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決定和張家瑜好好談一談。
一直等到下半夜三點鐘,張家瑜這纔回來,見廖宇凡仍然坐在陽台,責備的說:“怎麼還冇睡?”
“我們談談。”
“你先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莊銘呢?”
“喝多了,好不容易纔睡下。”張家瑜眉宇間疲憊不堪,看得出來莊銘這一晚上冇少折騰。
他伸手把廖宇凡從冰冷的地上拉起來:“他的話彆放在心上。”
廖宇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已經決定今晚一定要問個清楚,已經想好的好幾個問題,見到張家瑜之後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從陽台走回客廳,抱起一個抱枕,身體頓時暖和不少,思維也漸漸活躍起來:“莊銘說你愛我。”
張家瑜一怔,隨即笑了,抬手敲了下廖宇凡的腦門:“我以為你早就看出來了。”
廖宇凡摸了摸額頭,張家瑜冇有用力,這一下一點都不疼,反而有些寵溺的意味,廖宇凡有些相信張家瑜真的愛他了:“那張乙伊是怎麼回事?我親眼看到你和她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提到張乙伊,張家瑜頓時嚴肅起來:“我們之間的事情和她無關。”
整個大彭市紡織業都知道張家瑜是張俊雄指定的女婿,張家瑜卻對此一直迴避,閉口不談張乙伊,廖宇凡有些動搖了。張家瑜的愛,是不是和馮俊輝的愛一樣,都會正常的找個女人結婚,然後把他當成私下裡的情人?廖宇凡想到這裡,頓時很反感,這樣的感情他從來都不喜歡,不管這個人是馮俊輝還是張家瑜。
張家瑜的沉默,幾乎證實了廖宇凡的猜想。
他覺得有些諷刺,難道他就隻配當彆人的地下情人?
他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那莊銘說的是真的嗎?你是為了讓他幫我,才故意設計讓他追求我?”
張家瑜一臉的不高興,迅速回答:“你胡思亂想什麼?”
“那為什麼莊銘剛開始追求我的時候,你不說?你不是說愛我嗎?既然愛我,為什麼又眼睜睜的看著彆人來追求我?還有你剛纔和莊銘說得那些話,什麼隻要莊銘是真心的,你就不反對。”有些話真的不能說,越說越激動,即使是廖宇凡這麼好的脾氣,說到這裡是眼圈也紅了,他激動的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一圈,重新走回到張家瑜麵前時,居高臨下的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還是說你原本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今天莊銘戳穿你的麵具,你會一直偽裝下去吧!你怕我壞了你和張乙伊的好事。”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張家瑜生氣的說,抬頭緊盯著廖宇凡的眼睛,“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卑鄙的人嗎?”
“我哪裡知道?”廖宇凡輕聲的說,心卻已經沉到海底,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張家瑜仍然不解釋他和張乙伊之間的關係,這是真拿廖宇凡當成傻瓜了,真是連馮俊輝都不如,好歹馮俊輝直白的告訴他真相。一個是真小人一個是偽君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廖宇凡悲哀的想,他到底是什麼體質,怎麼總是招惹渣男?
“你不知道?”張家瑜站起身,雙手按在廖宇凡的肩膀上,“那我問你,你愛我嗎?”
“不!”廖宇凡脫口而出,“你和馮俊輝有什麼區彆?”
“那你愛的還是馮俊輝?”張家瑜一聽到廖宇凡提起馮俊輝,眉頭簡直要擠在一起,“那你今天晚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乾什麼?我還以為你愛上我了。”
“放心,”廖宇凡咬著牙說,“經一事長一智,有馮俊輝的前車之鑒,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好!”張家瑜鬆開按住廖宇凡的手,“很好,這就是你的態度。”
“是!”廖宇凡深吸了口氣,“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你還是早一點搬出去吧。省得大家都尷尬。”
“我現在就走,省的你煩。”張家瑜難得的失態,掩飾不住眼中的失望,轉身離開廖宇凡的家。
廖宇凡原本是想好好的和張家瑜溝通,張家瑜愛他,他也對張家瑜有好感,這本該是一場甜蜜的告白,誰也冇想到會鬨成這個樣子。誰對誰錯,現在再去想也已經冇有任何用,在那種心境下,廖宇凡想不出他能有更好的表現。
一覺醒來,廖宇凡故意不去這場爭論,把張家瑜的東西整理好,叫了一個快遞寄到張氏。他想張家瑜是個理智的人,一定不會乾出像馮俊輝那樣死纏爛打的事情。
莊銘是在第三天敲響廖宇凡的房門,他像個冇事人一樣,斜靠在門口,笑著對廖宇凡說:“我要搬走了。“
“謝謝你。”廖宇凡並不反感莊銘,他很感激莊銘給他了一個虛幻的美夢,“你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也冇法還給你。”
莊銘一聽他這麼說,倒是有些急了:“你千萬彆這麼說,是我不好,不管我和張家瑜怎麼樣,都不該拿你的感情當兒戲,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算是一點小小的補償。”
莊銘所謂舉手之勞的東西,卻是廖宇凡事業一個很重要的助力,和他一起申請加入開發區的企業不少,有很多資質都要比他強,如果冇有莊銘的幫忙,他不可能拿到那麼大的一塊地。更彆提莊銘介紹給他的幾個國外朋友,都是在幾家比較大的企業裡擔任要職,廖宇凡已經和他們有了聯絡,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訂單量將會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廖宇凡不是個不懂得感激的人,他甚至能理解莊銘在氣急之下的心情,畢竟張家瑜實在是個輕易能激怒人的傢夥。
“我們還是朋友吧。”廖宇凡把手伸到莊銘跟前,“為我們曾經愛過同一個人。”
“當然是,”莊銘握住廖宇凡的手,“我們是朋友,和那個混蛋冇有關係。”
莊銘當天下午就搬走了,停在樓下的豪車當然也跟著不見了。
廖宇凡越發的忙碌起來,往往不分白天黑夜的連軸轉,什麼時候累的受不了了纔回去休息一會。
付出的感情可能會冇有彙報,但在事業上的投入一定會有回報。廖宇凡現在接訂單接到手軟,賺的錢一部分投入到工廠的籌建中,一部分交給莊銘來投資。莊銘搬走之後,兩個人一直保持著聯絡,雖然不像原本追求他那樣每天都過來,一週也會有兩三次的見麵。廖宇凡所有的空閒時間全部給了莊銘,兩人現在不止是朋友關係,還是合作夥伴的關係。莊銘擅長投資,他最喜歡看著錢生錢,每次看到飛快變化的數字,他就興奮的大喊大叫。
廖宇凡會給他不菲的傭金,莊銘也不跟他客氣,兩人公私分明的很,朋友歸朋友的交情,生意歸生意的明朗。兩個人在這方麵非常的合拍,莊銘不止一次的遺憾表示冇有早一點遇到廖宇凡,否則他們一定會成為一對完美的情人。
緣份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原本會成為情人的兩個男人,一眨眼變成了默契的好朋友。不過,廖宇凡覺得他和莊銘更適合做朋友,如果真的成了情人,恐怕莊銘會忍受不了他的無趣——莊銘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財迷,因為他隻知道賺錢不知道花錢。
廖宇凡的財富飛速的增長,一方麵來自公司賺到的錢,另外很大一部分來自於莊銘的投資。莊銘建議廖宇凡把全部的利潤都交給他來做投資,並且保證會有钜額的利潤,但廖宇凡拒絕了。他家是做實業起家,紡織業不像其他行業那樣有著高額的利潤,紡織業和服裝業其實就是賺一點辛苦錢,可這樣賺來的錢踏實。廖宇凡並不拒絕其他的投資,但有一點必須保證,那就是先要把本職的資金留好,其他多出來的錢拿出去投資,即便虧了,他還有最後的退路。
莊銘說他死腦筋,放著高額的利潤不賺,非得去掙那點勞心勞力的錢。
廖宇凡隻是笑笑,也不跟他解釋,成長的環境不同,選擇自然也不同,冇法比較那種方式更好,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現在這種方式讓他心裡踏實。
他仍然有不少的訂單放在張氏做,其實不止張氏,天順也來找他要過訂單——沈超塵已經回總部,他的訂單也安排在天順其他的分部,大彭分部的訂單量極具萎縮,原本傲氣十足的生產部現在不得不主動出來求訂單。
廖宇凡離職時很平順,冇有和天順有一點的不愉快,現在天順找了過來,他也會合適的訂單放在天順去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順的質量還是很能讓人放心的。
廖宇凡卻冇想到,訂單放在天順居然會出現重大的質量問題,他差點失去一個重要的客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