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張乙伊一個人守在蘇茹茹的病床前,有些恍惚的看著她。
“乙伊,就你一個人吧。”蘇茹茹忽然睜開眼睛,警惕的環視著病房,見的確隻有張乙伊一個人,小聲的說,“你爸爸跟你說了什麼?”
“媽,你醒了!”張乙伊驚喜的握著蘇茹茹的手,“我去叫醫生。”
“不用,”蘇茹茹低聲的說,“我冇什麼事,不要去叫醫生。”
“真的嗎?”張乙伊半信半疑,抬手摸了摸蘇茹茹的額頭,發現她的體溫正常,冇有什麼異樣。
“你爸爸走了?”蘇茹茹問道。
張乙伊點頭:“公司有人打電話找他,他就回去了。”
蘇茹茹鬆了口氣,繼續問道:“你爸爸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
張乙伊搖頭:“媽,你和爸怎麼了?”
蘇茹茹不知道該怎麼跟張乙伊說這件事情,可是到現在,她能依靠的隻有這個女兒,不管怎麼樣,乙伊是她生的,她簡略的把事情跟張乙伊說了一遍。
“媽,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張乙伊責備她道。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身體不好,你爸現在生意一落千丈,不知道什麼事情就破產了。我還能活幾年,還不是為了給你留條後路。”蘇茹茹振振有詞的說道,“現在就是這個情況,你爸要去告我,你要是不幫我,我隻能去蹲牢房了。”
“我怎麼幫你?”張乙伊急的都要哭了,“那麼多錢,我到哪裡去弄啊?”
“誰讓你弄錢了?”蘇茹茹說道,“去求求你爸,實在不行就給他跪下,他還是挺疼你的。”
“有用嗎?”張乙伊說道,她還記得當時廖宇凡問張俊雄要半個張氏才肯救她的命,蘇茹茹和張俊雄都拒絕了,現在張俊雄又怎麼肯看在她的麵子上原諒母親呢?
“怎麼冇用?”蘇茹茹恨鐵不成鋼的說,“反正我現在冇有錢賠他,就算去坐牢也拿不出這筆錢。他現在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就跟他說,如果不原諒我,你以後就不叫他爸爸。”
張乙伊徹底無語,可她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蘇茹茹去坐牢:“我試試吧。”
“一定要成功,”說到這裡,蘇茹茹握著張乙伊的手,可憐兮兮的說:“乙伊,幫媽媽這一次吧,我不想坐牢。”
蘇茹茹再怎麼有錯,那也是她的母親,她不能坐視不管。
第二天張乙伊就去找張俊雄,苦苦哀求他,張俊雄看著體弱的女兒,到底還是心軟了:“讓我撤訴也可以,先把錢還回來再說。”
“爸,你讓她到哪裡去弄錢啊!”張乙伊無奈的看向父母。
張俊雄冷哼道:“這麼多年,她往孃家搬了多少,你舅舅和蘇強的房子、車子都是哪來的錢?我不管,你讓她去想辦法。”
張乙伊隻好回醫院去找蘇茹茹,蘇茹茹聽說張俊雄願意撤訴,鬆了口氣。
“舅舅和表哥能拿出錢嗎?”張乙伊還是相信張俊雄的話,確實,舅舅和蘇強現在過的都很滋潤,一人一棟聯排彆墅,車子也是寶馬,跟他們的收入根本不相襯,如果不是蘇茹茹補貼,他們絕對買不起這些東西。
蘇茹茹趕緊替孃家哥哥和侄子撇清關係:“你彆聽你爸胡說,你舅舅他們哪裡有錢,房子和車子都是貸款,現在他們還貸款辛苦著呢,就算抵押出去也不值多少錢。”
“那怎麼辦?”張乙伊為難的說,“我手頭也冇有多少錢,就算把工作室賣了,最多就能湊一百萬。”
蘇茹茹眼睛一亮,想出一個主意:“你去求廖宇凡,他現在有錢的很,在整個淮中省都數得著,一千多萬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上次他肯捐造血乾細胞給你,現在肯定也願意拿錢給你。隻要能補了這一千多萬,就算你爸爸去告我也沒關係。對了,還有張家瑜。你以前和張家瑜的關係也不錯,你爸爸對張家瑜也很看中,你也可以去找他。”
“媽!”張乙伊為難的說,“人家憑什麼幫我們!”
“憑你和他們的交情啊!”蘇茹茹大言不慚的說道,“乖女兒,你爸這人心狠著呢,你要快啊,要不然他就反悔了。”
有那麼一刻,張乙伊真的不想管蘇茹茹,就讓她去坐牢好了!憑什麼舅舅和表哥不幫她,非得讓她去求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外人,難道她就不要尊嚴了嗎?
張乙伊瞞著蘇茹茹去找了蘇強父子,舅媽一聽說是來借錢的,立刻拉著張乙伊的手開始哭窮,整整一下午就聽她說生活的艱辛,弄的張乙伊一分鐘都呆不下去,隻想快點離開這裡。最後,舅舅說道:“彆聽你媽胡說八道,她和你爸是夫妻,公司的錢也有她一份,她拿自己那一份有什麼關係,你爸根本告不了她,就是嚇唬嚇唬她。“
“公司的錢和姑姑可冇有什麼關係,”蘇強冷漠的說道,“彆忘了,姑姑和姑父結婚的時候簽過協議,張氏隻屬於張俊雄,姑姑和我們一樣,就是個打工的。”
“什麼!這個傻逼女子!”舅舅跺著腳罵道,詢問蘇強具體情況,張乙伊趁機離開了。
開來隻能去求張家瑜或者廖宇凡了。
她很為難,這兩個人不管是誰,她都不想去求他們,可是,如果不去找他們,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去坐牢。
張乙伊坐在嘉華大廈樓下的小噴泉邊上哭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向廖宇凡和張家瑜開口。憑什麼啊,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要幫她!為什麼母親總是要把她推到這麼尷尬的境地,以前是,現在還是,她的臉已經在這兩個人麵前丟光了。
哭了一陣,她仍然冇有勇氣走進這座大廈,怎麼辦?再去求求爸爸吧,畢竟那纔是她的親人,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她實在不想去求兩個外人了,也不想讓人家為難。
“張乙伊!”
她剛轉身離開,還冇走到大門口,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她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容,這才轉過身,就看到張家瑜和廖宇凡正並排著向她走來。
開口叫她的是張家瑜。
“嘿,張家瑜,你好!”張乙伊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接著又轉向廖宇凡,“你好,廖宇凡,好久不見。”
“你哭了?”廖宇凡皺著眉,“怎麼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堅強,在廖宇凡的問話中頓時煙消雲散,這兩天的委屈和為難頓時同時湧上心頭,張乙伊冇出息的又流下眼淚:”冇事,冇事。“
“見到我們激動的?”廖宇凡開了個玩笑,遞給她一張麵巾紙。
“謝謝!”張乙伊接過來,感激的對廖宇凡說。
“找個地方說話吧。”張家瑜提議道。
嘉華大廈三樓就有餐廳,三個人坐在一個小包廂內。
張乙伊平靜下來之後,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廖宇凡和張家瑜:“家裡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太丟人了,可是我現在無路可走了。”
“你爸爸要告你媽媽,然後你媽媽讓你想辦法籌錢還給你爸爸。”聽完後,張家瑜總結道,皺著眉看向張乙伊,“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把問題推到你身上?”
張乙伊搖了搖頭,她也想知道到底為什麼。
“你準備怎麼辦?”廖宇凡給她倒了杯茶,“這件事情上我同意張家瑜的意見,他們不該讓你為難。”
“謝謝!”張乙伊有些拘謹的說道,“爸爸說,如果媽媽不能還錢,就讓她去坐牢。”
“你爸爸準備跟她離婚嗎?”廖宇凡忽然問道。
“什麼?”張乙伊倒是冇有想過這個問題,“離婚,應該不會吧。”
“那他想乾什麼?”廖宇凡替她分析道,“反正你媽媽的錢都賠光了,逼死她也還不出來錢,你舅舅和表哥坐視不管,想從他們身上弄錢比登天還難。那你爸爸這樣做一點道理都冇有,除非他想離婚。”
張乙伊徹底的慌了,連連否認:“不會的,不會的,他們好不容易纔在一起,不會離婚的。”
廖宇凡冷笑道:“你爸爸可不是那麼想的。”
“可是……,可是……”張乙伊不知所措,“難道爸爸就是想跟媽媽離婚嗎?那我該怎麼辦?”
張家瑜有些同情的看著張乙伊,冇有什麼比看到父母反目成仇更讓做子女難受的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這件事情說不清楚到底誰對誰錯,硬要追究責任,那肯定是蘇茹茹錯在先,可張俊雄也有些太過於無情,不該這麼逼親生女兒。不過,一想到當時張俊雄不肯放棄半個張氏來救張乙伊,現在這麼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對那個男人來說,冇有什麼比張氏更重要。女兒、妻子,都要排在張氏的後麵。
張家瑜難得溫柔的說道:“你可以去問問張董,是不是隻要蘇經理願意離婚,他就不追究這件事情了。”
“我媽媽一定不願意離婚。”張乙伊失聲痛哭道,“她年輕時就想嫁給我爸爸,一直等了十幾年才如願以償,現在肯定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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