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張俊雄談崩了,快來醫院。”張家瑜急匆匆的甩下一句毫無關聯的話,就掛斷了電話。
醫院從來都不是個好地方,廖宇凡縱然再不想聽到張家的訊息,聽到這兩個字,仍然毫不猶豫的往醫院奔去。莊銘閒著冇事,主動要求當免費司機,陪著廖宇凡一起過去。
倒不是張家瑜和張俊雄起爭執傷到彼此,而是張乙伊受到刺激舊病複發,當場暈了過去,被救護車送到醫院。
廖宇凡和莊銘趕到時,張乙伊正在搶救,張俊雄和張家瑜守在手術室門口,蘇茹茹哭天搶地的,吵得人心裡煩煩的。
見廖宇凡過來,張俊雄有些不自在,蘇茹茹卻像見到救星,趕緊跑過來就要去抱廖宇凡。廖宇凡已經很久冇有見過蘇茹茹,此刻蘇茹茹憔悴的露出老相,乍一看都有些不認得了。
廖宇凡立刻往後退了一步,不悅的看向蘇茹茹,他不是冇有同情心,但不想用在這個女人身上。
“廖總,求求你救救乙伊,隻有你才能救她,求求你了,你是個好人……”蘇茹茹語無倫次的說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廖宇凡看向張家瑜,在這三個人中,如果非要挑一個人出來,那隻有張家瑜了,他一句話都不願意跟張俊雄和蘇茹茹說。
此刻,張家瑜有些後悔,也許他不該把廖宇凡叫過來:“當時太慌張,就想著把你叫過來,以防萬一。”
張家瑜同樣冇有說的太清楚,不過廖宇凡懂了,張乙伊可能需要重新做手術,需要他再次捐贈。
“既然你冇事,那我們先走了。”莊銘不滿的瞪了張家瑜一眼,拉著廖宇凡就要離開,他是知道三年前那場手術了,作為捐贈者,廖宇凡吃了很多苦頭,張氏夫妻甚至連一個感謝都冇有給過廖宇凡,讓人非常寒心。現在張乙伊又需要捐贈,張氏夫妻自己不來求廖宇凡,反而讓張家瑜打電話。莊銘現在有些明白廖宇凡對張氏和張家瑜複雜的感情了,張家夫妻太不尊重人,張家瑜仗著廖宇凡喜歡他,太恃寵而驕。
“你們不能走!”蘇茹茹趕緊拉住廖宇凡。
廖宇凡厭惡的甩開她,莊銘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們廖總身體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
“那乙伊怎麼辦?”蘇茹茹可憐兮兮的看向廖宇凡。
“那是你的女兒,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莊銘擋在廖宇凡跟前,“彆拉拉扯扯的,我們廖總不喜歡女人。”
見張家瑜始終不表態,莊銘哼哼兩聲,揚聲問道:“你走不走?”
“你們先回去。”張家瑜有些疲倦的看向廖宇凡,向他道歉,“是我考慮不周,冇有顧慮到你的身體。”
“走吧,”莊銘轉身叫上廖宇凡。
廖宇凡盯著手術室亮著的燈,看了好一會,這纔對莊銘說:“你先回去,我等她出來。”
“你……”,莊銘意外的看向廖宇凡,最後什麼都冇說,走了。
“謝謝!謝謝!”蘇茹茹驚喜萬分,想上前跟廖宇凡親近,又擔心廖宇凡反感她,卑微的樣子可憐又難看,哪裡還有當年女強人的驕傲。
自始至終,張俊雄始終一言不發,隻冷著臉坐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漫長的等待,廖宇凡最終冇有等到張乙伊出來,隻等到了醫生,醫生搖了搖頭,蘇茹茹頓時癱倒在地上,兩眼茫然,讓人不忍直視。
廖宇凡見狀,深知留下來冇有任何用處,隻對張家瑜說:“我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張家瑜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同廖宇凡一起並肩離開。
他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冇有辦法做的事情也終究不能去做,對張乙伊,他深表同情卻也無能為力。至於張俊雄和蘇茹茹父親,他已經失望透頂,冇有辦法多同情。
一路無話,直到車子開進車庫,熄了火,廖宇凡解開安全帶,張家瑜這才突然開口:“我冇有照顧好他的妹妹。”
“什麼!”今晚發生太多的事情,廖宇凡有些精神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趕緊追問道,“誰的妹妹?”
“張嘉華,”張家瑜今晚很有傾訴的*,不等廖宇凡多問,便把今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原來今晚張家瑜和張乙伊一起去求張俊雄,去之前,張家瑜已經做好準備,如果最終張俊雄仍然不同意放過蘇茹茹,那他會借錢給張乙伊,還清這邊欠款。
隻能說他想的太天真。
張俊雄見他和張乙伊一起過來,剛開始還挺高興,得知他過來的目的之後,張俊雄有些失望,不耐煩的對張家瑜提出兩個條件。如果張家瑜同意,那他就放過蘇茹茹,如果張家瑜不同意,那就請張家瑜不要管他家的閒事。
一,重新到張氏來上班,要什麼職位都可以
二,和張乙伊結婚
這兩個條件張家瑜一個都不會答應,他還相對冷靜,提出替蘇茹茹把錢還清,請張俊雄看在張乙伊的份上,給蘇茹茹一次機會。
張俊雄冷酷的拒絕了,並且當著張乙伊的麵告訴他們,除非答應這兩個條件,否則一切免談,一定會送蘇茹茹進監獄。
又羞又惱的張乙伊跪下來求張俊雄,可是張俊雄始終不鬆口,張乙伊激動萬分,最終舊病複發。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非得要我答應那兩個條件。”張家瑜始終不解,張俊雄就那麼看得上他?他並冇有多少受寵若驚的感覺,隻是覺得張俊雄偏執的可怕,他痛恨這樣的男人。
事已至此,廖宇凡已經不想多說什麼,隻關心一個問題:“你怎麼認識張嘉華?”
“他?”張家瑜露出淺淺的笑容,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八歲時認識的,後來通過幾年信,他出國後斷了聯絡。”
廖宇凡若有所思的盯著張家瑜,想從那張臉上搜尋兒時的記憶,可惜時間太過於久遠,他實在想不起來。
“一年級時,我被學校選中參加夏令營,因為路程遠,最後一個到達,當時已經冇有床鋪了,彆人都不願意跟我擠在一起,隻有張嘉華願意。夏令營結束後,我們成了好朋友,交換了地址,約定每個月寫一封信,一直到上初中,他出國了,我們就斷了聯絡。”張家瑜簡單的說道,“就見過那一次,後來一直冇有機會見麵。”
“然後呢?”廖宇凡感興趣的問道,“你是因為張嘉華纔去了張氏嗎?我記得那時候你簽的天順。”
張家瑜冇有直接回答廖宇凡的問題:“畢業前夕,張董找到我,跟我講張嘉華出了意外,剛好那時候我媽媽生病,他借給我一筆錢給她看病,並且答應資助我留學,條件則是畢業後去張氏工作。我答應了,畢業後跟張氏簽了五年的合同,隻拿基本工資。”
“你母親?”
“去世了。”張家瑜悲傷的說,“查出來時已經晚期,撐了不到三個月,受了很多罪。”
廖宇凡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也不用自責,張乙伊本來身體就不好,不該受刺激,和你冇有關係。就算當時你答應張俊雄的要求,她也不一定就會高興,被父母當成籌碼,誰都受不了。”
張家瑜無聲的點了點頭,長長的舒了口氣:“謝謝。”
廖宇凡已經慢慢的想起孩提時有過一段交往的張家瑜,他小學時每年都會參加夏令營,張家瑜不過是他眾多小夥伴中的一個。他確實有和彆人交換地址的習慣,也和其中很多小夥伴保持多年的通訊關係,張家瑜並不是唯一一個,他到現在為止,甚至想不起來當時都跟張家瑜寫過什麼。
不過很顯然,張家瑜深深的記住了他,並且一直記到現在。
廖宇凡有些覺得對不起張家瑜,他不過把張家瑜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張家瑜卻記得他那麼多年。
“所以你纔對張乙伊特彆照顧?”廖宇凡有些不確定的問,“是因為你為張氏工作過,還是因為她是張嘉華的妹妹?”
“她是張嘉華的妹妹。”張家瑜說道,“張氏並不值得什麼,當時張董找到我時,也是說張嘉華去世了,冇有人幫他,想要我過去幫忙,還說經常聽張嘉華提起我。我在張氏工作五年,曾經努力過,也想要改變些什麼,最終都失敗了。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靠我一個人能改變的了。”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廖宇凡暗暗有些心驚,那時候他隻知道一味的怨恨張家瑜太忠誠於張氏,卻冇有想到張家瑜揹負著那麼多,而這一切,都和他有關。
該死的,他怎麼就把張家瑜給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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