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匪確實麻煩。”
“我若是想南下,難道說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
那夥計略一沉吟,小聲對李原說道。
“這位貴人,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
“您若是急於南下,我倒是有兩個主意說與您聽。”
眾人一聽有辦法,眼睛都是一亮,李原忙問道。
“夥計,那你說說看。”
那夥計把聲音壓的更低。
“咱們這江麵上,有一人很是厲害。”
“那便是負責捕盜緝賊的巡檢司漕運校尉,狄橫。”
“據說那水賊浪裏蛟也懼他三分。”
“若是您肯花些銀子,這位狄校尉倒是可以護送商船過江。”
“您還別說,隻要是這位狄校尉親自護送的船隊,還真冇出過事。”
但那夥計表情忽然一變。
“隻是.........”
“隻是這狄校尉的要價頗高。”
“若是要由他護送,一艘船至少是二百兩銀子的押運費。”
“這麽多錢,若不是被逼無奈,可冇人出的起。”
一聽押運一艘船要二百兩,李原與譚繼明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商隊有三十幾輛大車,還有百餘人。
如果換成船運的話,就需要百石船十條,或是四百石船四到五條。
若是找那狄校尉押運,怕是要花上幾千兩銀子的護送費纔夠,這誰付得起。
眾人都是微微搖頭。
這時,紅九鈴出言問道。
“夥計,你不是說還有一個辦法嗎,是什麽?”
那夥計向後麵的商賈們望了一眼,小聲回道。
“這另一個辦法,現在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您若是不急,就在這龍水碼頭等上幾日。”
“據說過幾日會有朝廷的官船,要從這裏南下。”
“這巡檢司與沿江水營的兵船都要過來護衛。”
“想那浪裏蛟即便膽子在大,也不敢對抗水營的兵船。”
“到時候,前麵自有朝廷的兵船開道,商船便可在後跟隨,自可平安的渡過前麵險要。”
隨後,那夥計用手一指後麵正在吃喝的商賈們說道。
“這些位客官停在龍水鎮,其實都是打的這個主意。”
“所以這鎮上的商隊纔會這麽多。”
聽聞此言,李原與紅九鈴對視了一眼都是微微點頭。
戶部有三十萬兩銀子要走水路,這個情報李原已經從鈴衛蓉娘那裏知道了。
現在又在這望江樓之中得到了證實,看來這個訊息確實是真的了。
李原問過了夥計江麵上的訊息。
又詢問是否知道龍水鎮,哪裏還可以住宿。
譚家商隊這一百多號人,總要有個地方休息才行。
那夥計也是無奈的搖頭。
據他所知,眼下的龍水鎮人滿為患,甚至很多鎮民的家中都住滿了。
很多人來打聽住處,但都冇什麽辦法。
見問的差不多了,李原便又賞了他兩錢銀子將其打發走了。
眾人繼續吃喝。
李原與譚會首聊了一下如何走水路。
剛纔聽聞了水匪浪裏蛟的訊息,譚繼明也是麵有憂色。
廣濟船幫有船十幾條,但船幫的護衛人手也不過三十幾人。
單憑這些船和護衛,肯定是敵不過那水匪浪裏蛟。
但要讓他們去找那什麽漕運校尉狄橫,花每船二百兩銀子的押運費。
李原與譚繼明都覺得不值。
於是,現在的唯一指望,就隻有在龍水鎮在等上幾日。
等那戶部的官船從龍水碼頭南下,便與這裏的其他商人一樣,尾隨在官船的後麵闖過去。
這也是眼下最靠譜的方案了。
眾人又閒聊了一陣。
忽聽到有木梯的腳步聲傳來,李原轉頭一看,原來是有人從酒樓的三樓走了下來。
他剛纔還在想,這酒樓明明有三樓。
夥計卻隻能在二樓騰出一桌位置,說明這望江樓的三樓已經被人給占了,卻不知是什麽人。
現在三樓有人下來,他轉頭一看卻是一愣。
因為這人他還真認識。
居然是大梁的前任戶部侍郎,曹子軒。
此人出現在這裏,讓李原頗為意外。
之所以說是前任,那是因為李原前些時日從邸報上看到過此人的訊息,
說是這位曹子軒曹大人,因為年老體衰,身體抱恙,準備致仕回鄉。
卻冇想到,在這龍水碼頭遇見了他。
這人名義上是左相的人,但與輔國將軍也有些關係。
李原在上京述職的時候,曾在朝堂上見過此人。
這位曹大人今年五十有三,五官方正很有官威,不過卻已是鬚髮皆白。
李原又看了一眼精神矍鑠的曹大人,又望瞭望他身邊相陪的幾名妖豔女子,心中很是奇怪。
這位大人怎麽看身體都好的很,哪裏有半點年老體衰的樣子,這因病致仕又從何說起。
因為李原坐在窗邊,外側正好坐著曹鸞。
曹女將的身形,正好將李原遮蔽。
那位曹大人隻是對著二樓之中草草的掃了一眼,並未注意到李原。
見這位曹大人,與幾名鶯鶯燕燕談笑風生的下了樓。
李原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這裏被人認出來。
其實李原有些多慮了,他今天穿的是便裝,幾日的趕路讓他看起來風塵仆仆。
那位曹大人也隻是在上京朝會上見過李原一麵。
想認出這位青原侯,可並不容易。
李原放下了酒盞,對紅九鈴低聲問道。
“你那裏,可有這位曹大人的訊息嗎?”
女馬匪被李原一問,就是一愣。
“誰?曹大人?那是誰?”
李原這纔想起來。
紅九鈴雖然掌握著銅鈴衛,也有上京的情報。
但她又冇有親自去過上京,更冇見過這些朝廷重臣。
自己直接問曹大人的事情,她當然不知道。
於是李原換了一種問法。
“你們在上京的銅鈴衛,可蒐集過戶部的情報。”
“尤其是戶部侍郎曹子軒的訊息。”
李原這麽一問,女馬匪立刻是低頭思索,隨即說道。
“曹子軒......這個名字我似乎聽過。”
“有,鈴衛確實傳回過他的訊息。”
李原本冇抱什麽希望,隻是隨口問問而已。
卻冇想到,紅九鈴這裏還真的有情報。
女馬匪整理了下思緒,略一思索便對李原說道。
“前些時日,有傳聞說這位曹侍郎,在朝堂之上遭到了群臣的攻訐。”
“原因嗎,似乎是因為一年前所製定的新稅法。”
一年前,大梁朝廷因為財政入不敷出,便由戶部牽頭製定了新的稅法,目的自然是為了增加國庫收入。
士人豪族,皇親國戚他們自然不敢征稅,於是便將增收的目標定到了百姓小民身上。
大梁的田畝稅定的已經很高了,增加的空間不大。
於是便將以前的山林稅,棉麻稅以及漁船稅都提高了數倍。
結果新稅法一出,大梁百姓可說是哀鴻遍野,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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