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嬌則是走到了這艘舫船的旁邊說道。
“李公子可能久在北地,對這江中船舶並不熟悉。”
“這福祥舫,我聽說過,是艘專門運客的舫船。”
“北寧江上的規矩,客船就是按人頭收錢。”
“運的人越多,掙的錢也越多。”
“於是不少船幫便拚命的加大客艙。”
“這福祥舫,本是艘八百石船,吃水很淺,然而這客艙改的居然比千石船還要大。”
“這種頭重腳輕的船,雖然載客多,卻非常容易傾覆。”
隨即她又看了一眼李原。
“若是平日裏,這船少載些人,在控製下航速。”
“倒也不是不能用。”
“隻是這眼下江上不太平。”
“水賊浪裏蛟橫行江麵,小股的水寇更是多如牛毛。”
“以這福祥舫的速度,怕是遇到了水寇想跑都跑不了。”
“恐怕這也是這艘船要出售的原因。”
聽了石嬌的講解。
李原與幾女都是微微點頭,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這也讓他意識到,選船這件事情,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一旦選錯了,真的到了江麵上,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李原轉念一想,若是能請這位石姑娘幫著自己挑選舫船,豈不是要靠譜的多。
於是便出言問道。
“石姑娘今日到船市,可是有什麽事?”
“需要我等幫忙嗎?”
李原想請人家幫忙,自然也要先看對方有冇有時間。
所以這麽問就是想試探一下。
石嬌這次到船市,其實就是將手頭上幾艘用不到的船,掛到船行出售換些銀子。
這件事她已經做完了,而且正好也冇什麽其他的急事。
於是便對李原回道。
“李公子,我倒是冇什麽事。”
見對方這麽回答,李原便是心中一喜,又連忙問道。
“若是石姑娘方便,不知可否能幫我們看看這舫船?”
李原拜托石嬌幫著選船,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可謂是信手拈來毫無難度,於是便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
“公子若是信得過小女,我便幫著看看。”
一聽這話,李原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那就謝過石姑娘了。”
若是論起戰馬,兵刃,甲冑,李原可說是行家。
但這江上的船舶,李原還真的不太懂。
若是這位石姑娘能出手相助,李原的心中也能有些底氣。
而一旁的船牙陳貴,自從見了石嬌,則是變的麵色發苦。
這位石船主他也認識,應該說這位女船主在龍水船市算是位常客。
人家是江麵上操船的行家,所以論起對船的瞭解,自然不是他這些船牙能比的。
如果有這位石船主幫著挑船,那自己怕是很難從這夥貴客身上占到便宜了。
石嬌既然答應了幫李原選船,於是便轉頭對那船牙陳貴吩咐道。
“陳牙,這福祥舫就算了,你帶這位李公子去看看其他船。”
那陳貴似乎也認命了。
有這位石船主在身邊,他別想騙人,於是便對著李原幾人說道。
“那幾位就請隨我來吧,咱們去看看下一艘。”
陳貴在前麵走著,心中暗自思量。
有石船主在,一般的船,恐怕人家還真的看不上眼。
思來想去,也就那艘瓊樓舫,才能讓他們挑不出毛病吧。
又走過了幾個棧道,陳貴便帶著眾人來到了船市碼頭中心的位置。
這裏停泊著一艘舫船,頗為的引人矚目。
眼前的這艘船,比剛纔的那艘福祥舫要大上不少。
看上去至少是艘千石船,更讓人眼睛一亮的是。
這艘舫船的外觀可說是非常豪華。
舫船上最核心的部分,是一座精巧的兩層小閣樓,修的是雕梁畫棟飛簷反宇。
圍繞著小閣樓的前後各修有木製屋舍,看著也頗為的華美。
仔細看去,這幾乎是在船上修了一座小型園子。
見到了這艘船,眾人都是眼睛大睜。
真冇想到,這龍水的船市之中,居然還有如此漂亮的船。
眾人的表情,都收在了那船牙的眼中。
他也在心中暗自得意。
你們這些北麵來的土鱉,冇見過這種好船吧。
隨即這船牙便用手一指,口中說道。
“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出身高門大戶。”
“這入了江,自然也要講究體麵。”
“此船名曰瓊樓舫,可說是這船市之中最好的舫船。”
“不但華美大氣,而且還可帆漿並用,速度很快。”
“若是配足了船伕,速度不比水師的兵船慢上多少。”
“不知公子可還滿意?”
剛纔這船牙聽石嬌說福祥舫速度慢,水匪來了跑不了。
於是便挑了這艘既修的華美又速度不慢的瓊樓舫介紹給李原。
李原這邊還未說話,旁邊的譚繼明卻是眼中放光。
作為商人,這船的修造風格,他一下便相中了。
心說,這麽好的船若是能送與侯爺,想來侯爺必會高興吧。
於是他便對那船牙說道。
“船牙,先帶我們上去看看。”
“若是不錯,這船我們就要了。”
陳貴一聽心中歡喜,連忙在前麵引路,帶著幾位貴客就上了這瓊樓舫。
剛纔在下麵看時,眾人就已經覺得這船修的精緻華美。
上了船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李原對於船舶雖是外行,但從這船的做工也看的出來。
此船用料紮實,各處修造的都很仔細,確實算是一艘好船。
而且最難得的是,船上的各種器物都非常齊全,隻要配齊了水夫船工便可啟航。
一直跟在後麵的譚小川,更是去檢查了帆舵船艙,也冇發現什麽問題。
譚繼明的臉上很是滿意。
他走到了李原的身邊,小聲問道。
“侯爺,你看此船如何。”
“若是覺得不錯,我便去問問價格。”
李原望著這船不置可否,轉頭卻看向了不遠處的石嬌。
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似乎是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
譚繼明並未注意到石嬌的表情。
見李原不說話,還以為是侯爺默許了。
於是便走到了那船牙的麵前問道。
“陳牙,這瓊樓舫,作價多少?”
陳貴將手中的賬冊翻了翻,然後回道。
“貴客,此船的東家作價三千貫。”
“您若是滿意,我現在就去幫您聯係。”
一聽這舫船居然要價三千貫,譚繼明就是一皺眉。
不是因為這船貴了,而是因為要的少了。
他又轉頭看了看這瓊樓舫,實話說以這船的做工,其實要個四五千貫都不算貴。
譚繼明在心中又盤算了一下,車隊的銀錢還算充足。
三千貫,咬咬牙也拿的出來。
青原侯對他們譚家如此器重,自己也應該好好的孝敬侯爺。
於是,譚會首剛要讓船牙去聯絡東家。
正在這時,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對這邊高聲喊道。
“陳牙,那瓊樓舫已經有主了。”
“帶著你的人趕緊走。”
眾人轉頭望去,卻見從船行的方向走過來了一群人。
走在前麵帶路的,是個瘦竹竿,剛纔喊話的就是此人。
那船牙陳貴一看,就是一皺眉。
“晦氣,居然是這個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