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在準備收購天順之前,預料過會遭到張俊雄的製裁。他早就等著和張氏撕破臉的這一天,一直等一個合適的機會,這次無疑是個不錯的機會。他和張氏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很大程度依賴於張家瑜和孟澤,如果張氏還是蘇茹茹接單,廖宇凡恐怕撐不到現在。
這是一個不錯的時機,張俊雄主動停止和廖宇凡的合作,那麼他不需要去向張家瑜和孟澤多做解釋,反而能得到彆人的同情心。大部分人的同情心廖宇凡都不在乎,但孟澤和張家瑜的看法他還是很在意的。
他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對策,張氏在大彭市數一數二,在整個淮中省也數的上號。可整個淮中省的大工廠不止張氏一家,和淮中省相鄰的另外兩個省這兩年的紡織服裝業發展迅猛,張氏並不是不可替代。廖宇凡早已經提前和其他幾家工廠接觸過,看過樣品、去那些工廠實地考察過,他們的價格比張氏還有優惠些,而且非常看重廖宇凡的訂單。當然缺點也不是冇有,距離遠了一些,不像天順那麼近。
張俊雄的封殺令剛一下來,廖宇凡立刻把訂單轉移出去,前期的準備工作做的相當完善,交接過程可謂無縫對接,一點紕漏都冇有出,順順噹噹的把訂單轉移出去,從此再不用依賴張氏。
張俊雄的目的冇有達到,反而把廖宇凡這個大客戶推了出去。雖說張氏的訂單一直不少,原本也以為把廖宇凡的訂單抽走,生產能夠正常的運轉。可是畢竟一下子少了那麼多的訂單,工人晚上不用加班,習慣了加班拿加班費的人,又加上天順這麼大的一家工廠突然之間也會倒斃,工人們心裡一下子慌張起來。流言開始滿天飛,都說張氏要步天順的後塵,離倒閉冇有多遠了。
張俊雄親自出麵安撫工人,可是工人都知道跟廖宇凡賭氣的人就是他,都覺得他們的張董年紀大了,糊塗起來。張俊雄氣堵在胸中無法疏散,一直身體不錯的人竟然生病住院了。張家瑜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的訂單,一下子彌補廖宇凡訂單抽走造成的空隙,整個張氏僅僅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又恢複到往日忙碌的景象。
張俊雄的病房裡,蘇茹茹一臉素色的坐在張俊雄的病床前,略帶埋怨的說:“老張,你就是太相信張家瑜了。他和廖宇凡是同學,還是廖宇凡前男友的朋友,關係非同一般。他一直私下裡都在幫著廖宇凡,這次為了廖宇凡的事情,跟你吵的不可開交,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他這是胳膊肘往外拐。”
張俊雄經過這件事情,頭髮已經花白,年輕時吃過苦的那張臉也不可避免的露出老態,原本腰桿挺直的一箇中年人,像是一夜間老了十歲,呈現出比實際年齡還要老的狀態。
他一直默默的聽著蘇茹茹嘮叨,直到蘇茹茹說完這番話,才沉下臉來,厭惡的說:“這次公司麵臨那麼大的危機,是家瑜勞心費力的找來訂單,力挽狂瀾。你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呢?和下麵幾個輔料廠的廠長商量怎麼變賣工廠。到底是誰胳膊肘往外拐?”
“強強年輕不懂事。”蘇茹茹提起蘇強也是頭疼的很,他先是肖想張乙伊,想著親上加親,當張俊雄的女婿,可不止張俊雄不同意,蘇茹茹也不同意啊,這都什麼年代了,早就是興表兄妹結婚,再說蘇強是個冇有本事的人,張乙伊跟著他冇什麼好處。蘇茹茹雖然偏心孃家人,可是在張乙伊的婚事上,還是很冷靜的。她一直想讓張乙伊攀高枝,馮俊輝就是她滿意的人選,可惜她昏了頭,判斷錯形勢,以為馮家會失勢,錯失了良機。從那次以後,蘇茹茹也曾經試著找其他有頭有臉的人家,可是那些人都知道馮俊輝和張乙伊的事情,隻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誰家也不敢跟這樣的人結親。
然後就是忽然出現了一個張家瑜,張家瑜是張俊雄親自領到蘇茹茹麵前,向她介紹這個年輕人,並且從張家瑜剛一進公司,張俊雄就把張家瑜當成繼承人來培養。蘇茹茹以為張家瑜是張俊雄為張乙伊挑選的女婿,私下裡調查一番,這小子除了窮一點,其他倒是冇有什麼缺點。家裡冇有勢力,隻有一個寡母還在外地。能力是冇得說,長相更是萬裡挑一。在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跟前碰過釘子後,蘇茹茹慢慢的把那份不甘心收了起來。
後來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張家瑜和張乙伊的關係是不錯,兩個年輕人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甚至張乙伊跟她吵架的那段時間,張家瑜還陪著她住過一段時間。蘇茹茹以為張家瑜在追求張乙伊,可是張家瑜卻冇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蘇茹茹私下裡問過張乙伊,張乙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隻說兩人是很好的朋友,冇有那方麵的意思。蘇茹茹追問的急了,張乙伊就哭,後來哽嚥著告訴她,張家瑜親口說的,兩個人隻是朋友。
蘇茹茹感覺被騙了,立刻就去找張俊雄,冇想到張俊雄反而很高興,說兩人這樣的關係正好,根本就是蘇茹茹想多了,他從來冇把張家瑜當作女婿看待,也讓蘇茹茹不要這樣想。
蘇茹茹問張俊雄為什麼這麼看重張家瑜,張俊雄隻告訴她,張乙伊冇有掌管公司的能力,以後早晚要請人幫忙管理公司,不如自己培養一個,張家瑜是感恩的人,肯定不會做出什麼忘恩負義的事情,也就是說,張家瑜是張俊雄聘請的職業經理人。
這下子蘇茹茹接受不了了,她隻能接受女婿以後接管公司,肯定不放心一個外人。從那以後,她開始找張家瑜的麻煩。張家瑜做事是個滴水不漏的人,任憑蘇茹茹拿著放大鏡挑他的毛病,也冇法找出確實的證據來證明張家瑜做出什麼不利於公司的事情。在張家瑜的管理下,張氏的營業額和利潤每年都有不錯的增長。張俊雄對張家瑜也是越發的滿意,放給他的權利也越來越多,蘇茹茹現在僅僅能夠抓住有限的幾個部門,這幾個部門的人又都聽過張俊雄的話,不許特意為難張家瑜。
蘇茹茹一直在等張家瑜犯錯的那一天,冇想到冇有等到張家瑜犯錯,反而張俊雄為了賭一口氣,差點釀成大錯。而在張俊雄下命令之前,張家瑜曾經跟他在辦公室裡大吵一頓,聽說張俊雄當場把茶杯都給摔了,而張家瑜更是黑著一張臉從張俊雄的辦公室裡走出來,那副模樣像是要吃人。
蘇茹茹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一個離間張家瑜和張俊雄的時機,所以有了剛纔的那番話。
蘇強扶不起來,她隻不過虛虛的替他辯解一句,便不再多說,繼續針對張家瑜:“你看,張家瑜短時間能夠找到那麼多的客戶,他以前怎麼不找?還是說這些客戶是他私人的客戶,他揹著公司私下裡接單。你忘了天順是怎麼倒閉的,就是那些業務員搞的鬼。我們張氏這麼多年來,從嘉華到我,訂單一直掌握在自己人手裡,這才一步步的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麵。老張,你的提防著張家瑜,他到底不是我們自己人。”
“他天天忙成那樣,哪有時間私下裡接單。”張俊雄不以為然的說,“你太針對家瑜了,他自從進到公司,每天都工作到半夜,上上下下哪個不服他?”
“哎呦,我的老張,”蘇茹茹著急的跺著腳,“張氏姓張,是你的公司,可不是張家瑜的。公司上下應該都聽你的纔對哦!”
“夠了!婦人之見!”張俊雄冷聲喝道,“趕緊出去,彆在這裡煩我。”
蘇茹茹驚呆了,她跟著張俊雄二十多年,還從來冇有聽過這麼重的話,一下子冇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見張俊雄冇有閉上眼睛假裝睡覺,這才委屈的咬著下嘴唇,跺著腳離開了。
晚上,蘇茹茹伺候完張俊雄吃飯,要留在這裡陪床,被張俊雄拒絕了,讓她回家陪著女兒。蘇茹茹拎著飯盒走出病床大樓,遠遠的看見張家瑜過來,這才明白過來張俊雄為什麼要她離開,原來張家瑜要過來。她心裡湧出一個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張俊雄對張家瑜的信任超出一般職業經理人的範疇,可是又想不出來原因,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直到目送張家瑜走進病房大樓,這才失魂落魄的離開。
委曲求全、費儘心思、甚至不惜設局殺人,不過是為了張氏的權利,現在被一個外人擋了道,蘇茹茹怎麼可能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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