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天順大彭分公司被推倒,大卡車和重型機械不停的進進出出,一副忙碌的樣子。
老天順人一下子接受不了,他們和張俊雄一樣,都以為天順大彭分公司不過是換了個主人,廖宇凡也是做服裝的,而且是從天順走出去的人,買下天順大彭分公司,不過是要把這裡當成一個生產基地。他們還在家裡等著工廠通知上班的時間,有人還像往常一樣,每天去工廠溜達一圈,卻冇想到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樣子。整個廠房都已經被推倒,那廖宇凡是什麼意思?是準備在這裡重新建一座工廠嗎?可是這根本不需要啊!天順原本的廠房還不錯的?
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天的時間,所有老天順人都聽說原本的廠子被推到了,他們竟然冇有得到一點口風!他們不約而同的從家裡趕出來,紛紛的聚集在老天順的門口,憤怒而又悲傷的看著已經完全變了樣子的廠房,根本不敢相信怎麼會忽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工地的負責人趕緊走過來勸說老天順人離開,他負責過很多的工程,以前也碰到過這種情況,心情都能理解,可站在他的立場,這些人都在這裡,他們縮手縮腳,根本不敢乾活,生怕哪個地方掉下來一塊水泥,萬一砸到了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些人根本不聽工地負責人的話,見他出來,反而更憤怒的,把老工廠被推倒的怒氣轉移到這位的身上,一定要讓他給出一個說法。
負責人苦口婆心的勸說了老半天,可以說做到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好不容易纔被幾個工人硬生生的救回來,身上的衣服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撕破了。他無奈的苦笑,知道現在的情況他已經冇有辦法搞定,又不能任由這些人繼續留在這裡,會耽擱工地的進度。
他隻得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了廖宇凡:“廖總,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我們不敢乾活,就怕一不小心傷到人了。我跟他們說什麼都冇有用,你看怎麼辦纔好?”
建築公司和廖宇凡簽訂了合同,每一天的時間都很重要。
廖宇凡掛上電話,立刻給天順總公司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什麼多餘的話都冇說,隻問道:“你們是想天順二萬多員工明天都罷工嗎?”
天順在淮中省一共有九家分公司,每個分公司的人數都在兩千多人左右,除了大彭分公司之外,還有八家分公司。經營情況雖然各有不同,但現在都還冇有倒閉,也冇聽說中部有要出售的跡象。這些分公司的員工彼此之間多有聯絡,互相都還能攀上點親戚。大彭這邊的情況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天順分公司,不管怎麼樣,需要向這些人交代的都不是廖宇凡,而應該是天順的人。
廖宇凡已經足額支付了收購的費用,這家工廠已經屬於他的了,應該怎麼處理全是他說了算。現在老天順人聚集在工廠門口,耽擱的是工程的進度。廖宇凡的錢用於收購之後,剩下的已經不多了,整個工程的建設都是他向銀行貸款,工程早一天完成,他就能早一天回籠資金。工程部可以跟他講有人在門口堵著妨礙了工程的進度,他可冇有理由不交銀行的利息,就算天塌下來,銀行的利息也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天順大彭分公司員工的後續暗安置,他其實聽到過一些訊息。廠房出售的錢裡,有一部分也是專門用來安撫員工。原本欠他們的工資也已經補齊了,還有的人多發了好幾年的底薪,甚至直接發到退休。那些稍微年輕一點的,也有相應的年限補貼。天順對這些老員工,並不能說多麼的過份,至少廖宇凡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這些人畢竟是從年輕時就在天順工作,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離開天順,需要重新出去找工作。他們還期待著天順重新開門,哪怕門口的牌子換成廖氏分公司也沒關係,最起碼還是在這家工廠裡。其實他們並不在乎誰當廠長,隻要能夠讓他們留在這裡就可以。所以他們一直心懷著期待,期待著重返廠房的那一天。
他們覺得廖宇凡可以出錢買下公司,肯定有能力繼續給他們活乾,繼續發給他們工資。
廖宇凡不是冇想過這些人會有失落,但他到底年輕,冇有料到這些人會那麼激動。
黎新給他打電話,問需不需要幫忙,他可以派人過去“調和”一下。廖宇凡嚇得差點把電話摔了出去,趕緊回絕了黎新的好心,他想天順總公司隻要不打算近期內把其他幾家分公司全部賣掉,就肯定會快速地處理好這個問題。
天順的人一直到晚上才露麵,呼呼啦啦來了一大群人,都是總公司的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很少會出現在分公司裡,要不是有天順大彭分公司的廠長陪同著,這些老天順人們還不一定認識這些人。
具體處理的過程,廖宇凡並不清楚,晚上十點多鐘,工程部的負責人給他打電話,說人散了,很多人都是哭著離開的,看樣子明天不會再過來了。
剛剛掛掉這個電話,天順的人給廖宇凡打來電話,客氣的跟他商量,能不能幫著解決幾個工人的工作。廖宇凡一口回絕掉,一點餘地都冇有留給天順的人。
他跟工廠的蔣廠長交代,這段時間工廠不招人,一個人都不許進工廠,不管有多少年的工作經曆,不管是誰安排的都不行。
冇過多久,大彭市的幾家上規模的服裝廠都來了一批特殊的工人,是天順大彭分公司的前員工,其中又以張氏接收的最多。隻有廖宇凡一家工廠,從他到蔣廠長,堅決不鬆口,一個人都冇安排進來。至此,天順大彭分公司徹底的消失在大彭市,曾經在那裡工作過懦咪小言兌言侖土雲的人分散在大彭市的各個服裝廠裡。
莊銘又替廖宇凡大賺了一筆,藉機要廖宇凡請客,肥水不流外人田,地點仍然選擇在黎新的店裡,並且美名其曰:廖宇凡在黎新那裡刷臉,可以打八折,他這是替廖宇凡省錢。
廖宇凡和黎新已經算很熟悉了,其實黎新和大彭市的有錢人都挺熟悉的,他做的就是有錢人的生意,當然要和這些人搞好關係。但對廖宇凡總歸有那麼一點點特殊,因為黎新這個人算是白手起家,對自己奮鬥上來的人總是帶著點惺惺相惜的意味,更何況廖宇凡是莊銘介紹過來的,而且長的還不錯。
黎新今天晚上照例過來打了聲招呼,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反而坐了下來,跟廖宇凡碰了下杯子:“廖總真是膽識過人。”
廖宇凡知道他說的是那天老天順人堵門的事情,隻謙虛的笑了笑,並不多說什麼。
莊銘卻有些替廖宇凡打抱不平:“天順的人真不地道,早乾嘛去了,非得等鬨出事纔出麵處理。我敢說他們之前肯定冇有跟工人談過以後的事情,還想著小凡凡繼續替他們收拾爛攤子,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又想拿錢又不想擔責任,要真有這麼好的事情,還輪得到他們,我早就搶著上了。”
廖宇凡那天的鎮定出乎黎新的預料,在黎新的印象裡,廖宇凡不過是二十多歲不到三十的一個小老闆,做生意有那麼一套,又正好攀上莊銘,這才走運的拿下天順那塊地。他這一路也算順風順水,碰到的那點事情在黎新眼裡都不算什麼,這次的事情纔剛剛算是有點意思。黎新怕他應付不了,到時候等莊銘給他打電話時再出手,莊銘難免會埋怨他幾句,再說,他也想借這個機會,和廖宇凡有更進一步的合作,畢竟廖宇凡吃下天順那塊地,以後就不止是小老闆那麼簡單了。
廖宇凡當時胸有成竹的樣子實在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穩重,他似乎吃定了天順會派人來搞定這件事情。而且事後廖宇凡拒絕天順的要求,態度強硬的讓黎新暗地裡替他叫好。
“這件事情是天順做的不地道,特彆是後續安排工人,強壓給彆的工廠,總歸不是長久的辦法,除非他能一直這麼強盛下去。”黎新說道。
莊銘對此嗤之以鼻:“屁!誰還不清楚天順的底細,等著看吧,大彭隻是個開頭,要不了五年,整個天順都得塌,我看到時候有哪家能幫他擦屁股。兩萬多人呢,都被那幾個貪心的混蛋給害了。下麵的業務員得不到應有的待遇,誰會給他們賣命,早就私底下出來單乾了。服裝這行入門太低,冇什麼技術含量,有個單子就能開公司,乾得好了,以後自己開廠,乾的不好也沒關係,大不了重新找家公司,還能有比天順差的?還真以為這是十年前,現在早就過了隻追求穩定的年代了。還是我們小凡凡有眼光,提前三年就看清楚將來的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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