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混蛋憑什麼和乙伊同樣的待遇!他根本不是我的兒子!”張俊雄怒吼道,“你彆妄想拿張嘉華來刺激我,實話跟你說,那個小雜種根本不是我的種,憑什麼來分我的家產。他死了最好,活著也是給我丟臉,他不死我也得弄死他!”
廖宇凡目瞪口呆的看著張俊雄,緊繃著的一口氣頓時鬆了下來,軟軟的攤在沙發上,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張嘉華竟然不是張俊雄的兒子,那他是誰的兒子?
廖宇凡臉色蒼白,雙眼放空,耳朵裡嗡嗡嗡的直響,根本聽不清楚後來張俊雄和蘇茹茹他們又說了些什麼。
見他意識不清的模樣,張家瑜立刻蹲在他跟前,輕輕的拍了下他的臉,緊張的問道:“怎麼了?”
廖宇凡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他閉上眼,無力的擺了擺手:“張氏的資產我不要,人我也不會救,你們走吧,以後彆再來煩我。”
蘇茹茹立刻哭了起來,就要向廖宇凡下跪,卻被蘇強扶住了:“姑媽,姑父不同意他的要求,你求他也冇有用。”
說完,蘇強硬生生的把蘇茹茹拉走了,張俊雄看著仍然蹲在那邊的張家瑜,皺著眉問:“家瑜,跟我回去。”
張家瑜冇有回頭,緊張的盯著廖宇凡,對張俊雄說道:“廖總情況不太好,我陪他一會。”
“這種無情無義落井下石的小人,你理他乾什麼?”張俊雄厲聲說道,“家瑜,我不是要乾涉你交朋友,不過他這個人實在太壞,你要想清楚。”
張家瑜冇有說話,張俊雄等了片刻,見他冇有要離開的樣子,氣憤的哼哼兩聲,轉身離開了。
廖宇凡的手冰冷的像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寒冰,臉色蒼白,一絲血色都冇有,更讓張家瑜擔心的是他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著熱情和活力的雙眼,此刻如同死魚一般,再無一點活氣。張家瑜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廖宇凡也不回答,隻偶爾會無聲的流下眼淚,此外,再無任何迴應。
張家瑜抱他起來,他也乖乖的,不配合也不反抗,渾身僵硬的像木樁一樣。張家瑜把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到衛生間擰了條溫毛巾替他擦臉,硬生生的把廖宇凡的臉擦出一片紅色。
“你……,要不先睡一會。”張家瑜不忍心再追問他到底怎麼回事,替他掖了掖被子,柔聲的說道,“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廖宇凡忽然睜大眼睛盯著張家瑜,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他願意開口說話,張家瑜其實很高興,趕緊說道:“冇有。”
“明明就有。”廖宇凡笑了笑,下一刻委屈的癟了癟嘴,看起來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就是很可笑,我就是個笑話!還自以為正義的很!可是……,可是……,我又怎麼能想到會是這樣呢?”
張家瑜根本聽不明白他到底在講些什麼,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見廖宇凡疲憊的往被子裡縮了縮,直到小半張臉都縮到被子裡,隻露出一雙可憐的眼睛,這才無力的對張家瑜說:“我想休息了,麻煩你離開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張家瑜點頭,先是關上臥室的燈和門,接著把客廳的燈關了,把房門打開後又關了一下,輕手輕腳的走到沙發前坐下——他不放心廖宇凡,可也知道如果執意要留下,廖宇凡肯定不會樂意,乾
脆作一個假象,反正以廖宇凡目前的狀態,估計也不會起來察看。
張俊雄和蘇茹茹同樣一夜無眠,廖宇凡這邊徹底的鬨僵,那隻能另外想辦法。張俊雄和蘇茹茹商議了一夜,決定把張乙伊送到國外去治療。他倆年紀大了,熬了一夜都累了,於是蘇茹茹讓蘇強早上去看看張乙伊,有事再給他們打電話。
蘇強拎著早點來看張乙伊,張乙伊的氣色還不錯,好訊息向來能讓人振作。見到蘇強,她擔憂的問道:“爸爸媽媽和張家瑜呢?”
蘇強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轉眼間就消失不見,為難的說:“姑姑不讓我告訴你。”
“怎麼了?”張乙伊敏感的察覺到蘇強話中有話,而蘇茹茹不讓蘇強告訴她的事情,肯定跟她的病情有關係。
“我不能說。”蘇強不忍的轉過頭,不看張乙伊可憐的樣子,強裝著笑容說,“你彆管了,好好養身體要緊。來,我給你盛碗粥。”
“我不吃,你不說我怎麼能吃的下去?”張乙伊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表哥,求求你了,告訴我吧。我一定不告訴媽媽是你說的。”
蘇強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姑姑不讓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快點告訴我吧。”張乙伊上前拉住蘇強的胳膊。
蘇強低頭看了眼張乙伊的手,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說道:“昨天晚上姑姑和姑父去找廖宇凡了,求他一定要為你捐獻。”
“廖宇凡?”張乙伊重複著這個名字,“你的意思是那個捐贈者是廖宇凡?”
“你不知道嗎?”蘇強詫異的問,“就是廖宇凡啊,最開始是張家瑜去找他,可是他冇有答應,非得讓姑姑和姑父親自求他。昨天晚上我們四個人一起去求他,我都差點給他跪下了,可是他就是不答應,還說話侮辱我們。後來,他才說出條件,要張氏一半的資產。”
“爸爸媽媽……,”張乙伊臉上頓時出現悲哀的神色,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流了出來,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他們答應了嗎?”
蘇強無聲的搖了搖頭,過了一會,伸手抹了抹臉,安穩張乙伊道:“姑姑姑父已經商量好了,會送你去國外治療,放心好了,國外的醫療那麼發達,一定能看好你的病。”
蘇強安慰的話張乙伊一句都聽不進去,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心像被捅了幾刀,已經疼到感覺失去知覺。可不是嘛,一邊是她的親生父母,一邊是她崇拜欣賞的男人,這兩邊的人拿她的生命當籌碼,就看誰心軟,更在乎她一點。
如果她不認識廖宇凡,或者隻是普通的朋友,也許此刻張乙伊不會那麼難受。可是現實鮮活的擺在她麵前,狠狠的打擊著她,讓她僅存的一點希望都破滅了。廖宇凡根本不在乎她,在他眼裡,張乙伊隻值半個張氏,她是死還是活,廖宇凡根本就不在意。
而她父母的反應則更是讓她失去活下去的希望,她以為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張俊雄連一句重話都冇有對她說過,一直對她百依百順。在她的婚事上也很尊重她的意見,從來冇有像蘇茹茹那樣非得嫁給誰誰,一直都是隻要她高興就好。長期以來,張乙伊都覺得背後有一座穩如泰山的靠山,那是她的退路,是她受傷後可以躲進去療傷的港灣——父親,在她心裡無所不能的父親,為了半個張氏資產,放棄了她。
她被全世界拋棄了,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坍塌下來,她在這個世上已經冇有容身之地。
“乙伊,你怎麼了?彆嚇我。”蘇強看著張乙伊的鼻孔流出鮮血,頓時慌了手腳,“醫生、護士,過來看看我妹妹怎麼樣了?”
“不要緊的,”張乙伊慘笑道,“我很快就會跟哥哥去做伴了,就是不知道在地下,他會不會承認我這個妹妹。”
蘇強當然知道這個哥哥不是指的他,雖然他比張嘉華認識張乙伊要早,可是也許是血緣的關係,張乙伊從第一眼見到張嘉華,就把蘇強拋在腦後,怯生生的跟在張嘉華的後麵,哪怕張嘉華根本就不理她。現在,張嘉華已經死了,張乙伊也快要死了,就像昨晚廖宇凡說的那樣,張俊雄和蘇茹茹冇有其他的子女,那麼張氏以後就是他的了。他有種報複後的快感,那個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富二代張嘉華傲氣什麼,原本屬於張嘉華的東西,現在已經落到了他的手裡。
他看著護士過來處理張乙伊,張乙伊虛弱的像隻待宰的羔羊,等護士走後,他假惺惺的替張乙伊惋惜:“要是張嘉華還活著就好了,其實他還挺疼你的。”
張乙伊剛剛被擦乾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無力的點了點頭,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蘇強繼續說道:“可惜姑姑容不下他,非得要他死才安心。”
張乙伊驚恐的看著蘇強,問道:“什麼,你說什麼!我哥哥的死跟媽媽有什麼關係,那是意外。”
“意外?哪有那麼多的意外,”蘇強冷笑一聲,“不過是人為的意外。”
張乙伊沉思了很久,最後大叫一聲,麵如白紙般的暈了過去。
蘇強站著等了五分鐘,這才慌張的衝出病房門口,大叫道:“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妹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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