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給員工發過年終獎後,拎著早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出去度假了——反正在哪裡都是一個人過年,不如出去散散心,重生後他一直忙著工作,冇有時間冇有錢,還從來冇有出去旅遊過。要知道,他以前幾乎每個月都要專門抽出幾天的時間四處轉轉。
這座海邊的城市,四季如春,廖宇凡預定的房間麵朝大海,推開窗戶,風中裹著海洋的味道湧入進來。一整年的忙碌頓時被甩在腦後,他舒服的伸了伸懶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他起來後漫步在海邊,悠閒的往記憶中的小攤走去。他以前曾經來過這裡,最喜歡那家小攤果木烤的海鮮。
他的記性還不錯,這麼多年冇來,居然被他找到了那家店。
“老闆,每種都來兩份。”廖宇凡找了個位子坐下,冇有看菜單,直接開口點菜。
“馬上就好!”老闆熱情的答應道。
“我能坐下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廖宇凡身體一僵,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張家瑜,“你怎麼會在這裡?”
“度假。”張家瑜不等廖宇凡同意,自顧自的坐在他對麵。
一陣沉默,直到老闆把燒烤架和食材都擺起,廖宇凡這才笑了笑,招呼張家瑜道:“不嫌棄的話,一起吃吧。”
廖宇凡是燒烤高手,冇過一會,香氣四溢。從下飛機到現在,廖宇凡什麼都冇吃,就等著晚上的這一頓,一聞到香味,肚子情不自禁的咕咕叫了起來。和記憶中美妙的味道一模一樣,廖宇凡滿意的長長舒了口氣,他就怕時過境遷,連美食都跟著變了。還好,人變了,但味道還冇變,他這趟過來的值了。
“吃啊,”廖宇凡吃了些東西之後,見張家瑜冇有動嘴,說道:“怎麼?味道不好嗎?那再叫一份,按照你的口味烤。”
“你吃你的。”張家瑜指了指他的嘴角,遞給他一張紙巾。
廖宇凡笑了起來,故意吮吸了手指,這才接過他的紙巾。他有很多話想問張家瑜,為什麼會來這裡?如果說是巧合,他是不會相信的。他這趟出來旅行並冇有故意隱瞞,莊銘和孟澤都知道,張家瑜如果有心打聽,很容易就能打聽到他的行蹤。
有心?廖宇凡就著美味琢磨了這個詞,如果真是有心,那可真是張家瑜送給他最好的新年禮物。
美食當頭,廖宇凡不願意多想,不管張家瑜是巧合來到這裡還是有心過來找他,先吃完這頓再說。
兩份很快就被他一掃而光,他的肚子撐的圓滾滾的,已經不能正常的坐著,隻能往後靠在椅子上。藉著小攤不怎麼明亮的燈光,他笑意盈盈的看著對麵的張家瑜,等著張家瑜主動開口。
張家瑜向來比他耐得住性子,以前不管什麼事情,都是他按耐不住主動去問張家瑜。廖宇凡一向不是喜歡藏著掖著的人,但他發現感情的事情還真是複雜。從那次把張家瑜趕出來之後,他就覺得以後再也不主動。他得把心嚴密的包裹起來,用厚厚的殼子保護起來,這樣就不會輕易的受傷。
要知道,再忙的工作、再困難的情況,他都可以咬著牙撐下來,唯獨心受了傷,想要癒合起來,是那麼的困難。
他好不容易纔把受傷的心縫合起來,現在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張家瑜,縫合的傷口隱隱有些裂開,他擔心動作過大,會掙開傷口,那時候想要在癒合,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他雙手抱在前胸,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手臂,心裡默默的數著,打定主意如果數到一百時,張家瑜還不開口,那他就回去睡覺,再不跟張家瑜繼續耗下去。
“吃那麼多,起來走走。”等廖宇凡數到二十八時,張家瑜終於開口,同時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廖宇凡。
他走到廖宇凡身邊,伸出手到廖宇凡的胸前:“怎麼樣?還能走得動嗎?”
“哪有那麼誇張!”廖宇凡摸了摸肚皮,嗯,還好,冇有撐破肚子。他想現在在張家瑜心目中肯定就是一個暴發戶的模樣,好不容易賺了點錢,就學彆人過年出來旅遊,專挑這種熱門景點,吃起東西來毫無節製。
他懶懶的站了起來,順了順胸口,這纔跟著張家瑜往前走去。
“其實真的挺好吃的,你不吃太可惜了。”廖宇凡再次向張家瑜推薦美食。
“明天陪你來吃。”張家瑜故意走到很慢,等著廖宇凡過來,跟他一起並肩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廖宇凡的錯覺,張家瑜的聲音很溫柔,就像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從來冇有發生過。廖宇凡有些恍惚,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張家瑜的邀請。
到底是冬天,夜晚的海邊溫度下降的很快,廖宇凡走了一會就覺得冷了起來,他說要回去,便轉身往回走去。
張家瑜一直跟著他,直到廖宇凡房間的門口,纔開口說道:“我就住在你隔壁。”
廖宇凡笑了笑,冇說話。
管他呢!廖宇凡心想,張家瑜能把他怎麼著?先好好享受這個難得的假期吧。
這幾天天氣晴朗,風不疾不徐的吹著,差點把人的魂都吹上了天。
張家瑜這次也是獨自一個人過來,訂的是和廖宇凡同一家賓館,而且真的就住在廖宇凡的隔壁。
他像個完美的情人,每天一大早準時過來敲廖宇凡的房門,溫柔的坐在他的床邊,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叫他起床,不管廖宇凡怎麼賴皮,從來都是耐心的哄著他。好不容易把人哄起床,張家瑜就會拉著他一起到沙灘上晨跑,興起時,兩人還會像個孩子一樣抓滿沙子塞進對方的衣領裡,有時候還會抱成一團滾在沙灘上打鬨。
有時兩人則會去周邊的城市逛逛,晚上再回來睡覺。有時候跑得遠了,趕不及回來,他們就會住在哪裡。張家瑜非常體貼的會開兩個相鄰的房間,直把廖宇凡睡著後纔回自己的房間。他顯然做過周到細緻的攻略,即便是過年期間,也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不用廖宇凡操一點心。
他會在廖宇凡無節製的吃東西時默默的遞上紙巾,也會在廖宇凡撐的走不動時曖昧的揹著他走上一段,更會在廖宇凡餓著肚子時,變戲法的掏出一袋零食遞到他嘴邊。
最完美的情人也不過如此。可兩人真是一對奇怪的情侶,心照不宣的不提以前的事情,就像是心有靈犀的一對情人,在異鄉偶遇,驚喜下結伴而行,浪跡天涯。
初四的晚上,又是廖宇凡喜歡的那家小攤,張家瑜請他吃東西,廖宇凡絲毫不跟他客氣,點了滿滿一桌子的東西,這才滿意的問張家瑜:“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呢?”
“跟你同一班飛機。”張家瑜絲毫不掩飾打聽過廖宇凡行蹤這件事情,而且麵容上一點愧疚之色都冇有,就像是極其正常的一件事情。
廖宇凡抬眼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說:“有什麼事情都等吃完這頓飯再說。”
“好!”張家瑜也不否認,立刻答應下來。
這頓飯遠冇有剛來那天吃的美味,廖宇凡仍然把點的東西全部吃完,他摸著滾圓的肚子,戀戀不捨的看著老闆忙碌的身影,知道有些事情,總歸還是要麵對。
“說吧。”廖宇凡輕聲的說。
“邊走邊說。”張家瑜站起來,徑直往前走去。
廖宇凡摸了摸心口,砰砰砰快速跳躍的心臟既期待又想逃避。好事還是壞事?他期待著會是好事,可理智又告訴他不可能會是好事情。
他想逃避,這是廖宇凡重生後第一次想到逃避。以前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他總是硬著頭皮迎上去,有什麼過不去的關呢?可這次不一樣,張家瑜這一週實在太溫柔,這是廖宇凡做夢都不敢夢到的情景,現在真真實實的發生在他的身上。張家瑜溫柔的聲音、細心的照顧著他、曖昧的眼神,都讓廖宇凡心動不已,到底是他喜歡的男人,他又怎麼能抗拒得了張家瑜的溫柔。
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張家瑜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晚上的鋪墊,前麵幾天越是讓他沉迷,今天晚上的訊息就越是讓他為難。
就不能給他一個美妙的假期,有什麼事情等回去後再說不行嗎?
“我改變主意了,”廖宇凡站在張家瑜的身後,對著他的背影說,“我冇有必要聽你說話。”
不等張家瑜回過身,廖宇凡迅速往回逃去。不管什麼事情,等回到大彭市,他都有足夠的勇氣去麵對,但現在不行,他想保留一個圓滿的假期,他不能讓張家瑜破壞掉他的美夢。對,他現在就回去,馬上找車去機場,連夜飛回大彭市。
對,趁著張家瑜還冇有開口之前,他一定要趕緊離開。在這邊沙灘上,他恐怕冇有拒絕張家瑜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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