而溫暖的記憶。
鳴人看著她的模樣,不禁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驅散了些許他眉宇間的陰霾。
“快吃吧,香磷,放開吃,我們現在有錢。”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暴發戶”式的闊綽。
端了木葉小金庫的鳴人,此刻確實腰纏萬貫,金錢至少能解決生存的窘迫,帶來片刻的踏實感。
香磷用力點頭,不再客氣,夾起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的肉片,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肉香瞬間在口腔中爆炸,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細微的喟歎。
這一刻,叛逃的驚惶、對未來的迷茫,似乎都被這溫暖的食物暫時熨平了。
鳴人也大口吃著,食物迅速轉化為能量,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但他吃得並不全然放鬆,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店門和窗外,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任何對話和異響。
這是成為叛忍後必須掌握的技能...在任何放鬆的時刻,都要保留一根緊繃的弦。
飯後結賬,一頓狂吃海喝竟隻花了一千多兩,鳴人甩出鈔票,帶著一臉滿足的香磷走出烤肉店。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香磷忍不住打了個飽嗝,隨即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臉頰緋紅。
“鳴人大人,”她輕聲問道,聲音裡有了些底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鳴人冇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街口,目光掃過四周。
小鎮集市已經完全甦醒,人流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鐵匠鋪的打鐵聲、農婦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鬨聲...
“先換個樣子。”
鳴人低聲道,率先朝一家看起來貨物頗雜的衣帽店走去。
店裡掛著各式各樣的服裝,鳴人目標明確,直接挑選了幾套深色、帶有寬大兜帽的風衣。
他自己換上一套灰色的,又將一套黑色的遞給香磷。
套上寬大風衣,拉低兜帽,大半個臉龐便隱藏在了陰影之下,身形也被遮掩。
這種隱匿於市的感覺,讓香磷稍微找到了一點安全感,彷彿穿上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鳴人付了錢,兩人這才融入集市的人流,看似悠閒地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