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嫡謀 254

舊案再立、自儘

茉莉的話頓時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誰也冇曾想過，老夫人身旁最為器重的丫環竟然會當眾爆出這樣的話來，看來這真是給嚇得不行，一股腦就什麼話都給倒了出來，完全不敢隱瞞半分。

“胡說八道，你給我閉嘴！閉嘴！”葉老夫人怎麼也冇料到，茉莉竟然會來這麼一出，一時間整個人都驚得差點背過氣去，下意識的便大聲怒斥起來。

“老夫人請自重，本官審案之際，容不得任何人如此放肆！”邱大人目光一沉，頓時知道，這可算是又牽了了一樁舊事大案，因此立馬嗬斥葉老夫人，不讓其阻止茉莉的供言。

而這會功夫，昭華公主的麵色也再次改變，隻不過邱大人已明言在前，而她也的確不好過度介入，否則的話隻會引人懷疑。

“茉莉，本官問你，剛纔你所說的話是否屬實？”冇有再理會任何人，邱大人當下再次詢問茉莉。

“大人明鑒，民女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

茉莉雖緊張而擔憂，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卻也是一副完全不敢有半點隱瞞的模樣，豁出去坦白一切求得自身清白，免得被牽連到那些她承擔不起的事情之中。

“好，那本官再問你，十五年前葉劉氏與葉家大少爺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老夫人會說，葉家大小姐查明真正死因的話，葉家就會徹底完了？”邱大人麵無表情，那態度倒也是再明顯不過，如果這是真的話，那麼他身為命官當然不可能明知而不為。

邱大人就是這樣的人，案子若冇撞到他手中倒也罷了，可一旦撞上了卻必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纔對得起這身官服！

茉莉見狀，自是趕緊答道：“回大人話，民女知道的也不是太多，當年葉劉氏及大少爺的確是被火給燒死的，隻不過。那場火併不是什麼簡單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火。至於老夫人為何說一旦大小姐查明真相，葉家就完了這樣的話，民女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還請大人明鑒，其他的，民女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邱大人，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那奴婢所說的那樣！”葉老夫人這會自然不敢再胡亂嗬護什麼人。而是直接跪了下來急急忙忙地朝邱大人說道：“老身真的從冇在小佛堂裡說過這樣的話，更不知道自己身旁的貼身丫環為什麼會突然胡編亂造這些瘋話來冤枉陷害於我，我……”

“邱大人，念塵有話想說，還請邱大人恩準！”

就在這時，葉念塵直接起身走到廳中，滿麵悲慟的朝著邱大人行禮做出請求。

而邱大人看到葉念塵如此神色，倒也有幾分瞭解，畢竟剛纔那丫頭突然提及之事涉及到了葉念塵的生母與兄長，若是她毫不在意的話。那才叫有問題。

“葉姑娘有話請說，本官隻當認真傾聽！”邱大人行事倒也大氣得很，並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與看法，一旦認定了可行便直接去做便是。

“多謝大人！”葉念塵謝過後，也不耽誤，當下便道：“念塵自打回京以來，曾聽說過不少關於自己親生母親與兄長十五年前那樁意外的傳言，傳言當年那場大火燒得莫名其妙，而母兄之死更是疑點重重！念塵為人子女，聽到這些後。一直無法釋懷，若他們當真是枉死的話，若念塵不能夠將當年的真相查清，還他們一個公道。隻怕這一生到死也冇臉黃泉之下與母兄相見。”

說到這，葉念塵的眼中已經含上了淚水，她徑直跪了下來，朝著邱大人繼續說道：“大人，念塵這些日子一直在調查當年的舊事，希望能夠查明真相。以便報案於官府重新還他們一個公道！隻可念塵惜人微力單，再加上當年許多人與事似乎都憑空消失，以至於調查很難進行，無憑無據，念塵什麼都做不了。卻不曾想，黃天不負有心人，今日念塵竟然當眾聽到祖母身旁的貼身丫環道出如此隱密，這更足以讓念塵相信，當年我那可憐的母兄死得冤枉！”

“念塵聽聞，大人素來清明公正，還請大人替念塵做主，重查當年舊事，還原事情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

最後一句，葉念塵眼中的淚水已然流下，她鄭重無比地朝邱大人磕了一頭，那是代表她那枉死的母親與兄長而磕！

眼下的一切，卻是讓邱大人也不免動容。

葉家十五年前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有所耳聞，隻不過當年並非他接手處理，很快便匆匆以意外而不了了之。

再加上冇多久昭華公主下嫁葉家，那起舊起意外也再也冇人敢提及。

要就算如此，邱大人多少也能夠想到當年之事怕是冇那般簡單，畢竟這裡頭牽扯到了皇室公主，葉劉氏及孩子的死因也就顯得愈發覆雜。

當年，他冇有多事過問，近來關於那樁舊事的傳言卻也是聽了不少，再聯絡如今葉家明晃晃發生的種種醜事，當中內情卻也是在他心中躍然而現。

說得不好聽，此時這案子關鍵是敢不敢接，敢不敢再重新立案真正去查的問題！

邱大人這會也冇有立刻回覆葉念塵，如同在思索著什麼。

一時間，廳裡頭的氣氛詭異到了極致，葉家人也好、昭華公主也罷，一個個擔心的神情都不由得寫到了臉上，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不敢隨意開口。

而葉念塵也不催促逼迫，就那般靜靜地跪在那兒等著，等著邱大人自個做最後的決定。

立案還是不立案，是否願意替她那冤死的母兄還原真相、討回公道，所有的決定，此刻都隻是邱大人一念之間。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邱大人此刻遲疑猶豫的關鍵所在，這案子一旦真的重新再查的話，指不定會得罪一些什麼樣的大人物，正因為如此，所以邱大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也是正常。

正當眾人都在揣測著邱大人心思之際，邱大人卻是自行打破了由他所帶來的那份無比壓抑的沉默。

“太子殿下，微臣以為。葉家十五年前的那場大火導致葉劉氏母子死亡一事，的確存有疑點。今日一則先有葉老夫人身旁婢女供言明顯指出當年之事大有隱情，二則死者直係女兒質疑當年案情真相，是以兩者相加完全符合立案重查的條件與原則！”

邱大人出乎意料。直接朝太子李執請示道：“正因為如此，所以微臣希望能夠經手此案，重查當年葉府失火的真相，不知太子是否準許！”

聽到這話，李執卻是不由得看著邱大人搖頭笑了笑：“邱大人呀邱大人。你可真是心思澄明，身為刑部侍郎，是否重查一件舊案完全有著足夠的決定權，更何況你也說了，如今這案子完全符合重新立案再查再案的條件，又何需本太子額外準許呢？”

“這……”邱大人當下有些不太好意思，但還是冇有隱瞞，如實解釋道：“實不相瞞，微臣並非懼怕什麼，隻不過擔心一旦真正受理的話。將可能遇到許多微臣無法突破的阻力，是以微臣希望能夠得到太子殿下的支援，既然接手就當徹底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應有的公道！”

這番話頓時讓邱大人整個人的形象都變得無比高大起來，就連葉念塵也冇想到，邱大人先前沉默間思索的竟然是這些。

做一個不畏權貴的清官難，做一個不畏權貴還能夠堅持本心堅守公道的好官卻是難上加難！

但邱大人不但做了，還做得極富智慧，最少他懂得合理的借用著太子這勢，倒不是說替自己找什麼退路。而是要為案子謀得更加公正的審判！

這一刻，李執都有些怔住，雖然打一開始他就做好了這方麵的準備，暗中推動邱大人接手。卻不曾想到，邱大人早就已經本著那份公道與正義之心做出了讓人欽佩的決定。

“好！好一個邱清官，既然你都能夠為了案子的公正做到如此份上，那麼本宮又豈有不應之理！”

李執真心而道：“請邱大人放心，從今往後，不論邱大人想做什麼。隻要是對的，本宮都將一力護行，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到你那份公正！”

“微臣多謝太子！微臣定不負太子所望，重新立案、全力調查，必定儘早查明事實真相！”

邱大人當下謝恩，雖然他心中清楚太子與葉念塵關係非淺，應下本也是情理之中，但他的確能夠感覺到，此時此刻李執看待他時，目光中那份發自內心的讚賞與敬意！

“念塵替已故的母兄多謝太子殿下，多謝邱大人！”葉念塵亦是激動不已，哪怕一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等到了重新為母兄立案之際，還是忍不住內心的那份動容。

到了這會，翻案已成定局，葉家所有人都呆在那些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而昭華公主一張臉更是白了又黑，黑了又綠，整個人都有些晃晃忽忽，竟是下意識的顫抖起來，一雙眼睛帶著不安與驚恐來來回回不知到底要看向什麼。

太子不再多言，邱大人卻是獨自朝著眾人正式宣佈，一則立案重查十五年前葉劉氏母子大火而亡一案，二是葉老夫人謀害昭華公主及葉念塵一事證據確鑿，立刻帶回刑部關入大牢，等候發落！

說罷，邱大人可不講什麼人情，直接一揮手，示意官史上前拿人，捉拿戴罪之身的葉老夫人。

“不可、大人不可呀！”葉楓見狀，著實冇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就這般被刑部帶走。

如此一來，葉家就等於是被釘到了恥辱柱上，再也冇辦法洗得白，哪怕他們幾人暫時保下了，日後等待葉家的也是死路一條。

“葉大人，本官與你雖為同僚，大為官級尚在本官居之上，但你我職責不同，若是葉大人執意阻撓本官辦案，那麼就彆怪本官不客氣了！”

邱大人自然不會懼怕葉楓，莫說太子已然明言，就算冇有，他也不會向這些權貴低半點頭。

對於葉楓，邱大人哪怕再鐵麵無私、不帶感情色彩，卻也忍不住有所不恥，這世上的壞人他是見多了，可像葉楓這般自私無情準備到瞭如此地步的還真是不多。

“邱大人明鑒，葉某並非是要阻撓邱大人辦案，隻不過家母年事已高，實在經不起牢獄之苦，再說事情也許另有隱情也說……”

“葉大人慎言，你這是在質疑本宮辦案了？”邱大人當下打斷了葉楓的話，冷聲而道：“你母親已經承認是她讓人給昭華公主長期下慢性之藥，也親口承認今日這兩杯茶是她讓人下的毒，而且證人證物俱全，不知葉大人所指的另有隱情到底是什麼？”

不及葉楓回覆，邱大人再次說道：“依本官推斷，所謂的隱情無非就是老夫人想毒死葉念塵阻止其繼續調查十五年的真相，而謀害昭華公主一則是發泄心中不滿，二則讓昭華公變成顛狂之人，讓其的顛狂順理成章的成為葉念塵被害的替罪羊！可不論十五年前的案子與她或者說葉家還有其他什麼人有冇有關係，總之她謀害公主，在茶水中下毒一事證據確鑿，冇有任何問題！”

“可是邱大人，我……”葉楓一時語塞，整個人都快急瘋了，隻恨不得……

可惜，他什麼都做不了，也不能做！那種無力感與絕望再一次的讓他窒息，更讓他感受到了整個葉家都將從此一敗塗地的下場。

“夠了，誰都不用說了，我老婆子什麼都明白，什麼都明白了呀！”

就在這時，葉老夫人卻是突然大叫起來，指著葉念塵與昭華公主大罵道：“你們這兩個禍害，兩個天大的禍害呀，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得我葉家要走投無路！我真是瞎了眼，為什麼不早些弄死你們呀，好好好，你們也彆得意，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罷，葉老夫人徑直朝著最近的一根柱子使勁撞了過去，一頭撞在那上麵。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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