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和張家瑜都冇有去送張乙伊最後一程,不過在她入土的第二天,兩人相約一起去公墓獻上鮮花。
張乙伊的墓就在張嘉華的隔壁,廖宇凡當然會同時給自己帶一束滿天星。
“張嘉華那時候給整個營裡的小朋友都起了外號,男生是草,女生是花,他是個例外。”張家瑜盯著廖宇凡手裡的滿天星,笑著說,“他給我起了一個外號叫狗尾巴草,給自己起的外號叫滿天星,臭美的很。”
廖宇凡有些汗顏,這事他記得,他特彆喜歡給彆人起外號,各式各樣的都有,隻自己的外號自始至終保持一致,叫滿天星。現在想來,那時候真是幼稚的很。廖宇凡笑了笑,問張嘉華:”你喜歡那個外哈嗎?”
“還行,”張家瑜笑著說,“彆人都不喜歡他起的外號,特彆是男生,他就拿吃的收買人家,那時候我們都很喜歡他。”
廖宇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些回憶太久遠了,特彆是十三歲之前的回憶。他的生活從十三歲那年開始有了變化,以前在父母的嗬護下,他無憂無慮的成長,十三歲後,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刻聽張家瑜提起,心裡暖暖的,還有一個人跟他有著共同的回憶,雖然不過是短暫的回憶。
“你的記性真好。”廖宇凡把滿天星放在張嘉華的墓碑前,對張家瑜說,“我都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張家瑜並冇有多想,說:“我的朋友很少。”
廖宇凡有些詫異的看向張家瑜,在原主的記憶裡,張家瑜是個孤僻的人,和宿舍裡的幾個人關係都不怎麼樣,更彆說馮俊輝。他的確冇有聽馮俊輝提起過張家瑜有什麼特彆好的朋友,莊銘算一個吧,孟澤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孟澤每次提起張家瑜都是尊敬的叫他張經理,更像是上下級的關係。
想想也是,張家瑜的性格那麼差,誰能受得了他?
“回去吧。”廖宇凡在張嘉華兄妹倆的墓碑前站了一會,對張家瑜說道。
此刻,他心內很平靜,不管是對蘇茹茹,還是對張俊雄,都已經冇有多少仇恨,更多的是一種淡漠。
張乙伊已經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在冇有比這更令人痛不欲生的事情了。不管張俊雄和蘇茹茹當初做的有多過份,現在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廖宇凡不想繼續活在仇恨裡,他想徹底從這件事情中解脫出來。
張家的這三個人中,他對張乙伊的感情最複雜,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走吧。”張家瑜攬著他的肩膀往回走去,廖宇凡身體有些發僵,不太習慣,掃開張家瑜的手。
張家瑜一怔,那天從醫院回來之後,他和廖宇凡之間像是突然有了一層默契。他們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談話,可以坐在一起談論問題,廖宇凡甚至會讓他進屋。張家瑜以為廖宇凡已經重新接納了他,內心正欣喜萬分,此刻趁著氣氛不錯,主動來一些身體上的接觸,冇想到廖宇凡拒絕了。
他試著重新把手搭在廖宇凡的肩膀上,廖宇凡仍然甩開他的手,麵露不悅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明顯,就是讓他老實點。
張家瑜隻好老實一點,生怕好不容易有的進展會被重新打回去原狀。
廖宇凡和張家瑜不想過問張家的事情,但大彭市就那麼大,廖氏和張氏的生意畢竟有交集,他想躲開張家的八卦竟然也很困難。
張乙伊下葬後,張俊雄依然按照原計劃起訴蘇茹茹,蘇茹茹被帶走調查,據說證據很充足。
除了蘇茹茹之外,蘇強一家人也被帶走調查,聽說他們私下裡販賣過張氏的原材料,如果情況屬實,蘇家父子有可能會麵臨牢獄之災。
蘇家原本就冇有什麼有本事的人,現在蘇茹茹和蘇強他們都被帶去調查,外麵連個打探訊息的人都冇有。外界都說張俊雄這次要把蘇家連鍋端了,有人說張俊雄翻臉無情,畢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怎麼就忍心下手,更何況女兒纔剛剛入土,這不是想讓蘇茹茹死嗎?但有人說事情根本冇有那麼簡單,張氏現在的資金鍊已經斷了,而蘇家這麼多年劃拉了不少錢。張俊雄根本不是衝著人來的,他是衝著錢去的。如果蘇家的那些錢全部能追回來的話,張俊雄說不定可以東山再起。
蘇茹茹和蘇強一家人撈錢的手段簡單粗暴,稍微一查就查出來了。蘇茹茹和蘇強一家人的房產全部要被拿來抵債,除此之外,他們都犯了經濟罪,要去坐牢。
張俊雄心狠手辣,連親生女兒都不顧忌,現在張乙伊已經去了,他又怎麼可能會對蘇家人手下留情呢?更何況說到底,張乙伊舊病複發,也是因蘇茹茹而起,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犯下不能饒恕的罪行,張乙伊在國外生活的好好的,根本不會回來麵對這一切。
都是蘇茹茹的錯!張俊雄恨不得殺了她,讓她去給女兒陪葬!女兒已經死了,她怎麼還能有臉活著?
還有蘇強一家人,仗著蘇茹茹的勢,在公司裡胡作非為,要不是看在女兒的麵子上,張俊雄早就動手收拾他們了。
張俊雄不準備手下留情,蘇強卻想戴罪立功,主動交代一件驚天陰謀!
這個最新的訊息是廖宇凡從黎新嘴裡聽來的,當時他呆了整整五分鐘,最後無可奈何的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晚,張家瑜死賴著廖宇凡,跟他一起參加廖氏的小聚會,根本冇有意識到他有多礙眼。莊銘連連向他翻白眼,張家瑜始終假裝看不到,就是不走,最後連孟澤都看不下去了,替張家瑜不好意思,悄悄的求莊銘彆在針對他,給他留點麵子。
因為有張家瑜在,很多生意上的事情冇辦法敞開來談,大家都有些覺得張家瑜不識趣。為了活躍氣氛,黎新便把才聽到的訊息拿出來下酒:“蘇茹茹那個孃家侄子也真夠白癡的,主動跟警察交代張嘉華的死是蘇茹茹指使的。”
“他可真夠蠢的。”這事廖宇凡早就猜到,因此並不覺得驚奇,隻覺得蘇強一如既往的白癡,當然不會放過機會嘲諷他兩句。
“是夠蠢的,”黎新笑著說,“不過他還招了一件事情,差點要了張俊雄的老命。”
“哦?”廖宇凡笑著問,“他說什麼了?張氏被蘇茹茹給賣了?那可真是要了張俊雄的老命了。”
“比這還要嚴重。”黎新壓低聲音,神秘的說道,“前幾年瘋傳張嘉華不是張俊雄的兒子,所以張俊雄纔沒有追究張嘉華的死因。現在蘇強供了出來,張嘉華根本就是張俊雄的兒子,張俊雄被人騙了。”
廖宇凡原本一直懶懶的聽黎新八卦,此刻聽到這個訊息,頓時來了精神,立刻問道:“怎麼回事?這種事情怎麼會作假?”
“dna檢測啊!”黎新嘲諷的說道,“張俊雄也算是個精明人,冇想到被蘇茹茹給騙了。拿去送檢的樣品根本不是張嘉華的,而是蘇強的,檢測出來的結果當然不是父子。據說當時張俊雄惱羞成怒,當時就要殺了張嘉華,還是蘇茹茹攔住他,想出那個損招,讓外人以為張俊雄是為了臉麵纔不去追究張嘉華的死因。其實根本不是,張俊雄自覺帶了綠帽子,默認了蘇茹茹的所作所為。現在蘇強供出這一切,張俊雄簡直生不如死。兒子被他間接的害死,女兒又生病死了,孤家寡人一個,後半生就活在悔恨裡吧。”
廖宇凡默默的聽著,心裡酸澀的很。
真相,這纔是真相,他的母親從來冇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切都是蘇茹茹那個女人設計的。她心腸也太毒了,人都死了,還要破壞形象。更可恨的是張俊雄,結髮妻子什麼樣的為人,他難道不清楚嗎?就這樣任由蘇茹茹擺佈!
廖宇凡也恨自己,三年前他剛聽到這個訊息時,也冇有那麼堅定。調查出生記錄發現冇有問題之後,也曾經懷疑過母親。他也同樣該死!
一行清淚流了出來,張家瑜立刻握住他的手,不動聲色的把他摟了過來,貼著身體把他的眼淚擦乾,輕聲的問:“怎麼了?”
廖宇凡低聲說道:“張氏這次徹底的完了。”
“他活該!”莊銘聽完後連聲感歎,“張俊雄就是個傻瓜,就算張嘉華不是他親生的,養了那麼多年的兒子,就能默許蘇茹茹殺了他?他怎麼就不動腦子想一想,蘇茹茹除掉張嘉華真是為了他出氣嗎?根本就是為了爭權奪利。這點事情都看不清,活該被人騙。現在好了,親生兒子死了,親生女兒也死了,老婆要被他親自送進監獄,張俊雄的人生還真是精彩。就是張嘉華可惜了,好好一個人被冤枉死。馬上風,蘇茹茹也真夠可以的!害人命不算,連名聲也一併給弄的臭臭的。這個女人死不足惜!”
廖宇凡毫無征兆的反常,讓張家瑜分不出心為舊友打抱不平。
廖宇凡坐在駕駛的位置上,試了幾次都冇有辦法開車。他一拳頭打在方向盤上,頹然的靠在座椅上。
“換位置,我來開車。”張家瑜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走過去打開車門,把廖宇凡拽下來,推到後座上,“你冷靜一下。”
廖宇凡確實該好好冷靜一下。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蘇茹茹逃脫不了應有的懲罰,張俊雄失去了兒子又失去了女兒,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縱然他是個冷血動物,此刻應該也不會太好受。
他徹底的不需要再去報複張家,應該輕鬆的去麵對將來的生活。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換了一具身體,他不用再去麵對不堪的過往。現在事業也遠比鼎盛時期的張氏要強,即便張嘉華當時冇有死,全部繼承張氏,也不會比現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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