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瑜也一樣,”莊銘感慨的說,“我原本以為他是真的愛你,現在看來,愛情在他的人生中遠遠比不上事業。”
“那是他的選擇。”談起張家瑜,廖宇凡心裡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我們都要尊重他的選擇。”
“那是你善良。”莊銘有些不以為然的說,“他太欺負你了。”
雖然廖宇凡和張家瑜能認識,全靠張家瑜的介紹,可是兩人最終能成為朋友和合作夥伴,卻不僅僅是張家瑜的原因。廖宇凡很珍惜和莊銘之間的友誼,兩人聊天時雖然冇有刻意避開張家瑜的事情,可是心裡也都清楚,張家瑜始終是兩人心中的一根刺,誰碰都會疼。
廖宇凡笑了笑:“我不想談論他。”
莊銘瞭然的笑了笑,“那我們談談黎新?”
莊銘以前不住在淮中省,這兩年隨著他父親工作的調動,纔來到淮中省。他家人住在省城,隻有他一個人住在大彭市,原因不言而喻,為了能離張家瑜近一些。他家裡以前就和黎新認識,這次莊銘過來,黎新自然而然的擔負起照顧他的責任。一二來去,兩人就混熟了。
黎新已經三十出頭,要比莊銘、廖宇凡他們大上一些,人也沉穩成熟。可惜一直單身,莊銘很快就發現他和自己是同類,興奮之下也曾經想跟黎新試試,可黎新是個人精,一來和莊銘的家人認識,不好向他下手,擔心以後冇法跟莊銘家裡交代。二來則是知道莊銘心裡有個人,他不願意當彆人的替代品。
黎新這個人並不喜歡虧待自己,如果隻是玩玩,怎麼樣都可以,他從來不會虧待和他在一起過的人。如果想要來真的,那必須要有真心,這是唯一的條件。
莊銘仔細的想了想,這才決定把廖宇凡介紹給黎新:“你這個人,說好聽點是善良,說的直白點就是太傻了。把你交給黎新,我就放心了。”
“說什麼呢?”廖宇凡倒是冇想到黎新這麼有原則,一時間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他冇法賦予黎新要求的真心,決定不去招惹他,“我看還是和黎哥做朋友吧。”
“隨你。”莊銘不再堅持,“有事就找他,彆跟他客氣。”
廖宇凡當然有事找黎新,可卻不是現在。
整個開發區統一規劃,新建的廠房一座連著一座,馬路寬闊、綠化整潔。對外宣傳時則說入住開發區的工廠都通過正規程式的審批,規模和資金都有保障,這對求職者來說相當於有了一層保險。廖宇凡訂購的設備順利入廠,提前招聘好的管理人員迅速進駐工廠,每一個部門慢慢的開始完善。
他資金充裕,前期準備工作做的充分,冇過多久,整個工廠的硬體設備全部到位,隻等著工人過來了。
他在工廠裡專門建了兩座職工宿舍,宿舍是四人間,每一間宿舍都配有空調和單獨的衛生間,隻這個條件就比其他工廠要先進很多。
他原本打算過了春節再正式開始招工,可是冇等過春節,已經有工人陸陸續續過來報名。原來安裝空調的師傅是外地人,他告訴在其他服裝廠打工的老鄉這家工廠的住宿條件特彆好,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開發區新開了一家工廠,老闆姓廖,以前開外貿公司的。很多人的工廠都做過廖宇凡的訂單,也都知道這位廖老闆脾氣好,手下的員工對他都是讚不絕口。於是工人們趕緊先來報名,生怕來晚了報不上名。
廖宇凡給工人的工資不高不低,在整個大彭市裡算中等,但其他的福利待遇都很好,食宿免費,如果有工人願意交保險,工廠同樣會提供正規的保險。其他人不原因交的,工廠也會補貼一部分錢,讓工人在老家買上保險。
工廠的廠長姓蔣,是他專門請的一位有資曆的廠長,蔣廠長在很多大型工廠都做過管理,現在四十多歲,曾經跟廖宇凡討論過工人待遇這個問題:”廖總,我在不少工廠乾過,說實話,從來冇有人給工人交過保險,工人的流動性太大,短期交保險意義不大,還會增加工廠的成本。我算過一筆帳,你給工人開的工資加上工廠提供的保險,比大彭市服裝工人最高工資還要高。很多工人都看不到工人給交的這份保險錢,他們隻在乎拿到手裡的錢。”
廖宇凡明白蔣廠長說的就是當前工人的現狀,但他同樣知道保險對工人的重要性,現在是有很多工人不要求工廠給交保險,但這並不代表工人不想要保險,誰不想到老了能領到退休工資,生病住院能有報銷。可是很多現實條件約束著他們,廖宇凡想先從自家工廠做起,讓工人有這個意識,他真誠的對蔣廠長說:“所以我纔給工人兩個選擇。年紀大一些的工人可以領到工廠發的保險補貼,回老家交農保,以後到老了,雖然領的錢不算多,但也比什麼都冇有的強。而那些年紀輕輕就出來打工的人,他們可以在這裡交保險,以後也可以在這個城市定居下去,這份保險是他們在這個城市立足的第一步。”
蔣廠長冇有想到廖宇凡年紀輕輕,就這樣為工人考慮,這在他幾十年的工作經曆中,從來冇有遇到過的事情。他遇到過很多的老闆,大部分都對工人很苛刻,吃住穿上從來都是能省則省,工人吃的連老闆家的狗都不如。
他動容的說:“那你怎麼賺錢?”
廖宇凡笑著打消蔣廠長的顧慮:“我是從客戶手裡直接拿訂單,利潤會比加工廠稍微高一些。我原意把這部分的利潤拿出來用在工人身上。”
蔣廠長立刻對廖宇凡刮目相看,原本隻是衝著還算不錯的待遇過來的,現在則死心塌地的跟著廖宇凡乾。這個年輕的老闆,有一顆善待彆人的心,人心換人心,工廠才能發展、長久。
廖宇凡同樣的信任蔣廠長,聘請這個人之前,幾家獵頭已經把蔣廠長的全部資料調查出來。這是位有著豐富的經驗,剛正不阿的人。他不喜歡拉幫結派,所以往往會被小團體排斥。這樣的人真是廖宇凡需要的,他討厭拉小團體的人,小團體裡的人會因為人情互相包庇,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往往就在互相包庇中釀成了大錯。
蔣廠長有能力,人品又好,廖宇凡很放心把工廠交給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廖宇凡喜歡在用一個人之前調查清楚他想知道的一切,一旦準備和這個人合作之後,他則完全的放心。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隨著業務的發展,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原來的辦公室空間太小,早已經坐不下那麼多的員工,他原本想把辦公室也搬到工廠去,可是考慮到辦公室的員工家都住在市區,上下班不太方便。而且以工廠預計的生產能力,根本完成不了那麼多的訂單,他的訂單仍然有百分之七十以上要放在外加工工廠。於是廖宇凡買下了市中心新開發的一座辦公樓的上麵四層,專門留作辦公室。
莊銘把年度投資報表發給他,高額的利潤幾乎比廖宇凡全年做生意賺的還要多,他佩服的對莊銘說:“你太厲害了。”
“少給我灌*湯,”莊銘有些疲憊的說,“也就是你我才這麼用心,其他客戶我隻負責不讓他們賠錢就行了。”
“謝謝你!”廖宇凡又說。
“你有完冇完,”莊銘嫌棄的說,“說說明年有什麼打算?是把本金加利潤全部交給我,還是你有什麼新的打算?”
廖宇凡說:“留一半利潤給我。”
“你要那麼多錢乾什麼?工廠要用的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明年就算虧,也虧不了那麼多。”莊銘絲毫冇有在意到他的烏鴉嘴,“這筆錢足夠你再建一座工廠,你是不是有這個打算?”
“冇有,”廖宇凡資金的流向從來不瞞著莊銘,莊銘是可以信任的,特彆是資金方麵,每天從他手裡進出的錢實在太多了,錢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數字。廖宇凡早就看出來莊銘是那種從小什麼都不缺的人,他對金錢冇有渴望,隻是喜歡金錢的遊戲,他承擔得起任何的風險,“我聽到一個訊息,天順要破產了。”
莊銘一聽這事,頓時冇有興趣:”那破工廠早晚得破產,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想買下來。”廖宇凡說。
“開什麼玩笑。”莊銘一臉見鬼的模樣,“天順的廠房有三十多年了吧,設備還是上世紀的,你買來乾什麼?賣廢鐵?”
廖宇凡被他逗笑了。
莊銘鄙夷的掃了他一眼:“笑什麼笑?你想買下來出口氣?”
“我有那麼幼稚嗎?”
“生意上很成熟,感情上很幼稚。誰知道你對天順是報著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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