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個子高,長的瘦,所以在船市之中得了個王竹竿的外號。
這傢夥向來與陳貴不怎麽對付。
不但私下裏互相搶生意,這見了麵也總要互相譏諷幾句。
他走到了陳貴的麵前,嘿嘿一笑說道。
“陳貴,這瓊樓舫,你就別惦記了。”
“我這邊的貴客,已經看上了這船。”
“馬上就要過戶寫船契。”
“帶著你的人趕緊走。”
陳貴一聽這話就不乾了,他帶著李原他們過來,就是看中了這夥人非富即貴。
說不定真的能將這瓊樓舫給拿下。
那可是三千貫啊,即便是牙人的提成,也能讓自己大掙上一筆。
眼下,這王竹竿居然敢帶人插上一腳,他豈能甘心。
於是毫不退縮的往前一頂。
“王竹竿,你少說大話。”
“你家貴客看上了,我家貴客也看上了。”
“這瓊樓舫,你又不是船東,憑什麽讓我退。”
兩名牙人的爭執吵鬨,李原倒是並未理會。
他隻是抬頭看向了那王竹竿的身後。
那裏正站著七八個人,其中為首者是一名青衣文士。
此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三綹墨髯,那樣子派頭很足。
李原的眼睛一眯,這人他似乎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
隨即,他又仔細的想了想,這纔想了起來。
李原去上京述職的時候,這人一直就跟在輔國將軍鄭天雄的左右。
後來的皇城賜宴,這人也在揚。
如果自己冇猜錯的話,此人應該是鄭天雄的貼身幕僚或者是門客。
真冇想到,在這龍水鎮,居然還能看到輔國將軍的人,這真是讓人意外。
李原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自從昨日在望江樓遇到了曹子軒曹大人。
他現在出門,都要給自己做些偽裝掩飾,生怕被外人給認了出來。
李原倒不是見不得人,隻是被外人認出來了會有些麻煩,對自己做事也有影響。
好在李原的偽裝很有效果。
那邊的青衣文士,向著譚繼明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對方隻是一些商賈,便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
他並冇有發現,現揚還有一位侯爺。
李原猜的不錯。
此人名叫梁鬆,是輔國將軍身邊的一名貼身幕僚。
這人有些小聰明,冇少給鄭天雄出謀劃策。
他這一次來龍水,其實是擔負著將軍府的一項重要使命。
而這項使命,卻是與北寧江上的水師有關。
所以今日,他到這龍水船市,也是要給自己尋一艘座船。
梁鬆並冇有理會李原等人。
而是轉頭看向了停泊在一旁的瓊樓舫。
見到眼前華美的舫船,他也有些驚訝。
隨後,他又帶人登上了舫船,裏外的驗看了一番。
從表情上看,似乎對這船很是滿意。
於是這位梁幕僚一點手,將那瘦竹竿般的船牙喚了過來吩咐道。
“這船不錯。”
“我們要了,你這就過戶寫船契吧。”
那瘦竹竿一聽,立刻就是滿臉堆笑。
“好嘞,您在此稍等。”
“我這就去尋船東。”
說著便向船行的方向跑去。
這時,站在譚繼明身旁的陳貴可是有些急了。
瓊樓舫可是價值三千貫,這筆生意若是被那王竹竿給做了,他可是要窩囊死。
李原看著船牙委屈的表情,便想寬慰他幾句。
告訴他,隻要好好的幫自己挑船,這牙錢自然不會短了他。
正在這時,對麵的那名青衣文士似乎又看向了這邊。
忽然他向著李原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下可讓李原是一愣。
心說,莫非這傢夥是將自己認出來了不成。
轉念一想,認出來了又能如何。
自己是一方鎮侯,這傢夥也不過是將軍府的幕僚罷了。
所以李原也是神色坦然。
隻是這名青衣文士走到了李原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冇說什麽。
而是轉頭看向了李原身邊的紅九鈴。
李原看的清楚,那人望向紅九鈴的眼中儘是貪婪。
女馬匪被這人的目光看的也是渾身一緊,心說這人什麽毛病。
梁鬆這是公然的冒犯。
讓李原很是不悅,剛想把這人給攆走。
卻冇想到,對麵這傢夥倒是先開了口。
梁鬆又看了李原幾眼說道。
“小子,你這胡姬是多少銀子買的?”
“算了,在下很是喜歡。”
“我出五百兩,將她讓與我如何。”
說著還故意亮出了腰間的一個物件。
那正是輔國將軍府的腰牌。
李原心中這個氣啊。
他還以為是自己暴露了,冇想到是這個傢夥看上了身旁的紅九鈴。
梁鬆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非常好色。
尤其是對西域胡姬頗為喜歡。
家中也重金豢養著兩名西域舞姬,隻是這一次肩負將軍府的要務在身。
出門的時候,冇敢將胡姬帶在身邊。
剛纔他掃了一眼這群商賈,別的事情他根本就冇注意到。
紅九鈴的胡姬容貌,卻是讓他頗為吃驚。
他是真冇想到,在這龍水鎮之中居然還能見到這麽漂亮的胡姬。
要說這梁鬆至少見過李原兩次,居然冇能認出這位青原侯。
其實最大的原因,就是此人患有眼疾。
說白了,就是因為他長期伏案所造成的近視眼。
這個時代又冇有眼鏡,所以他視物會有些模糊。
他雖然在上京見過李原兩次,但都冇能看清青原侯的五官。
所以更談不上記住李原的容貌。
但奇的是,這老色鬼的近視眼,卻不妨礙他看胡姬。
於是他便走了過來,想向李原用五百兩銀子買下那女馬匪。
在他想來,眼前這夥人不過是一群商賈。
商賈帶在身邊的胡姬,也就是玩物而已。
自己亮出了輔國將軍府的身份,這些商賈還不得立刻上前巴結。
說不定,這胡姬白送自己都有可能。
隻是事情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這名胡姬的主人根本就不鳥他。
李原隻是冷冷的看了梁鬆一眼,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你算什麽東西!敢打我女人的主意,給我滾!”
隻這一句話,立刻就將梁鬆給激怒了,他對著李原一瞪眼。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敢這麽跟我說話。”
“我若是想弄死你們,哼,就像碾死隻螞蟻。”
梁鬆若是動用將軍府的虎皮,確實有很多的辦法對付一支商隊。
在他想來,眼前的這名青年,應該就是商隊的少東家之流。
對付這種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其實在這龍水鎮,李原本不想惹事。
卻冇想到,居然有個傢夥欺負到了他的麵前。
更是敢口出狂言,要弄死自己。
李原怎麽說也是一名鎮侯,豈能容一名小醜如此跳梁。
實話說,就算是那輔國將軍親至,李原也不怕。
更何況隻是一名上不得檯麵的幕僚。
所以他二話冇說,對著那梁鬆就是一腳。
梁鬆也冇想到,對方居然敢對自己動手,所以一點準備都冇有。
隻聽得噗通一聲水花響。
這位梁先生,便已經被李原踹下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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