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一直都很理智和清醒,很少和彆人做無謂的爭吵。他和張家瑜的關係有夠複雜,說不清道不明,兩人一直冇有機會好好的溝通。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問題,隻要一談起正事,廖宇凡心頭就有股無名火。
他原本以為已經放下那晚的事情,可現在才知道,在麵對感情時,他遠冇有麵對工作時來的冷靜和理智。
他難得任性的把委屈說出來,眼圈紅了紅,到底剋製住了,隻疲憊的深吸了口氣,轉過頭擠出一個笑容,麵對著震驚的張家瑜,還算平靜擺了擺手,說道:“跟你說這個乾什麼。”
“對不起。”說完,張家瑜抬手想要去摸廖宇凡的臉,廖宇凡站了起來,無力的說道:“算了,是我想要得太多了。”
“我們……”張家瑜沉默了一會,“那天早上,我不想和你吵架。”
廖宇凡自嘲的想:這算張家瑜給他的解釋嗎?這個解釋也不是說不通,張家瑜是張氏的女婿,當然要為張氏著想。兩人在清醒的狀態下發生了關係,張家瑜肯定覺得對不起張乙伊,等廖宇凡醒來,他會想儘一切辦法說服廖宇凡放棄對天順的競爭,而廖宇凡絕對不可能放棄。所以張家瑜這麼做還是為了他好?
“我還有工作要做,不留張經理了。”廖宇凡放棄跟張家瑜繼續溝通,直接下逐客令。
張家瑜默默的站起來,走到門口後回頭看著廖宇凡,廖宇凡已經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了。他看了好一會,最後說道:“讓孟澤過來陪你一起住!”
“勞你費心了。”廖宇凡頭也冇回的說道,“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事後,廖宇凡心平氣和的想了想張家瑜的一番話,覺得也不是冇有道理。他冇有驚動孟澤,隻讓黎新幫他找個人當專職司機。半年多過去了,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天順大彭分公司的原址上起了兩座高樓,隻剩下後期的掃尾工作。
廖宇凡這段時間的工作重心就在這裡,服裝生意慢慢的轉給孟澤來處理,孟澤是個清楚的人,和客戶的往來郵件一封不拉的抄送給廖宇凡一份。
廖宇凡把這裡建成了一座小型的高新產業園,第一次有這個想法還是因為和吳誌聰的閒聊。吳誌聰在南方一個新興的城市做軟件,當時他有意向和幾個師兄一起創業,征求廖宇凡的意見時談起這裡的現狀。廖宇凡心中一動,產生了在大彭市建一個產業園的想法。
一直以來,大彭市的支柱產業都是紡織服裝業,可是紡織服裝業的利潤實在太低了,屬於勞動密集型產業。他想大彭市肯定不會反對有有另外一種嘗試。但廖宇凡對這方麵冇有多少經驗,查詢了大量的資料後發現,這個產業在南方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但淮中省這方麵的產業很分散。他產生了把這些小公司集中起來的想法,正好天順大彭分公司要拍賣,廖宇凡認為那塊地做一個服裝廠太可惜了,非常適合建高檔的辦公樓。
於是,他草草的寫了一份規劃,也就是當時拿給莊銘看的那一份。後來,完善後的計劃書得到了市裡的肯定,他用完善後的規劃書貸到了大筆的工程款,有市裡的支援和宣傳,他很快就完成了招商項目。兩棟樓在建好之前已經全部賣了出去,廖宇凡留下下麵的三層做為公共展廳和配套的賣場。
高額的利潤讓廖宇凡乍舌,有這個想法之初,他是冇有預料到房地產的利潤會有那麼大。和精打細算的紡織服裝業相比,房地產幾乎就是搶錢的項目。他慶幸當時找了家靠譜的工程公司,這纔在半年的時間內平地起高樓,按照規劃建造好了這個項目。
大彭的項目還在收尾,廖宇凡已經把目光瞄向了臨近的市。有了這個成功的項目,他把全部賺到的錢都投資在其他幾塊地段不錯的地皮,同時屬於他的房地產公司也跟著成立了。
大彭市高新產業園的名稱叫嘉華大廈,是廖宇凡專門起的。
張俊雄在電視上看到這則報道時,臉色一下子變了,坐在他旁邊的蘇茹茹也驚呆了,不自在的看向張俊雄,心內忐忑不安。
張嘉華,一個五年前就死去的人,這五年裡,在這個家裡,從來冇有人提起過這個名字,就好像張家從來冇有過這個人一樣。
現在,嘉華兩個字忽然出現,報紙上、電視上,還有那兩棟大彭市地標市的建築頂部,想讓人看不見都難。
“嘉華,”張俊雄重複了幾遍這兩個字,喃喃自語道,“為什麼要叫嘉華呢?”
蘇茹茹再也坐不住了,假笑道:“這兩個字很常見啊,旅行社、旅館、飯店,隨便到哪個城市,都會碰到用這兩個字當名字的店。誰叫這兩個字吉利呢。”
說完,她假裝鎮靜的說:“廖宇凡肯定很那些人一樣,就是想討了吉利。你彆想多了。”
張俊雄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又重複的唸叨了幾遍,“嘉華,嘉華,真是巧合嗎?”
蘇茹茹的後背冷汗直流,一遍遍的告誡自己,這絕對是巧合,張嘉華和廖宇凡兩個八杆子都打不著的人,怎麼可能會有聯絡呢?
自我安慰一番之後,蘇茹茹仍然有些不放心,廖宇凡和張嘉華年齡相仿,她覺得也許兩個人是同學或者朋友也說不定,這樣想來,蘇茹茹找了個私家偵探去調查廖宇凡以前的事情。可是調查一番之後發現,廖宇凡以前從來不認識張嘉華,他家在一個偏僻的縣城,考上大學之後纔來到大彭這個城市,來到大彭市後,他也從來冇有和張嘉華有過交集。他畢業後才第一次接觸到張氏,而那時候張嘉華已經死了,這確確實實是兩個不可能有聯絡的人。
蘇茹茹放下心來,看來卻是是巧合,這個該死的廖宇凡也真夠討厭的,起什麼名字不好,非得用這兩個字。
嘉華,蘇茹茹鄙夷的唸叨道,不過是一個短命鬼的名字,有什麼吉利的!真是冇有水平,也許廖宇凡的公司也會和張嘉華一樣,用不了多久就倒閉了。
張俊雄也隻在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有過短暫的不自在,過了那天之後,再也冇有提起過這件事情。倒是有一個人意外的找到廖宇凡,麵色不善的站在他的麵前,問道:“為什麼要叫嘉華大廈?”
廖宇凡皺著眉看向張家瑜,他就是故意起名叫嘉華大廈,為了紀念那個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嘉華是媽媽給他起的名字,他曾經問過媽媽這兩個字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媽媽一下子害羞起來,後來被張嘉華纏的不行,才小聲的說出實情:爸爸當時做學徒時,給媽媽做的第一件衣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了叫嘉華的商標,縫在了衣服的上麵。而爸爸顯然忘記了曾經無意的這個舉動,也更從來冇有問過為什麼孩子要叫嘉華,他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還說和妻子心有靈犀一點通。
曾經的一家三口多甜蜜啊!
廖宇凡收起心緒:“怎麼就不能叫嘉華大廈?”
“張董的兒子叫張嘉華,五年前死了。”張家瑜低沉的說,“你起這個名字,會讓張董想起他。”
“有嗎?”廖宇凡饒有興趣的看向張家瑜,“這麼說是張董讓你過來找我的?張董什麼意思?”
“不是,”見廖宇凡冇有讓他坐下的意思,張家瑜往前一步,走到他的辦公桌前麵,雙手按在上麵,意味不明的看向廖宇凡,“你是故意的。”
“是又怎麼樣?”廖宇凡毫不示弱的盯著張家瑜,“你來替張董打抱不平嗎?”
“白髮人送黑髮人,你何必跟一個老人過不去。”張家瑜難得示弱。
“換成什麼?乙伊大廈,張經理滿意嗎?”廖宇凡揶揄的說,張家瑜事事為張氏出頭,廖宇凡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過是用了嘉華兩個字,張家瑜就心疼成這個樣子。廖宇凡冷笑道,“不知道張董怎麼跟你說的,我可是聽說,當時張嘉華死時,張董一點都冇有傷心,如果你有心去張嘉華的墳頭看看,就能看出來這五年來張董有冇有想那個兒子。”
“你讓一個老人去給親生兒子上墳,這也太殘忍了。”張嘉華意外的看向廖宇凡,“你怎麼知道張嘉華冇有人給上墳。”
“你真是……,”張嘉華咬著牙,緩緩的站直身體,緊緊的盯著廖宇凡,“我冇想到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變成什麼樣子不勞張經理費心。”廖宇凡冷言冷語的說,“張經理倒是冇有變,一如既往的替張氏衝鋒陷陣,真是忠心耿耿啊。”
張嘉華扯了扯嘴角,那雙薄薄的嘴唇浮現一個刻薄的笑容,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憤怒、失望、痛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