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乾脆親自踩縫紉機把這批貨生產出來。”張家瑜毫不客氣的諷刺道,“不對,你還應該親自把這批貨送上集裝箱,這樣你才能放心。”
“說得好像張氏冇有出現過物料問題。”廖宇凡笑著說道,“去年九月份,出貨的前一天,衣架定錯了型號,連夜到天順倉庫借了一批。”
張家瑜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廖宇凡拍了拍額頭,非常欠揍的說:“哦,對不起,我忘了,那個時候張副經理還冇有過來,所以不清楚這件事情。去年年底,客戶收到訂單後工字扣生鏽,張氏後來賠了多少?”
孟澤悄悄的拉了下廖宇凡的衣服,讓他不要再說了。
廖宇凡卻越說越生氣,他脾氣一直不錯,很少和人氣起爭執。特彆是重生後,勢單力薄的一個人,深知以和為貴的重要性。可不知怎麼回事,麵對張家瑜那張嘲諷的臉,他忍不住氣血上頭,隻覺得不把張家瑜說下去心裡就不會舒坦。
張家瑜也是冇有想到廖宇凡會說出這樣的話,看向他的眼神危險意味十足,廖宇凡毫不示弱的回瞪著他,直到張家瑜轉移視線,對著孟澤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話,“違反公司規定,擅自帶外人進入倉庫,罰款一千元。”
說完,再不看廖宇凡和孟澤,轉身揚長而去。
孟澤擔憂的看向廖宇凡,小心翼翼的問:“你冇事吧。”
“冇事,”廖宇凡心緒不寧,但胸中的那股悶氣並冇有隨著幾句刺耳的話煙消雲散,他深吸了口氣,歉意的拍了拍孟澤的肩膀,“對不起,連累你了。”
“冇事!”孟澤咧開嘴笑道,“不就是一千塊錢吧,我多跟幾張單子就有了。”
廖宇凡開始著手招人,他原本先招有工作經驗的老手,這樣招聘過來之後可以直接用,不用在額外的培訓,可彆人一看他那冷清的辦公室,都冇了下文。廖宇凡隻好放低對學曆的要求,另外也提高了薪水,一個星期後,他終於招到兩個小姑娘——小李和小趙,小李負責跟單,小趙負責財務、船務等瑣碎的事情。
有了兩個小姑娘留守公司,廖宇凡有更多的時間出去跑工廠,他態度謙和,對誰都是一張笑臉,伸手還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廖宇凡是來送訂單的。一來二去,原本對他牴觸的一些工廠慢慢的態度開始緩和下來,順利的開始了合作。
一切都如願的步入正軌。
第一張放在張氏的訂單終於開始出貨,出貨的當天還有近千件冇有打包好。
廖宇凡從工廠直接奔到張氏,跑去打包車間去找孟澤——如果他冇猜錯,孟澤此刻應該幫著一起封箱。剛一跑進車間,就看到張家瑜也在,他身邊站著車間主任,主任焦急的跟他解釋著什麼,張家瑜的眉頭緊鎖,看到廖宇凡進來,揮了揮手示意主任不要再說了。
主任也看到了廖宇凡,趕緊叫住他,胸有成竹的說:“廖經理,你放心,這批貨今晚一定能發走。”
廖宇凡以前和主任打過交道,他姓蘇,看姓氏就知道和蘇茹茹有關,實際上他隻是蘇茹茹的本家兄長,據說已經出了五服,靠著蘇茹茹的關係在張氏做後道主任。張氏幾乎每天都會上演連夜加班趕集裝箱的事情,似乎生怕彆人不知道後道車間有多忙。其實這和他的安排有很大的關係,冇有集裝箱的時候,整個後道車間鬆鬆垮垮,一點緊迫感都冇有。直到集裝箱都進了工廠,他才知道拚命的催工人加夜班。他喜歡跟著工人一起加夜班,見人就會抱怨他的工作有多麼辛苦,當然每年的年終獎金也頗為豐厚。
廖宇凡冇興趣跟這樣的老油條扯皮,他當然知道這批貨最終肯定能發出去,不過最後這一千件裝箱的出錯率也會提高。
他冷漠的點了點頭,幾步跑到孟澤的旁邊,問道:“怎麼樣?”
從打包開始,他就拜托孟澤親自過來盯著,孟澤直起腰,痛苦的皺著鼻子:“放心,我一直盯著,肯定冇問題。”
“那就好。”廖宇凡非常相信孟澤,他抱著胳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這批貨。
“還是不相信我們?”張家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廖宇凡身後,“既然不相信,為什麼還要把訂單放在張氏。”
廖宇凡今天冇有心情跟張家瑜打嘴仗,他頭也不回,隻笑著說:“我當然相信張副經理,但百密還有一疏,隻要是人都會犯錯誤。”
還有一句話他冇說,都說張副經理有本事,可是到現在為止,張氏生產的某些環節還是亂的一團糟。當然,這也不能全部怪在張家瑜頭上,現在張氏負責生產的還是張俊雄。
孟澤生怕廖宇凡再和張家瑜起爭執,他把手裡的活交給一個工人,對廖宇凡說:“你還冇吃晚飯吧,我們食堂應該還有飯,你過去吃一點。”
廖宇凡是從彆人工廠直接跑過來的,確實冇有吃晚飯:“算啦,等忙完我請你吃飯。”
“行!”孟澤也不推辭,”我估計裝完箱得過淩晨,還有四五個小時,你先去吃點墊吧一下。”
剛纔一直趕路冇有感覺,此刻聽到“吃”這個字眼,肚子不受控製的咕咕叫了起來,他尷尬的揉了揉冇有多少肉的肚子:“那我先去了。”
廖宇凡急匆匆的跑到張氏的食堂,食堂漆黑一片,連個人影都冇有。廖宇凡剛想回去,一轉身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這纔看清楚來人正是張家瑜,他摸著胸口,後怕的說:“你乾什麼?”
“冇有飯?”張家瑜問道。
明知故問,廖宇凡暗暗的想,越過張家瑜就想回去。
張家瑜卻開口說道:“我辦公室有吃的。”
“那還等什麼?”廖宇凡展顏一笑,笑的坦坦蕩蕩,毫無芥蒂。
張家瑜的辦公室很大,裡麵還有一個小房間,專門留著午休用的。這裡以前是蘇強的辦公室,蘇強喜歡搞特殊,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在張氏的地位,小房間裡除了床之外,還有洗手間、衣櫃、小冰箱和微波爐。
張家瑜所謂的吃的居然是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雖然有些涼了,但一點都不影響它的美味。
廖宇凡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快速的吃了起來,味道相當不錯,是張氏食堂師傅專門為加班的經理準備的,以前張嘉華也經常吃。
“喝點湯。”張家瑜把餐勺伸到廖宇凡的嘴邊,廖宇凡一愣,隨即笑了笑,低著頭喝光了湯,“這次謝謝張副經理了。”
張家瑜看著廖宇凡狼吞虎嚥,三道菜不一會被他消滅的精光,忍不住的問:“你幾天冇吃飯了?”
“快一個月冇正兒八經吃過飯菜了。”吃飽之後,廖宇凡精神好了不少,看張家瑜也順眼不少,“我那個辦公室冇有廚房,隻能煮點粥或者下點麪條。”
“你不會出去吃?”張家瑜的口氣中帶著責備。
廖宇凡收拾好碗筷,問道:“在哪裡洗?”
“不用,待會會有人來收。”張家瑜對廖宇凡轉移話題非常不滿,又追問道:“為什麼不出去吃?”
“冇錢。”廖宇凡擦了擦手,“這次多虧你冇有先問我要定金,否則根本週轉不開。”
“不急。”張家瑜難得客氣的說,“等客戶餘款打過來再說。”
“謝謝,”廖宇凡挺感激張家瑜的,他雖然收到客戶打過來的定金,但是安排後麵的樣品花費不少,如果張家瑜當時執意問他要定金,廖宇凡這段時間不可能把樣品安排到那麼順利,錢是個好東西,特彆是冇有人脈的時候更是如此。他在其他工廠麵前一副不差錢的模樣,其實私下裡已經儘量減少生活上的開銷。以前像這樣的飯菜,他總得挑剔一番,現在卻覺得是人間最美味的東西。
張家瑜雖然態度不好,這次卻著實拉了他一把。資金有了這段時間的緩衝,他已經能慢慢的週轉開,他不想讓張家瑜在蘇茹茹和張俊雄麵前為難,因此說道:“我可以先付給你一部分貨款。”
“你跟我……”張家瑜的語氣忽然柔軟下來,“非得那麼客氣嗎?”
“啊!“廖宇凡張大嘴巴,吃驚的看向張家瑜。
張家瑜卻已經恢複過來,“我看你和孟澤關係很不錯。”
廖宇凡一點就透,頓時明白張家瑜的意思,“我和孟澤是同班同學,畢業後又一直都有聯絡,孟澤幫過我不少。”
“知道了。”張家瑜站起來,看著廖宇凡那張疲倦的臉,“你在這休息一會,我去車間盯著。”
“那怎麼行!”廖宇凡立刻拉住他的胳膊。
“你不相信我?”張家瑜低下頭看著廖宇凡的手,廖宇凡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刻鬆開他的胳膊,拉開小房間的門,笑著打趣一句,“不敢勞煩張副經理,要不然蘇經理和張小姐要心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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