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像你冇有賣過一樣。”話脫口而出,張家瑜說完後立刻後悔,他和廖宇凡的每次爭吵,幾乎都和馮俊輝有關係,廖宇凡彷彿對那段關係特彆的敏感,幾乎是不能觸碰的過往。可是張家瑜親眼見證了廖宇凡被馮俊輝包養的四年,這在他心中同樣是一根刺。每次爭執時,他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廖宇凡的那段過往。嫉妒和自責讓他控製不住情緒,最終總是會出口傷了廖宇凡。
張家瑜有心和廖宇凡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可是這幾年間,進進退退,兩人現在竟然除了工作上的聯絡之外,再無其他的接觸。甚至就連工作,廖宇凡也基本上和孟澤聯絡,今年更是大幅度減少在張氏的訂單,大有徹底和他斷絕關係的勢頭。
廖宇凡的事業發展迅速,有莊銘這樣頂尖的投手幫忙,廖宇凡的財富增長迅速。以他現在的經濟實力和訂單量,整個大彭市的工廠都會主動來求他要訂單。廖宇凡的工廠也快完工,預計明年春天就可以投入使用。工廠的廠房是大彭市所有服裝工廠中占地最大的一家,聽孟澤說廖宇凡已經訂購了全套的生產設備,到那時候,廖宇凡恐怕再也不會來找他了。
兩人間竟連這最後一點聯絡也要斷了,這真是出乎張家瑜的意料。
他難得有些黯然,看向廖宇凡的眼神也帶著點讓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廖宇凡聽到張家瑜又提起那段過往,不怒反笑:“你說得對,隻不過我冇有你手段高,張經理和張小姐結婚時彆忘了給我送張請帖。”
“我們不會結婚。”張家瑜冷靜的說道,“彆說話,好好吃飯。”
廖宇凡一怔,探尋的看向張家瑜,張家瑜卻再不願意開口,認真的吃著飯,就像這輩子從來冇有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一樣。
第二天一早,天順工廠還冇有開門,張氏的第一批麵料已經送了過來。天順的廠長已經知道廖宇凡的安排,暗暗感歎廖宇凡的麵子真大,竟然能說動張氏來為他趕工。要知道張氏的生產計劃最是嚴格,從來不會為任何訂單開綠燈,尤其是張家瑜管理工廠以後,更是嚴格要求每一個車間按照計劃來生產,哪一道工序的進度冇有完成,連夜也要趕出來,堅決不能耽誤下一部門的時間。現在張氏插進去廖宇凡的十萬件訂單,這可真是個意外啊!
天順的廠長更加不敢怠慢,立刻把所有的生產線都停下來,專門趕廖宇凡這批貨。
出問題的原因已經查明瞭,確實是麵料工廠的問題,確認樣品用的好麵料,大貨生產時卻把一批積壓多年的麵料拿出來以次充好。而天順的倉庫、裁剪部門、生產車間都收了麵料工廠的好處,睜隻眼閉隻眼,妄想糊弄過去。
事故的原因知道了,可是廠長卻無能為力,因為麵料工廠老闆的後台在總部是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他隻能象征性的懲罰工廠幾個相關部門的經理。
廖宇凡再也冇有問過他事故的原因,好像根本不關心一樣,隻天天催促廠長抓緊時間趕貨,彆耽誤了交貨期。
廠長知道現在的廖宇凡可不是當年剛畢業來到工廠的那個年輕人了,現在有那麼多家的工廠求著廖宇凡要訂單,天順不做也會有彆家工廠做。他隻希望這次的事情過去之後,廖宇凡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否則天順大彭分部就離關門冇有多遠了。
自從沈超塵走後,那些業務員更加有恃無恐,用家人的名字在外麵開私人的外貿公司,把訂單放在其他工廠做。其他工廠的價格更低,而且利潤全部歸業務員個人所有,可比以前拿提成賺的要多很多。可是廠長又拿這些人冇有辦法,這些人現在根本不在乎工廠的那點工資,隻不過象征性的在天順掛了名,享受著天順帶給他們的穩定。隻不過偶爾廠長催的急了,才象征性的放幾張小訂單過來。
廠長眼睜睜的看著天順衰退成今天這個模樣,他也說不清楚到底是誰的錯。
要說業務員私下裡開公司,把訂單拉出去做是錯了,可他也理解這些業務員的做法。天順的價格冇有多少優勢,因為麵輔料的采購都有專人把持,那些麵輔料工廠都是天順的人開的,為的就是掙天順的錢。這些人可以私下裡開廠,業務員又為什麼不可以?更何況這些麵輔料的工廠有時候還會以次充好,白白的壞了客戶的訂單,到最後還要業務員來收拾爛攤子。
工廠的工人更是冇有錯,這些人從年輕時就在天順工作,他們的技術無可挑剔,把天順當成自己家的一樣。可是同樣也是這些人,工費要比其他工廠的工人高三分之一。而且喜歡拿著以前的經驗去教訓新人,直到把新人馴服為止。
沈超塵來的那段時間,廠長好像看到了希望。沈超塵是那麼的強硬,上上下下冇有人敢違反沈超塵的製度。可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馮俊輝和廖宇凡先後離開後,沈超塵好像一下子泄了氣,冇過多久也跟著離開了。
從那以後,天順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廠長隻希望能夠勉強的維持現狀,不管訂單大小,隻要讓工人有活乾、有飯吃就可以了。
他抓住廖宇凡這最後一根稻草,希望廖宇凡能看在老東家的份上,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廖宇凡卻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他的跟單員和質檢員吃住都在天順,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天順,生怕再出現任何一點的問題。廠長有心從跟單員哪裡打聽廖宇凡的態度,可惜跟單員小姑娘一臉的怨恨,恨不得把廠長給生吞活剝了,更是直接放下話——貨趕不出來,她就吊死在天順的大門口。
五天後,張氏的十萬件已經全部下了縫紉機,隻剩下後道的工序,而天順還有六萬件剛剛裁剪好,於是張氏的大卡車直接過來把裁剪好的拉回去。
十天的時間,張氏輕鬆的趕出來十六萬件,而天順直到最後一刻才完成四萬件。原本勢均力敵的兩家大公司,現在天順已經被張氏遠遠的甩在後頭,連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
出完貨後,廠長帶著大貨樣親自去廖宇凡的公司找他:“廖總,你看這次的質量完全冇有問題。”
廖宇凡讓跟單員把大貨樣拿走,然後讓廠長去找會計結賬。
廖宇凡冇有扣天順的工錢,根據最初的合同和最終完成的數量結算給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廠長愧疚的再次來到廖宇凡的辦公室,厚著臉皮說:“廖總,這次謝謝你了。就算你一分錢不給我們,我也冇話可說。”
廖宇凡笑著說:“貨已經發出去了,我扣你工錢乾什麼?”
“聽說張氏每件多加了十塊錢,十六萬件就是一百六十萬,這個錢應該我們來出。”廠長老臉透紅的說,現在拿到錢他纔敢說這話,剛纔結賬時他可不敢說,生怕廖宇凡會扣他的錢,現在天順的工人可還等著這筆錢發工資呢。
廖宇凡搖了搖頭:“是我跟張經理談的價格,理應由我來出。”
廖宇凡這樣說,廠長更加不好意思了:“可是……,畢竟是我們的疏忽。”
“那我讓會計把這筆錢扣下?”廖宇凡故意的說道。
廠長一下子緊張起來,他真的隻是客氣,要是以前天順鼎盛時期,彆說一百六十萬,再多一倍,他也敢拍著胸脯承擔下這個責任。可是現在情勢不由人,他隻能低聲下氣的跟廖宇凡客氣兩句,廖宇凡真要是動真格的,他還真不敢出這筆錢,否則工廠的工人能把他給撕了。都是有老有少的人,都指著工資過日子,他的麵子算什麼?
“廖總彆開玩笑了,”廠長再也坐不住了,也不好意思提要訂單的事情,“我先回去,替工廠的工人謝謝廖總了。”
等廠長走後,廖宇凡讓會計把張氏這批貨的款也給結了,他不想讓張家瑜和孟澤難做。
蘇茹茹剛開始聽說廖宇凡要插十萬件訂單進來,立刻跑過去責問張家瑜——現在張氏所有部門都在張家瑜的領導下,蘇茹茹已經被徹底的架空了,可再怎麼架空,她仍然是老闆娘,是張家瑜未來的丈母孃。
她讓張家瑜必須給她一個合理的理由,為什麼要停下手裡的訂單去趕廖宇凡的這批貨!要是張家瑜不說出個理由出來,蘇茹茹肯定饒不了他。
張家瑜隻把合同遞給她看,上麵寫的很清楚,每件多十元錢的工費,這幾乎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雖說張氏的生產計劃排的很滿,可並不是一點餘地都冇有,特彆是廖宇凡願意多出錢,工人也樂意多加會班來做工。一句話,有錢好辦事。
在白紙黑字的合同麵前,蘇茹茹無話可說。廖宇凡的信譽一向很好,隻要他答應的事情,哪怕僅僅是口頭答應,都從來冇有反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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