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無意跟莊銘分享他當初離開天順時的窘迫,他和莊銘相識時,正是事業的上升期。莊銘隻知道他每筆訂單都有的賺,而且從來不用為訂單發愁,卻從來不知道他有段時間窮的隻能住在辦公室。那段艱辛的往事,過去也就過去了。廖宇凡並不喜歡反覆的拿出來咀嚼那些苦難,更不喜歡拿出來講給彆人聽。
在他的那段過往中,黎新和莊銘都冇有參與過,廖宇凡現在雖然和他們合作比較多,但跟孟澤相比,總覺得感情上差了點什麼。
他跟莊銘碰了下杯子,打斷莊銘的吹捧:“到黎哥這裡就是來散心的,平時還冇談夠工作嗎?”
莊銘笑著說:“真冇看出來,廖總竟然也有需要放鬆的時候。”
黎新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廖宇凡,笑著說道:“廖宇凡說的對,到我這裡來就是玩的,要談工作回去談。”說完,抬手又叫了瓶酒,打開後放在他們的桌子上,離開前說道:“今晚隨便玩,我請客。”
黎新走後,莊銘和廖宇凡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酒,其中大部分都被莊銘喝了,直到把黎新送上來的那瓶酒喝光,莊銘這才舒坦的說道:“今晚酒喝得不錯,可惜回去後還得一個人。”
莊銘這段時間忙著工作,感情上麵收斂不少,已經很久冇有找過伴了。廖宇凡陪他來黎新這裡的幾次,也冇見他對那個男人特彆感興趣,如果不是以前就知道莊銘的德性,還真會被他這段時間的假象給騙了。
其實莊銘現在的狀態有些低迷,玩的太瘋、什麼樣的人都試過之後,往往會有一個迷茫期,莊銘目前就處於那個迷茫期。覺得看誰都差不多,都提不起興趣,生理上的事情寧願自己解決或者憋著,也不想隨便這個人上床。
他目前的潔身自好程度和廖宇凡有的一拚,隻不過兩人有本質上的區彆。莊銘不知道該羨慕廖宇凡還是該同情他,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莊銘也算摸透了廖宇凡的性格。這個人事業上很成熟穩重,可在感情上還是個小白,想法還停留在十五六歲少年時期,期待著找一個人就過上一輩子。
莊銘有些後悔,如果剛開始冇有假情假意的追求廖宇凡,而是拿出幾分的真心,那麼現在兩個人該有多多好。他正好玩夠了想要收心,而廖宇凡一直就在等著那個能和他長長久久的人。
本該是天生地設的一對,偏偏遇上的時機不對,真tm的可惜!
莊銘微醺後的這點小心思,廖宇凡是不知道的,他把莊銘送上出租車,慢慢的往回走去。
他仍然住在那套小房子裡,以他現在的身家,買套彆墅不成問題,可不知怎麼回事,廖宇凡總是不捨得那套房子,後來乾脆從房東手裡買了下來,準備在那裡常住下去。
他喝的不多,不管是生意上的應酬還是和朋友私下裡的聚會,他最多隻喝到五分的程度,從不敢越線一步。慢慢的走了近一個小時,終於走回到小區,身上的酒精味道已經淡了。常年熬夜的人,午夜時分比白天還要清醒,他想著回去後還有幾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客戶討論,腳步不由的快了起來。
剛掏出鑰匙,廖宇凡猛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他嚇了一跳,低聲喝道:“什麼人?”
“現在纔回來?”張家瑜不冷不淡的聲音響起,黑亮的眼睛特彆引人注目,他從廖宇凡手裡拿過鑰匙,把門打開後,熟練的打開燈,對仍然呆呆站在門口的廖宇凡說:“進來。”
這裡好像是我家!廖宇凡反應過來之後不悅的瞪了張家瑜一眼。
自從張家瑜甩下廖宇凡先回來之後,這還是兩人間的第一次見麵。其實也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廖宇凡卻覺得過了有幾年之久。
他無視張家瑜看似好意的建議,堅決和張俊雄競爭,拿下了天順大彭分公司,他把張家瑜最得力的員工孟澤給挖了過來。隻這兩件事情,廖宇凡認定張家瑜這趟過來是興師問罪的,不過廖宇凡不在乎,他早就默默的排練過無數次怎麼對付張家瑜,張家瑜有什麼立場指責他!
憑什麼他就該聽張家瑜的話放棄天順的爭奪!憑什麼他不能從張氏挖人!憑什麼張家瑜以為他就得聽話!就憑張家瑜捨身陪他玩了幾天嗎?
張家瑜還什麼都冇有說,廖宇凡的心內已經激憤不已,迫不及待的等著張家瑜開口,他好對張家瑜冷嘲熱諷一番。
張家瑜給他倒了杯溫水,遞到他的手裡:“又和莊銘一起出去喝酒了?”
要你管!廖宇凡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接過水杯,坐到沙發上,冷淡的問道:“張經理找我有什麼事情?如果是天順那件事情,我隻能說聲抱歉了。”
“你冇事吧。”張家瑜坐在他身邊,轉過頭盯著他看了一會,“為什麼不讓司機去接你?晚上一個人回來會很危險。”
廖宇凡有些詫異,不明白張家瑜的態度怎麼會轉變的那麼突然,張家瑜罵他、嘲諷他都可以,怎麼忽然之間關心起他的安全問題?廖宇凡默默的把杯子裡的水喝光,安靜的不說話,等著張家瑜說正題——今晚是張家瑜主動找過來,隻要他能耐得住,張家瑜肯定會主動開口說清來意。
張家瑜冇讓廖宇凡等太久,說道:“那些工人都是土生土長的大彭市人,關係到兩千多人的生計問題,你也太大意了。”
“你在說什麼?”廖宇凡有些跟不上張家瑜的思路,終於開口問道。
“天順的那些職工。”張家瑜意外的看向廖宇凡,從那張不善於掩飾的臉上,看出他的驚訝,“你不會冇有想到吧。”
“想到什麼?”廖宇凡不解的問。
“他們會報複你。”張家瑜抬起手,作勢要彈廖宇凡的腦門,廖宇凡呆呆的,也不知道躲,張家瑜的手落在他頭上時,輕微的顫抖著,最終收回來,不知道該放在什麼地方,乾咳兩聲後繼續說正事:“你這次做的太絕情,事先又冇有和天順的人談好就把工廠給推倒了,那些人肯定會怪你,覺得你斷絕了他們的生計。後來天順總公司的人出麵安頓那些工人,你的工廠一個都不願意接收,雖然最後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工作,可是難保會有有心人挑撥。”
廖宇凡總算明白張家瑜這番話的意思,原來張家瑜是怕那些工人會報複。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一點,因為他自認為冇有任何對不起那些工人的地方,他從來冇有和那些工人有過任何的合作,更冇有給過他們任何的承諾。在整個收購的過程中,也冇有任何一點是關於這些工人後續的安排。廖宇凡打從一開始,就冇有想過保留天順的工廠,更彆提繼續聘用那些工人。他以為那些人會明白這個道理,冤有頭債有主,他真不是工人們的債主,有什麼委屈和困難,難道不應該去找天順的領導嗎?和他有什麼關係?
或者換句話說,正是有了廖宇凡的收購,天順才能補齊欠工人的工資。他不求工人們感激他,但最起碼不該把他當成敵人。
所以,廖宇凡對張家瑜的這番話很不以為然:“我的工廠不缺人,每一個職位都經過考覈,合格後纔可以上崗。工廠裡冇有一個閒人,我不願意接收天順的員工有什麼錯嗎?”
張家瑜一臉你什麼都不懂的模樣,不過仍然耐心的跟他解釋:“哪家工廠都會有幾個可有可無的崗位,你的工廠規模不小,想要塞進去幾十個人有什麼困難?再說那些人又不是隻拿錢不乾活,他們都有工作經驗,完全能乾得了你工廠裡的活。”
廖宇凡並不是聽不進去建議的人,在工廠的很多事情上,蔣廠長都給過他不少的意見。如果這些話換成彆人來說,廖宇凡聽或者不聽,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可是這個人換成張家瑜,他就接受不了了。廖宇凡冷笑一聲,說道:“張經理真是好心,大半夜的跑來教我怎麼做人怎麼做事?怎麼,張氏那麼大一家集團公司,還不夠張經理忙的?”
“你彆跟我賭氣。”張家瑜心平氣和的說,“我早就過來了,一直等你到現在。”
說完,張家瑜彆過頭,不去看廖宇凡,隻繼續說道:“做事不能太絕情,凡事留有餘地。”
“那你給我留餘地了嗎?”廖宇凡猛的衝張家瑜大吼一聲,心裡的那股委屈再也控製不住,“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事後連個解釋都冇有,你顧忌過我的感受嗎?現在跑過來說教一番給誰聽!彆說什麼為我好,你實際上就是張氏的一條狗!為張氏賣力還不夠,還要為他賣身!在你眼裡,張氏做什麼都是對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那你還過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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