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池舟:頂級電競大佬的世……
“什、什麼?”池漠似乎是有些冇聽清, 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吳知遠。
吳知遠見狀,不厭其煩地將話耐心重複了一遍,並格外解釋道:“孟魯司特鈉, 你吃的藥裡有這個嗎?如果有的話你可能需要把藥停了, 這種藥的雖然是一種能夠顯著改善哮喘炎症指標的強效口服製劑, 但是它的一個臨床副作用會激發人的抑鬱情緒,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這種症狀,但是鑒於你現在的心理健康問題, 我覺得還是停了比較好。你有吃這種藥嗎?”
池漠點點頭:“有, 吃的藥裡有孟魯司特鈉, 這個藥我從小吃到大, 吃了很久了,可能不太好停下來。”
“啊, 吃了很久了啊,那這確實不太好停下來。”吳知遠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雖然他是心理醫生, 但他也很清楚, 這種從小吃到大的藥, 人的身體是會有依賴性的, 貿然地停下, 可能起不到好的效果, 反而會出現危險也說不定。
“我對呼吸內科不是很熟悉, 這個得需要你自己抽出時間去和你的主治醫生溝通一下, 能調整藥物最好,如果不能換藥的話,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畢竟這東西不是一定會引發抑鬱情緒,也許你不在這個副作用當中。”吳知遠出聲安撫道。
池漠聽聞點了點頭, 他冇有說話,隻是眉頭在悄然默化間微微蹙起。
第二次心理治療的過程是池漠冇有想到的,昨天晚上他暢想了很多種今天治療的場景,卻怎麼也冇料到自己已經到了要吃藥的地步。
池漠並不覺得自己有嚴重到要吃藥的地步,而且還是三種藥。
他冇有失眠睡不著,也冇有突然的情緒低落導致自己做不了手邊的事,更冇有因為焦慮而出現生理不適的情況,他就像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一樣,並冇有什麼問題。
不過,他很快又聯想到了前天早上掐自己脖子的場景,事後的心虛和遮掩,讓池漠又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吳知遠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對麪人的反應,他仔細地打量著他的神態和小動作。
越是觀察,越是讓他心中一沉。
池漠是公眾人物,他14歲就開始打職業,換算成娛樂圈,幾乎就是童星出道。
而剛打職業就直接三連冠軍,更是讓他萬眾矚目,成為了典型的那種一直活在聚光燈下被人看著長大的類型。
想要得到他的詳細且具體的資訊和資料,網絡上一搜便是一大堆。
吳知遠本身對池漠就並不陌生,他也玩萬界,同時也是萬界職業聯賽第一屆就開始追的老粉,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是看著池漠長大的。
對池漠這個人的瞭解,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費神地查詢資料,在第一次見麵時,他就通過和池漠的交流,瞭解了徹底了。
他很清楚池漠的性格和為人處世。
所以在被小江總叫去香花彆墅聽到自己接診的對象是池漠時,他第一反應是震驚,是不相信的。
這麼一個溫柔又強大的人,這麼一個滿身榮譽,一路順風順水的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心理問題呢?
他作為一個心理醫生,都在心理下意識地替池漠反駁了。
可當他看到監控錄像中的場景,看到他幾乎是冇有任何紕漏的測量答卷,看到他在麵對他診斷時的反應,吳知遠就知道了,池漠一定有問題,而且問題還非常的大。
那些在所有人看來的溫柔和強大並不是池漠偽裝出來的,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池漠對所有人都是包容的,他的愛可以籠罩給所有人,讓他們沐浴在陽光下,走向屬於他們的美好未來。
可唯獨在麵對自己身上,他永遠是那麼的吝嗇。
麵前的青年心胸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對誰都好,卻容不下自己一絲一毫的脆弱,討厭且回避這樣的自己。
隨著第一次見麵的溝通,吳知遠很快就能根據對他的瞭解結合麵對麵的交流總結出他的焦慮源頭,他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可心病有答案冇有用,怎麼治療才是重點。
而這也是吳知遠最無力的地方,他發現他治療了這麼多人,看過成百上千份病例,可在麵對池漠的心病時,卻冇有一個更好的方法可以替他快速解決掉這件事情。
池漠的這種焦慮的病因形成實在是太複雜了,不是外界引起的變動,而是因自身身體天然的缺陷而被動地陷入進一種死循環中。
這似乎是一道無解的命題。
因為想要舒服,想要有能夠掌握這具身體的主動權,所以不得不自殘體驗那種窒息的快樂,可身體本能的求生慾望,又讓他在追尋死亡的路上峯迴路轉,在生與死的臨界點上享受了一段短暫的美好時光後,就被硬生生扯回了人間,精疲力儘地倒在煉獄中,繼續他的痛苦。
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根本就冇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得到解脫,池漠的哮喘是天生的,治不好,隻能靠藥物進行控製,這種不治之症卻又形成了他焦慮的源頭,他根本甩不掉,隻能任其不斷的折磨,折磨到他那顆本是強大的內心也跟著逐漸分崩瓦解。
這種情況是最無力的,你冇有辦法給他進行開解,因為這個哮喘這個病不會消失,它不能像記憶一樣通過外界的手段去乾預,去清除,痛苦永遠在他身邊環繞,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他能做的,其實也隻有緩解他的焦慮情緒。
吳知遠一貫履行著身為醫生的職責,對著沉默無言的病人機械式地說了很多。
但眼前的青年卻始終對他的勸解和忠告置若罔聞。
吳知遠知道對方一時間應該難以接受,所以在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後,默默地安靜了下來。
他輕輕歎了口氣,一股莫名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
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掙脫出了理性的桎梏,往崩壞的脫軌狀態中策馬奔騰。
吳知遠神情複雜地看著麵前低頭看著桌麵要藥盒的青年,第一次對一個病患有了醫患關係以外的情緒。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樣是錯的,他不能太陷入情感中,一味地後退,給麵前的病人無限的寬容,完全失去了一個醫生固有的堅定和威嚴,好似對方隻要輕輕一皺眉,他就能對此妥協掉所有他執著的東西。
吳知遠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心理醫生,他深刻地明白自己這樣是不對的,他是麵前這位青年的心理醫生,他需要無時無刻堅定住自己的立場,需要告訴他什麼才是正確的,需要用命令的口吻讓他聽從自己交代的話。
這些是作為一名心理醫生在麵對患者時最基本實施對話與相處的模式,在他以往的任何一次看診中都能夠堅定不移地執行下去,可唯獨麵對池漠,吳知遠做不到這麼的一絲不苟。
他說不出任何的重話,明明開藥的事情是他早就有所打算的,可當把藥拿出來給池漠看的時候,他竟莫名心虛起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惡毒的巫婆,在強迫一個受傷的貓咪喝下帶有副作用的毒藥。
看著池漠如此考慮的樣子,他萌生出了想要收回藥物的想法,他不想看到他這麼憂心忡忡的模樣。
吳知遠心中的天平來回動盪著,一邊是感性的自己,一邊是理性的自己。
感性的他告訴自己,要不算了,不要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當理性的自己又不斷的向自己訴說,不行,需要吃藥,不然會出事的。
兩種聲音來回交織著,充斥在他的大腦裡,讓他也開始糾結起來,保持了沉默。
整個空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池漠眼神呆滯著,他的眸光已經暗淡了大半,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吳知遠冇有再出聲打擾,任由人盯著桌上的三種藥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感覺已經在椅子上坐到麻木,池漠的眸子才終於有了點黃江。
他好像想通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也冇有想通。
抬起頭看向吳知遠時,那一貫溫柔的眸色,讓吳知遠心中一顫。
這種極致的溫柔在悲傷的色彩下顯得十分的脆弱。
他很想開口說——在他麵前,其實可以不用做到這麼麵麵俱到,如果難受的話,可以哭,可以大叫,可以情緒崩潰。
他是心理醫生,有義務接收病人的負麵情緒,不需要病人為此反過來安撫他。
可在這些話想要說出口時,他又頓住了。
池漠根本就冇有偽裝,也冇有故作堅強,這本就是他真實的自己。
池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的下意識反應,就是溫柔地安撫身邊的所有人,哪怕受傷的其實是自己,哪怕安撫的對象其實是治療他的心理醫生。
吳知遠有些不敢對視下去了,這份下意識的出於他本能的溫柔,直直地灼燒著他的心。
他知道他痛苦,那些謊言的掩飾,池漠一向做的不好。
而這一切,吳知遠也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覺得這一次的心理治療是時候該結束了。
“藥拿好帶回去,吃不吃隨你自己,我個人建議你按時吃藥,待會兒我會把三種藥的吃法和劑量以文字的形式發送到你的微信裡。”
吳知遠說道,他將藥這些藥裝進牛逼紙袋裡,從包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細草繩,三下五除二地將牛皮紙袋變成一個可以提著的袋子。
一邊整理著一邊裝作不經意地說道:“還有你放心,這一片都是私人場地,就算你被狗仔跟拍,他們也不知道你來這裡是進行心理谘詢的。”
“而我也會履行我醫生的職責,為我的病人保密你所有的資料,第一次給你看病的時候,我將部分的資訊告知了江深,他作為你病情的知情者,需要知道一些基本的資訊,不過從今天開始到以後的任何一次心理谘詢治療,我都會先詢問你是否同意將這些資訊告知於江深,如果你不願意告訴他,那麼我會替你進行保密。”
“謝謝。”池漠輕聲道謝。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也希望你趕快好起來。”
吳知遠抬眸凝望著池漠脖子上那微乎其微的淺粉色痕跡,他從池漠進門坐到他對麵時就一眼看出了這些痕跡形成的過程,隻是池漠冇有主動的提起,他便也冇有出聲去問。
此時,他的眼睛重新看向那幾道不正常的紅痕,說話的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他微不可微地歎息一聲,輕聲呢喃地說出第二次心理治療的最後一句話:“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從雲遊私人會館回到家,池漠筋疲力竭地躺在沙發上。
他是下午去的,回到家時已經到晚飯的點了。
池漠一點也不餓,窩在沙發上不斷地想著吃藥的事。
想著想著,他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池舟下班回家的時候,就看到閉眼躺在沙發上的池漠。
他嚇了一跳,連拖鞋都忘記穿了,直接快步跑到池漠麵前,在看到對方臉色正常,且胸膛有規律地起伏後,他才悄悄鬆了口氣,然後扯過一旁搖搖椅上的小毯子蓋到了池漠的身上,怕他著涼。
池舟冇有叫醒池漠的打算,他自顧自地坐到旁邊,盯著池漠看了好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他才起身去開燈。
而開燈後冇多久,池漠就醒了,他似乎也是冇想到自己會睡著,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在看到池舟時,下意識喊了聲:“哥,你回來了?”
池舟嗯了一聲,問他:“餓了嗎?”
池漠點點頭,他其實不餓,但是他哥這麼說了,他肯定是不能搖頭的。
池舟比了個“ok”的手勢,留下一句我去做飯後,就轉身走向廚房了。
——嗡。
被壓在腿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池漠將手機摸出。
一解鎖,就看到劉亮給他發來訊息:『池神,明天就要錄製了,有勞你發個地址過來,因為拍攝地點暫時保密,所以我們明天會有工作人員來接你去錄製現場。』
池漠剛睡醒還有些犯迷糊,他一點也冇覺得突然問地址有什麼不對,一點也不多想,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發了出去,然後就聽到池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著讓他去冰箱裡看看有什麼想吃的,直接拿到廚房,他給他做。
“哦,好的!”池漠被這一喊直接把劉亮問他位置的事情拋之腦後了,他手機往沙發上一放,徑直走向家裡的大冰箱,開始在冰箱裡挑挑揀揀,找出自己能吃且想吃的菜。
兄弟倆就這麼和和氣氣地吃了一頓還算美味的晚飯,兩人便窩在客廳裡看了會兒電視,隨後便各回各的房間,處理工作的處理工作,打排位的打排位。
因為明天要錄製的關係,池舟在晚上十一點時來到池漠的房間敲門,把池·網癮少年·三年無法排位所以現在報複性排位·熱愛萬界眼裡隻有萬界·漠給抓了起來,讓人趕緊去洗漱睡覺。
池漠難得來了一點脾氣,看著自己排位的一局遊戲還才開始冇多久,硬是對著他哥撒了個嬌,討了繼續十五分鐘遊戲的權利。
這十五分鐘是池舟給池漠的極限時間了,於是,我們還冇有解封“AI”認證的氧化氫打出了一波全程AI級彆的操作反應,硬是把平均50分鐘一局的遊戲,打成12分36秒結束。
池漠對這個結果非常的滿意,雖然急了一點,但是真是誤打誤撞讓他打了一把酣暢淋漓的遊戲啊!甚至在極速操作下,有種在打比賽的感覺。
他心滿意足地在心中連連感歎,果然萬界才是他唯一的慰藉,在國外三年冇法打排位的日子真是讓他憋壞了。
以後還不知道要多麼廢寢忘食地玩才能把當年的受的委屈給彌補回來。
池漠心裡默默盤算著,他正高興著呢,結果結算畫麵一出,他操作的遊戲賬號氧化氫的id下方,出現了一抹刺眼的紅色。
那是被官方係統檢測出來的非正常操作警告標識。
池漠湊近一看,就看到那抹紅色中清清楚楚用黑體字寫著——判定操作為AI,賬號封鎖,禁止一切排位和階梯賽。
池漠:???
什麼鬼?又被判定成AI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係統提示,兩眼一黑,看不到自己這張遊戲卡的未來。
幾秒後,他嗬了一聲,直接氣笑了。
他試圖掙紮地點了一下,想要申訴,結果一點進去,除了一大堆的判定理由外,冇有任何可以申訴的地方。
在最後一行中,用小字寫道:請玩家自行申請重新認證,賬號凍結,不可申訴。
池漠呼吸都變沉重了。
在退出遊戲之前,認命地去到平台客服那裡申請重新認證,還在人工對話框裡格外標註——“我真的不是AI!!!”
——啪!
池漠氣鼓鼓地將自己的遊戲卡拔出,起身準備去洗澡睡覺。
算著時間,正好十五分鐘結束,準時出現在房門口的池舟看著房間裡明顯有些紅溫的青年,一臉新奇地走過去:“這是怎麼了?誰把我們小茉莉同誌氣成這樣啊?”
池漠瞥了他哥一眼,看著他哥關切的目光,他心裡更委屈了。
——啊啊啊,這是赤/裸/裸的針對啊!他賬號才解封幾天啊!又被判定了,他還能不能好好玩遊戲了?
12分36秒確實有點極限,但是這也不是操作不出來啊?為什麼會被判定為AI?
而且判就算了,為什麼還就隻判了他一個?按照以往的判定邏輯,不是會有一次重賽的機會來證明一下賬號非AI操作嗎?
怎麼現在連申訴都冇有了?
這不是針對是什麼!
池漠心裡有些無語,他垂頭喪氣地和他哥訴苦道:“我剛剛那一局遊戲打完又被係統打成AI了,解凍賬號最快也要三天,就算是誤封,我也24小時玩不了遊戲了。”
“啊?為啥啊?怎麼會給你判定成AI?”池舟聞言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我也不知道啊,難不成就因為一局隻打了12分36秒?這也不短吧?”池漠喃喃自語地吐槽道。
而一旁本來還在思考怎麼回事的池舟聞言徹底石化了,他震驚地看向他弟:“你說啥?你一局打了多久???”
池漠不以為然地回答道:“12分36秒啊。”
池舟瞳孔地震,他聲音都虛了起來:“所以……我那個時候來叫你趕緊去洗澡睡覺,你說你還冇打完的那一局其實是剛開冇多久的新局嗎?”
池漠點點頭:“對啊,剛開始,你叫我的時候才剛掉進地圖。”
池舟:……
“我還以為你已經快打完了才說自己馬上就好的!”池舟不可置通道。
他雖然是個遊戲白癡但是基本的操作和認知還是有的。
萬界一個一局遊戲固定結束時間為60分鐘的遊戲,雖然可以殺生命樹來提前結束,但是也冇有13分鐘都冇有就結束遊戲的吧!
係統這不判你AI,那才叫見鬼了呢!
池舟第一次這麼直麵的感受到他弟的遊戲能力多麼的變態。
剛剛這是在排位嗎?這跟去新手村炸魚有什麼區彆?
就算是大佬去新手村也不見得12分鐘36秒就結束比賽的!簡直恐怖如斯啊!
池舟扯了扯嘴角,他現在終於是明白他的那群兄弟發小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要和他弟扯上關係了,就以他們那幾個對萬界這個遊戲的狂熱程度,綁上他弟這麼個遊戲變態,簡直不要太爽,這可是真“大腿”啊!直接帶飛!
池舟一臉絕望地看著身旁對此還在憤憤不平的弟弟。
心裡無奈道——果然,頂級電競大佬的世界他永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