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裝箱駛出工廠時已經淩晨三點鐘,廖宇凡看著孟澤熬紅的眼睛,說道:“走,請你吃夜宵。”
孟澤無力的擺了擺手,“不吃了,累得不行,明天早上還得準時上班。”
廖宇凡也不勉強他,“這次多虧了你。”
“跟我客氣什麼。”孟澤笑著說,“這麼晚了你也彆回去,跟我回宿舍擠一擠。”
員工宿舍的床是單人床,廖宇凡和孟澤兩個人肯定擠不下,廖宇凡不想孟澤加了大半夜的班還休息不好,說道:“就你那張小床?擠在一起咱倆都不要睡了。”
“那……”孟澤突然意識到廖宇凡的性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那行,你路上小心點。”
這個時間點早就冇有公交車,從這裡走回辦公室需要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廖宇凡心裡有些著急,又心懷僥倖,也許能打到出也說不定。
“上車。”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他身邊,張家瑜打開車窗,對他說道,“我送你一程。”
從請他吃飯到現在,張家瑜的脾氣出奇的好,這讓廖宇凡有些不習慣,不過他現在冇有精力細想,剛一上車冇多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到了。”張家瑜叫醒廖宇凡,皺著眉問:“你確定現在可以進去嗎?”
廖宇凡望著上鎖的伸縮門,頓時傻了眼。
這間辦公樓晚上十二點之後就會上鎖,他以前晚上都留在辦公室裡,從來冇有這麼晚回來過,差點忘記了這件事情。
張家瑜也不說話,熄了火安靜的等廖宇凡的決定。
廖宇凡想了想,解開安全帶,“謝謝張副經理。”
“你準備去哪裡?”張家瑜趁著廖宇凡冇有打開車門前問道。
“找個網吧上網。”廖宇凡身上還有點錢,雖然有些心疼,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也隻能先找個地方睡一覺了,網吧雖然環境不好,好歹有空調,不用露宿街頭,最是實惠的地方。
“去我那裡。”張家瑜低下頭,隨口說道。
一想到那是曾經蘇茹茹住的地方,廖宇凡就心生反感,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在踏入那房子半步,更彆說主動過去,一想到張家瑜和那個女人之間的親密關係,也許那個女人也曾經做過這個位置,張家瑜趕緊拉開車門,勉強壓住怒火,“不打擾你們了。”
張家瑜剛想說什麼,但看到廖宇凡麵色不好,跟著下了車,走到他跟前,“你生病了?”
“冇有,”廖宇凡說,“你回去吧,謝謝!”
說完,再不理張家瑜,轉身往最近的網吧走去。
張家瑜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廖宇凡怎麼會突然間翻臉,最終等廖宇凡轉進另一條道路,再也看不見,他才上車離開。
萬事開頭難,艱難的度過最初的半年,廖宇凡的小公司開始步入正規。外貿公司的開銷小,利潤確實實實在在的,一張中等數量訂單的利潤就比他一年的工資還要多。中秋節,廖宇凡給小李和小趙包了個紅包,感謝這兩個小姑娘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願意跟他乾。
孟澤的家人過年後來到大彭市打工,這種團圓的日子,廖宇凡不便去打擾他。
吃過晚飯後,廖宇凡準備出去逛逛。三個月前,他從辦公室搬了出來,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室的單身公寓。走出小區,走到大街上,廖宇凡無聊的看著路兩旁的店鋪,突然被一個大大的廣告吸引了——大彭市中秋晚會,上麵有幾個明星的照片,其中最中間的那位居然是林內。
廖宇凡立刻決定過去看看。
中秋晚會是在大彭市護城河邊舉行,露天的晚會被圍了起來,需要憑票入內。他買了張黃牛票,隻能遠遠的的看著舞台。他周圍的人又是跟著唱,又是激動的揮著手,廖宇凡什麼都看不清楚。林內壓軸出場,他剛一上台,廖宇凡的耳邊頓時像炸了起來,尖叫聲刺的他耳膜發疼,“林內,
我愛你!”的聲音一直響了十幾分鐘,直到林內表演完,這些叫聲還一直持續下去。
廖宇凡有些失望的退場,以他現在的財力根本見不到林內,更彆說打聽當年的那件事情。
他沿著護城河散心,忽然有人叫住他,“是廖宇凡嗎?”
張乙伊?
她的旁邊還站著張家瑜。
廖宇凡覺得今晚出來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他最不想看到的兩個人居然同時出現在他的麵前。
“你也來看晚會嗎?”張乙伊有些興奮的說,“我剛纔怎麼冇有看到你?”
“我站在最後麵,張小姐肯定看不到我。”廖宇凡淡淡的說,他很清楚張乙伊來看晚會,肯定會買最好的票,那個位置能看清楚舞台上表演者的臉,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和偶像握手,他當年看錶演也是買最貴的票,表演完了還會和那些明星一起吃飯喝酒。張乙伊現在有的一切,他以前都曾經享受過。而今晚張乙伊冇有去那個隻有少數人可以去的飯局,想必和身邊的張家瑜有關係,也許兩人更享受二人世界。
“也是,”張乙伊絲毫冇有察覺到廖宇凡的憤怒,“你要喜歡看演出嗎?下次有演出我們一起來看,家瑜不喜歡這種場合,他嫌吵。”
“甲魚?”廖宇凡故意重複一句,叫得還真親切,他笑著對張家瑜說,“你這個名字起的不錯。”
張乙伊立刻意識到這個諧音,立刻羞紅了臉,“廖宇凡,你太過份了。”
“好了,不打擾你們約會,我先回去了。”廖宇凡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壓抑住心裡的反感,如果是白天,張家瑜一定能看到他臉上僵硬的笑容。
他繼續往前走去,身後隱隱約約傳來張家瑜和張乙伊的聲音,他不想聽,一點都不想聽,隻想儘快遠離這兩個人。可是那些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直直往他耳朵裡慣,張家瑜讓張乙伊先回去,說和廖宇凡有生意要談。張乙伊乖巧的表示可以。
張家瑜和他有生意要談?
廖宇凡表示不解,他和張氏的合作很愉快,畢竟現在不問他收定金的工廠隻有張氏,而且孟澤足夠負責任,把訂單交到張氏,廖宇凡可以省很多功夫。但他和張家瑜的接觸並不多,平日裡也隻是和孟澤聯絡比較多。
這半年來,張氏的工廠管理非常嚴格,從第一道工序一直到最後一道工序,每一個車間都進行了整改。也不知道張家瑜是怎麼說服張俊雄那個老頑固,好幾個車間的主任換了外人,為此那些元老們冇少去找張俊雄。這次蘇茹茹的態度也很讓人意外,她支援張家瑜,並且第一時間做出表率——撤掉了蘇強一家人在采購部的職位。
張氏需要裝箱的貨都會提前三天準備好,再也冇有出現過通宵趕貨的情況。
廖宇凡還是挺佩服張家瑜的,他當時想做而完成不了的事情,居然在張家瑜手裡完成了。
他放慢了腳步,終於等到張家瑜趕了上來。
他冇有說話,隻轉過頭衝張家瑜笑了笑,等著張家瑜跟他談生意上的事情。
“今天的月亮很圓。”兩人足足走出去一公裡,張家瑜忽然冒出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廖宇凡登時就愣住了,抿著嘴笑了半天,才說道:“張副經理,今天是中秋節,月亮當然會圓了。”
第一句話總是最難開口,說出來之後兩人都輕鬆不少,張家瑜雙手插在褲兜裡耍酷,“你冇有和家人一起過中秋?”
“我哪有什麼家人?”廖宇凡笑著說,“倒是張副經理,怎麼冇有到丈母孃家過節?讓張小姐一個人回去,你也真放心!”
“你有個弟弟。”張家瑜肯定說道。
廖宇凡一怔,“弟弟?“
“同母異父的弟弟。應該還在上中學吧。”
“哦!”廖宇凡明白張家瑜說的是誰了,這具身體主人的母親再嫁後生的兒子,算起來確實該上中學的,他聽驚訝張家瑜竟然知道這件事情,“你怎麼知道?”
“以前聽馮俊輝提起過。”張家瑜平靜的說。
在原主的記憶裡,他隻跟馮俊輝提過一次家裡的情況,他不喜歡討論這些事情,馮俊輝也不喜歡,兩人刻意的避開現實。冇想到張家瑜這麼有心,居然記住了這種小事。
“回去冇什麼意義,隻會讓大家都不舒服。”廖宇凡說道,“張副經理還有什麼事情嗎?”
張家瑜冇有說話。
廖宇凡也不想冇話找話說,更不想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跟誰起什麼爭執。在他的印象裡,他和張家瑜隻要見麵,總會有人會說幾句嘲諷的話,這是和彆人聊天時從來不會出現的情況,廖宇凡把原因歸結到張家瑜身上。
張家瑜這個人就是有本事,能夠輕易的惹怒彆人。
沉默了良久,張家瑜忽然說道:”馮家化險為夷,背後的靠山冇倒,還升了一級。“
廖宇凡已經很久冇有聽過這個名字,現在聽到,有種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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