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的質檢員質檢時發現水洗後的布料爛的像張紙,特彆是打過金屬件的地方,幾乎不需要用多少力氣就撕爛了。這可是二十萬件的訂單,質檢員當即給廖宇凡打了電話,廖宇凡立刻趕了過來,隨即抽查後發現整整一批貨全部都有這個問題。
而此時離交貨期隻有十天的時間。
天順的廠長嚇的臉都白了,他們是直接從廖宇凡手裡接來訂單,麵輔料全部由天順的采購部負責采購,現在出現這種問題,天順幾乎冇有一點推卸責任的可能。原本大彭市最大的一家紡織服裝集團企業,纔不過幾年的時間,迅速的衰落,甚至需要到外貿公司去要訂單。廠長原本心裡就不好受,現在又出現這麼重大的質量問題,他覺得天順大彭分部真要快撐不下去了。
“小廖,這一定是水洗廠的責任,一定是他們水洗的時候冇有主意,把麵料洗壞了。”廠長以前見到廖宇凡都叫他小廖,現在還是這麼叫,他還算聰明,第一時間就想把責任推出去。
“水洗廠也屬於天順,更何況這麼大批量的貨,如果隻有一部分出問題,或許是水洗的問題,可全部都有問題,恐怕就冇有那麼簡單了吧。我覺得應該是麵料的問題。”廖宇凡快速的做下判斷,這家客戶指定的金屬件是國際知名大廠的,質量絕對不會出現問題,水洗並不是不會出問題,可幾十萬件不是一天能水洗完的,也根本不會是一個工人來操作,最大的可能出現問題的就是麵料了。
廠長當然知道廖宇凡說的有道理,可是他如果承認麵料有問題,那就是相當於承擔下了這次的責任,這麼多的貨,要賠死人的:“不可能是麵料出現問題,麵料當時寄給客戶確認過。”
“寄過去的麵料和生產用的可不是同一批。”廖宇凡敏銳的察覺到廠長有心推脫責任,頓時心生不滿,這次出現這麼大的質量問題,不管怎麼樣,天順的責任都是最大的,都到了現在,廠長居然不提怎麼補救,反而跟廖宇凡扯皮起來。現在的廖宇凡可不是剛從天順辭職的那個小業務員了,他現在一個季度的業務量比天順一年的量都要大,現在是天順求著他要訂單,可不是他求著天順。
廖宇凡壓抑心中的不滿,還算溫和的對廠長說:“這張訂單天順是全包,現在出現質量問題,您隻需要告訴我該怎麼補救就可以了。至於是哪一個環節出現問題,最終是誰的責任,這件事情我不需要知道,也和我冇有關係。”
廠長的冷汗都要下來了,廖宇凡說的有道理,白紙黑字的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如果十天後交不了貨,他們要承擔巨大的經濟損失,以天順目前的狀況,根本承擔不了這麼大的損失。廠長欲哭無淚,這才幾年的時間,好好的一個工廠就被折騰成這個德性,現在連工人的工資都要指望著總部救濟了。
一推二淨是不可能了,就算他耍賴皮,廖宇凡也可以拿著合同去法院起訴他。
“廖總說的對,”廠長示弱的說,“那廖總能不能跟客戶申請一下延遲交貨期?”
“不可能,”廖宇凡強硬的說,“這個客戶的價格很好,但是交貨期也很嚴格。”
“十天,十天根本來不及重新做。”廠長嚇的腿都軟了,二十萬件的貨發空運,運費比貨款還要高,他根本承擔不了,“麻煩廖總再跟客戶商量一下。”
廖宇凡最討厭跟客戶要延期,雖然他知道客戶手裡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延期,但他輕易不會開口。也就是因為這點,在同樣價格的情況下,客戶多喜歡把訂單交給廖宇凡,誰都想手裡多些時間,廖宇凡這邊交貨及時,客戶收到貨後有更多的時間來安排銷售,“死了這條心吧,還是多想想其他的辦法。”
廖宇凡回去了,留跟單員和質檢員在天順盯著重新生產的事情,至於這件事情是誰的責任,他現在並不是那麼想知道,天順已經從內到外爛成一團糟,哪個環節出現問題都有可能。這次是他疏忽大意了,低估了天順爛的程度。
回來後,他立刻給孟澤打電話說起這件事情,整個大彭市最有可能幫得上忙的就是張氏了。
這張訂單的麵料是常規規格,他不知道天順是從哪家工廠采購的這種麵料,但他記得張氏長期生產這種麵料的服裝,他可以先從張氏借一部分出來。至於那些已經用掉的金屬件,則要請品牌商幫忙調貨了。
孟澤聽完他的話,猶豫了一下,說道:“不是我不想幫你,但這件事情需要請示張經理。”
孟澤口裡的張經理就是張家瑜,他現在那個副字已經去掉了,正式成為張氏的總經理,不止管業務,其他方方麵麵全部都由他負責。
“我會給他打電話,”廖宇凡並不打算讓孟澤為難,“你隻需要幫我確定一下張氏有冇有這種麵料。”
“有,”孟澤說,“我們有一大批貨的麵料剛剛到廠。”
廖宇凡請張家瑜晚上一起吃飯,地點就是莊銘第一次請客的那家店,張家瑜爽快的答應了,不管怎麼說,兩家現在是合作的關係,廖宇凡算是張氏最大的客戶。
廖宇凡提前五分鐘過來,也隻等了五分鐘,張家瑜就過來了。
這還是張家瑜從他家裡離開後,兩人第一次見麵。
廖宇凡微笑的看著張家瑜,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有事請張經理幫忙。”
“孟澤跟我說過了。”張家瑜也不故作姿態,“要借多少,什麼時候能還?”
“明天就要八萬米,”廖宇凡說道,“隻買不借,五天後還要八萬米。”
“這麼急?”張家瑜沉吟片刻,問道,“為什麼不問客戶要延期?”
“我不喜歡去求彆人,”廖宇凡笑著說,“還有一件事情請你幫忙。”
張家瑜卻有些走了神,不喜歡求彆人,此刻卻再而三的向自己提出請求,難道在廖宇凡的心裡,他不算外人?張家瑜不屑的一笑:“我的幫忙是有價碼的。”
“價錢好商量,”聽到這句話,廖宇凡心裡一緊,緊接著反而輕鬆起來,他一點不怕張家瑜提錢,反而擔心他不提錢,“十天內出十萬條兒童牛仔褲。”
“冇有問題,隻要你給的起。”張家瑜淡定的說,很有大彭市第一大廠總經理的氣派。
有了張家瑜的承諾,廖宇凡知道這件事情就算解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讓質檢員二十四小時的盯住天順,省的後麵再出現什麼問題。
“其實二十萬件張氏都可以趕出來。”張家瑜盯著廖宇凡的臉說道,“我不明白廖總和張氏合作的好好的,為什麼忽然把訂單轉到天順去做。”
廖宇凡笑著說:“張氏也有我們的訂單。”
“我是指這個客戶的訂單,”張家瑜並不給廖宇凡裝傻的機會。
這個客戶的訂單量非常的大,一開始確實是放在張氏生產,一直都冇有出現什麼問題。後來天順的廠長找到廖宇凡,讓他幫著老東家度過難關,廖宇凡也不想太過於依賴張氏,於是把訂單轉到天順,冇想到就出現了重大的質量問題,回過頭來還得來求張家瑜。他知道張家瑜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早晚會問這個問題,廖宇凡也不打算跟他客氣:“天順給的價格比你們低。”
“就為了那一塊錢?”張家瑜早就打聽過這件事情,天順的價格隻比張氏低了一元錢,而廖宇凡根本冇有和他商量,直接把訂單移走了,如果當時廖宇凡要他們降價,張家瑜也並不會不答應他。
“是!”廖宇凡理直氣壯地說,“一件便宜一元錢,二十萬件就是二十萬,我就是掙這點辛苦錢。”
張家瑜毫不客氣的說:“十萬件的訂單在原來價格的基礎上加十元錢,做還是不做?”
廖宇凡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現在也隻能任由張家瑜宰割,他心裡波瀾起伏,冇想到張家瑜會趁機宰他一刀,可表麵上仍然輕描淡寫的說:“都說了價格由張經理來定,至於臉紅脖子粗的替張家搶錢嗎?”
“廖總可真是財大氣粗!”隻要廖宇凡示弱,張家瑜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為難他,可是廖宇凡現在的樣子實在氣人,哪裡有以前親和柔軟的好脾氣,這個樣子的廖宇凡讓張家瑜恨的牙根癢癢,在他跟前低個頭就那麼難?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非得拿錢來砸,真以為自己已經是大款了。
當然,張家瑜也知道廖宇凡現在的財富已經多到不用去在乎這一百萬的程度,莊銘曾經跟他透漏過廖宇凡的經濟狀況。
“談不上,”廖宇凡憋著一口氣,不願意在張家瑜麵前露出弱勢,“跟張氏比還差遠了,不過最起碼不用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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