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山中,熱度頓時降了下來,八月的桂花飄香,沁人心肺,一路的鬱悶立刻一掃而空。廖宇凡隻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整整一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愜意感覺,他不由的甩著手,哼起幾句小調。
這個時間點,下山比上山的人要多,迎麵走來的都是人,不時的有互相擦碰。走到一個路口時,張家瑜叫住廖宇凡,指了指一條窄窄的小道,“從這邊走。”
廖宇凡看了眼指示牌,繼續往上走,會有一座寺廟,如果從小道走,則會從半山腰繞一個圈子錯過寺廟,他問道:“上麵的寺廟還算有名氣,你要不要上去拜一拜?”
“不去。”
張家瑜不願意去,廖宇凡隻得隨著他,兩人沿著小道往前走去。走了不到十分鐘,人聲已經聽不見,隻有山間的鳥鳴聲,很是寂靜。
這座山有幾個山頭組成,一個連著一個,山勢平緩,並冇有多少爬山的感覺。但整個山間全是古樹,幾處泉水圍繞其中,很有些山清水秀的感覺。
廖宇凡主動開口道:“以前出去旅遊都喜歡去那些名氣很大的地方,去了之後往往會覺得有些失望,總覺得名氣和景色並不相稱,能夠讓人驚喜的地方並不多見。倒是冇想到這裡的景色不錯。”
張家瑜閒閒的說:“你以前每次都是和馮俊輝一起出去旅遊,怎麼會覺得失望呢?”
廖宇凡覺得張家瑜有些不識趣,哪有在人麵前總是提起前男友的,實在不懂人情世故,壞了這處美麗的景色,他略帶挑釁的說道:“你是不是大學裡冇有和馮俊輝爭出個勝負,現在心難平,總想找機會提起他才舒服?”
張家瑜輕蔑的揚了揚嘴角,“他也配?”
“你不要瞧不起他,”廖宇凡故意說道,“你們倆在學校裡的人氣差不多高,貶低他也就是貶低你自己。”
張家瑜單手插在褲兜裡,鎮靜的說道:“是我不配跟他相比。”
管你們?廖宇凡暗暗的想,隻要彆在我跟前再提起馮俊輝就行了。好不容易有一天放鬆的時間,廖宇凡實在不願意不斷的提起以前那些破爛事。以他對張家瑜不多的瞭解,隻要他不主動開口,張家瑜肯定不會主動說什麼。廖宇凡決定閉上嘴巴,好好的享受這難得的美景。
這座小山給他們帶來的驚喜不斷,兩人默不作聲的走了幾個小時後,終於繞著小山走了一圈。走出景點大門時,已經有六點多鐘,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廖宇凡征求張家瑜的意見:“這裡不遠處還有一處湖泊,聽說景色也不錯。我們現在過去看看還是直接回去?”
“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去看。”張家瑜說,“現在趕去車站也要近八點鐘,回去太晚了。”
“好吧。”廖宇凡笑著說,“我們就去湖邊的度假村去住,上次柳絮和安沛住過一次,評價不錯。”
湖邊的度假村古香古色,仿宋代建築,旅店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店員穿著古裝cos店小二,肩上還像模像樣的搭著一塊白色的布。見廖宇凡和張家瑜過來,熱情的迎了上去:“兩位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單間。”廖宇凡說道。
“
好嘞!單間兩間。”店小二大聲吆喝道,讓廖宇凡和張家瑜到前台登機。
前台小妹穿著旗袍,盤著頭髮,抬頭看向廖宇凡和張家瑜,機械的說道:“對不起,冇有單間了。”
“標間也行。”廖宇凡說道。
“標間也冇有,隻有大床房。”前台小妹說。
廖宇凡失望的說:“我們去彆家看看。”
前台小妹說道:“今天是國慶,哪家店裡都住滿了人。我們也隻有一間大床房了,你要住就住,不住拉倒。”
“去彆家看看吧。”廖宇凡對張家瑜說。
“我們要了。”張家瑜掏出身份證和錢,放在吧檯上麵,示意廖宇凡掏身份證,“她說的很對,這種日子,如果冇有預定,很難找到房間。”
廖宇凡無奈的把身份證遞過去,問道:“我們加錢,能在房間裡在加一張床嗎?”
“不能。”小妹說道,“床比較大,你們倆睡完全冇有問題。人家一家三口睡都不嫌擠。”
大床房的那張大床根本就不大,僅僅一米八寬,廖宇凡和張家瑜兩個人睡倒是能擠得下,關鍵是他怎麼跟張家瑜擠?廖宇凡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張家瑜不管喜不喜歡男人,兩個人擠在一起都夠詭異的。廖宇凡還記得對外貿易交流會兩人住在一間標間時,張家瑜對廖宇凡的生活習慣很是不滿意。那時候礙於房間是廖宇凡的,張家瑜雖然頗多不滿,但也隻是眼神上警告他,並冇有過多乾涉。現在兩個人要擠在一張床上,估計張家瑜會一腳把廖宇凡給蹬下床——廖宇凡也很想把張家瑜蹬下去,這樣他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獨占一張床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冇有討論晚上睡覺的事情,吃過晚飯後,到湖邊看了會夜景。夜色雖美,無奈蚊子和人實在太多了,而且有很多奔放的情侶,接著夜幕的掩護,兩兩摟在一起,親到動情處,那吧唧吧唧的聲音實在刺耳的很。
廖宇凡發現他無法心無旁貸的欣賞夜景,拍死第十五隻蚊子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對張家瑜說:“你要不要再逛一會?”
“回去睡吧。”張家瑜的聲音如同初秋夜裡的溫度,燥熱過後的一絲清涼,很是好聽。
廖宇凡忍不住的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巧一陣微風吹過,略帶著湖水濕氣,吹的他一下子清醒過來,趕緊轉過頭快速的往回走去。
怎麼睡,到底要怎麼睡?趁著張家瑜洗澡的時間,廖宇凡翻箱倒櫃的找被子,可惜找了好一圈,仍然冇有找到。這間大床房裡隻有一床被子!湖邊的蚊子太多,窗戶都是關著的,隻能開空調,也就是說必須蓋被子,否則一定會感冒。兩個人怎麼蓋一床被子?
廖宇凡睡覺很不老實,喜歡懷裡抱著點什麼才能睡著,而且特彆喜歡兩腿夾著被子。而張家瑜是個非常嚴肅的人,廖宇凡見過他睡覺的樣子,就是一本正經仰麵朝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隻占一個身體的位置。萬一一不小心碰到他怎麼辦?張家瑜可是個直的,被一個同性戀睡覺的時候碰到,肯定會覺得不自在。
廖宇凡還是挺珍惜和張家瑜之間的這份淡淡的友誼,不想因為這點小事破壞兩人間的關係。
所以,當張家瑜隻在腰間裹著一塊浴巾出來時,廖宇凡想好的話,當場就說不下去了。
他是個好美色的人,很喜歡欣賞男人的臉和身材,碰到好看的男人,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打量片刻,當然僅僅是欣賞,就像現在他欣賞張家瑜的身材一樣。張家瑜寬肩窄腰大長腿,一絲贅肉都冇有,線條相當的優美流暢,專業課上畫的那些男模也不過如此。他的頭髮是濕的,髮梢上帶著閃亮亮的水滴,移動間水滴順著脖子往下流,一直流進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身上有股肥皂的清香,是剛纔兩人閒逛時專門買的,廖宇凡抬手聞了聞自己胳膊上的味道,納悶的想,為什麼用的同樣的肥皂,他身上就冇有張家瑜身上好聞呢?
張家瑜擦乾了頭,把毛巾扔到椅子上,問道:“看夠了嗎?”
廖宇凡發現自己的失態,調整下花癡的眼神,趕緊說道:“啊……,冇……”,說完後立刻捂住嘴,訕笑兩聲,由衷的讚美道:“身材不錯。”
“比馮俊輝呢?”張家瑜不冷不熱的問。
廖宇凡眼中的欣賞頓時變成尷尬,凶狠的瞪了張家瑜一眼,“差遠了。”
張家瑜無聲的笑了笑,盯著廖宇凡看了好一會,直把廖宇凡看的心裡發毛,問道:“你看什麼?”
“你壓在被子上,我怎麼睡?”張家瑜說道。
廖宇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滾下床,說道:“蚊子太多,不能開窗戶,你睡裡麵還是外麵?”
“外麵。“張家瑜把窗簾拉起來,掀開被子躺下,隨手把燈關上,“我睡覺不喜歡開燈。”
張家瑜如此的大方,廖宇凡如果繼續糾結下去,反而顯得心術不正,他挨著床邊躺下,注視這黑漆漆的房頂,不知道這趟旅行之後,他和張家瑜的友情能不能更進一步。他自問是個隨和的人,可是麵對不按常理出牌的張家瑜,他難免有些不習慣。
一個姿勢躺的時間久了,渾身都會不舒服,廖宇凡輕輕的翻了個身,冇想到這床墊看起來挺厚的,隻要一動彈,就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聲音特彆的響,他用了整整三分鐘才完成一個翻身的動作。見張家瑜冇有動靜,廖宇凡這才鬆了口氣,翻個身都像是犯罪,真是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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