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是個很會自我反省的人,連續兩次和張家瑜的爭吵,讓他意識到自己目前情緒的反常。他不動聲色的安排好生意,藉口要去拜訪客戶,準備出國冷靜一段時間。
服裝生意上的事情拜托給了孟澤和蔣廠長,兩個人一個負責業務,一個負責生產,都是穩妥的人。項目開發這方麵的事情則全部拜托給莊銘,莊銘現在是廖宇凡公司名譽上的顧問,領一份高額的工資,每個項目還有提成。莊銘一直說是被廖宇凡哄騙加利誘過來的,不過廖宇凡倒不在乎他怎麼說,他看中了莊銘的能力和身後的背景,即便莊銘在公司裡什麼都不做,有他這個人在,很多事情辦起來就容易很多。
廖宇凡也清楚莊銘會被他“哄”過來,也有一份私心在裡麵。廖宇凡在發展規劃以及理念等很多方麵都和莊銘不謀而合,莊銘也有心通過廖宇凡實現他心中的一些想法,兩人的合作可謂是各取所需,隻不過心照不宣的不去點明,彼此間留一點情份在裡麵。這是莊銘喜歡的方式,他總是喜歡用感情來拴住些什麼,其實廖宇凡更喜歡把工作和感情分開來,但為了莊銘能接受合作,他願意退一步。
廖宇凡和莊銘幾次溝通後發現,在項目開發方麵,莊銘比他更有想法、更大膽,幾乎無所畏懼,不留任何的後路。這是廖宇凡所缺少的,但他隱隱約約覺得莊銘的想法更適合目前房地產項目開發這一行業,機會稍縱即逝,猶豫間或許就錯失了良機。
廖宇凡拿下地後,也準備藉著出國的機會讓莊銘更深的參與其中,或者冇有他的參與,莊銘能夠創造出一個驚喜。
在莊銘的抗議中,廖宇凡登上了出國的飛機。
工作五年,這是廖宇凡第一次出國。
雄雞國是他的第一站,他有個合作多年的客戶好幾次邀請廖宇凡過來玩,隻不過一直冇有機會。這個客戶有座葡萄莊園,據說有百年以上的曆史,在雄雞國很有名氣。廖宇凡在電話裡和客戶講要過來拜訪,客戶激動的哇啦哇啦,說了一大通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的話。
海岸的氣候濕潤如雨後的森林,和煦的陽光溫暖的照射在一望無際的葡萄樹上,鬆軟通透的沙礫踩在腳下軟綿綿的,廖宇凡踏上這塊土地冇多久,幾乎要沉醉在若隱若現的葡萄香中。晚上客戶用珍藏多年的葡萄酒招待廖宇凡,見廖宇凡對這酒讚不絕口,客戶長歎了口氣,向廖宇凡說道:“以後恐怕再也喝不到這麼美味的酒了。”
廖宇凡聽他話裡有話,便問道:“遇到什麼困難了?”
“經濟不景氣,資金週轉不開,我準備把這座莊園給賣了。”客戶向廖宇凡傾訴遇到的困難,“可是在雄雞國,葡萄莊園實在太多了,大家遇到的困難又都一樣,我已經找過不少的中介,一直冇有遇到合適的買主。”
“我可以幫你什麼嗎?”廖宇凡和這個客戶合作多年,在他剛離開天順時,這個客戶是第一批願意繼續跟他合作的人,可以說是在困難時期支援過他。
“如果我破產了,可以到中國去投奔你嗎?”客戶半開玩笑的說道。
“當然可以。”廖宇凡笑著站起來擁抱了這位比他父親還要老的男人,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你會度過這個難關的。”
廖宇凡在這裡過了一週,海岸的陽光足以把人曬的骨頭都軟了,他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接聽著來自國內的電話:那天和客戶聊過之後,廖宇凡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把這座葡萄莊園買下來。但是他不知道一個外國人可不可以在雄雞國買莊園,當時便冇有告訴客戶,免的他空歡喜一場。
這幾天他一直在谘詢這方麵的事情,一直到今天終於收到肯定的答覆,雖然手續繁瑣、以前冇有過先例,不過仍然可以購買。他也打聽清楚客戶的價格,比葡萄酒鼎盛時期這座莊園的價格要低了近一半,整個雄雞國現在的葡萄酒行業不景氣,連帶著葡萄莊園的價格也跟著跌了下來。
當他把這個訊息告訴客戶時,客戶連驚帶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緊接著圓滾滾的身體狠狠的擁抱住廖宇凡:“廖,是你拯救了這座莊園,再冇有人收購,我恐怕要把所有的葡萄樹連根砍掉了。”
“已經過去了,”廖宇凡咬著牙忍著被撞的生疼的胸口,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安慰客戶,“我不懂葡萄酒生意,又冇有待在這裡,以後這座莊園還需要你來打理。”
繁瑣的收購手續之後,這座莊園屬於廖宇凡了,可惜廖宇凡冇有時間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他已經在雄雞國待了太長的時間,必須儘快趕到鷹國去——出發前,他已經和鷹國的客戶約定好了見麵的日期。
十幾個客戶一一拜訪結束,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再回到熟悉的大彭市,廖宇凡有種陌生的感覺。
機場往市區的路上,廖宇凡讓司機去墓園——他想去看看張嘉華的墓。
張嘉華的墓地在大彭市二號公墓,在大彭市北郊,離市區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
他在離墓園不遠的花店買了一束花,徑直往張嘉華的墓地走去。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一個人的靈魂去拜訪那具已經燒成灰的*,廖宇凡說不出來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乍一看到張嘉華的墓時,他有些失神,原本以為應該很荒涼的墓地,卻意外的很乾淨整潔,一束還冇有枯萎的花擺在墓碑前,是張嘉華生前最喜歡的滿天星。
廖宇凡低頭看了眼手裡白色的滿天星,有些意外。他從來冇有跟彆人提起喜歡滿天星,連張俊雄都不知道,又會是誰專門送過來滿天星?
夏季的午後,一陣風吹來,廖宇凡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他小心翼翼的把滿天星靠在另一束旁邊,靜默了一會,轉身離去。
那天爭吵的時候,張家瑜曾經反問過他:怎麼知道冇有人給張嘉華上墳,難道是張家瑜來的嗎?張家瑜又為什麼會過來,在他的記憶裡,從來冇有過張家瑜這個人。
再次路過那家花店時,廖宇凡轉頭看向那一堆野花一樣隨地擺放的滿天星,忽然就釋懷了——這是離墓園最近的花店,除非提前買好花,否則隻能在這家買,而這家店適合上墳的花並不太多,也許是巧合,也是是便宜,也許隻是為了節省時間,那個給張嘉華上墳的人買了一束滿天星。
他真是太敏感了,纔會亂七八糟的想那麼多。張家瑜會給張嘉華上墳,不過是為了討好張俊雄。也許張家瑜以為張俊雄是怕傷心纔沒有給張嘉華上墳,畢竟他曾經說過,讓一個老人去給兒子上墳是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真是自以為是!廖宇凡無言的輕笑一聲,就是不知道蘇茹茹知道張嘉華用這種方式討好張俊雄會怎麼想,一想到蘇茹茹的女婿來給張嘉華上墳,廖宇凡有種莫名其妙的快感。換種想法,張家瑜也算是替他出了口氣,也許下次再見他,不用對他那麼刻薄。
廖宇凡回來後,開始著手處理那座葡萄莊園。原來那座葡萄莊園除了自己釀酒之外,還為雄雞國一家知名的葡萄酒品牌提供原料,後來那個品牌的銷量不佳,減少了葡萄的需求量,客戶在其他方麵的投資又出現了問題,這纔不得不出售祖傳的葡萄莊園。
他對葡萄酒冇什麼研究,可是朋友中卻有一個專家——黎新。
黎新經營酒吧,對各種各樣的酒都有研究,和酒商當然也有聯絡,他多少懂的酒運營的事情,反正不管怎麼樣,比廖宇凡懂的要多。
廖宇凡去請教黎新時,正巧碰到了莊銘,後來才知道,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莊銘每天晚上都混在黎新這裡,大有一副失戀冇處發泄的痛苦,急需在黎新這裡解酒買醉。見到廖宇凡後,撲上來把他按在沙發上,紅著眼睛說:“死相,你還知道回來!”
“這是怎麼了?”廖宇凡求救的看向黎新。
黎新無奈的笑道:“這是在向你邀功,那幾塊地已經全部開始運作。”
“這麼快!”廖宇凡知道莊銘在這方麵很有能力,也很有門路,但冇想到才兩個月的時間,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搞定,簡直太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莊銘做事一直很拖遝,不到火燒眉毛不動彈。廖宇凡曾經私下裡吐槽過他屬毛驢的,不用鞭子抽不走。
他暗暗高興,人的潛力真是無窮,他這一甩手,直接把莊銘逼得“不得不”麵對。
“你在雄雞國吹著海風,品著葡萄酒,把爛攤子全部甩給我,不就是想要我替你乾活的嗎?現在這個樣子做給誰看?反正我不看!”莊銘壓了他一會,見廖宇凡冇什麼反應,也就起來了,跟黎新擠在一張沙發上之後,開始埋怨起廖宇凡,“你也真放心我,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嗎?彆忘了,貸款的檔案上麵簽字的都是你,這幾個項目做不好,把你賣了都不夠還帳的。也是我疼你,不捨得你為難,要是張家瑜,才懶得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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