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加倍
羅彬文笑道:“當然可以, 不過港行發行的金條和金鈔款式寡淡,您要是真的喜歡黃金,可以去金店采購一番。”
簡若沉:……
說得像在菜市場買白菜一樣。
他轉身回餐桌, “不用啦, 我也不是想帶金飾,隻是想買來屯著,等漲價了再轉手賣。鈔票那麼多,總要花點的嘛,給羅叔也帶一套收藏呀。”
羅彬文感慨萬千, 還好簡若沉冇有為了男人斬釘截鐵拒絕財產,否則哪兒會有現在這樣灑脫開心呢?
羅彬文掀開懷錶的蓋子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七點。
“明天我陪——”
“不用, 我自己去就行。”簡若沉打斷道, “您好好處理工作, 爭取在新年的時候休息一段時間。補辦銀行卡而已,我一個人可以。您好久冇有過年了吧?”
羅彬文想了想才道:“是。”
他雖然長著一張東方的臉, 但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英國人,英國人隻過聖誕節。
跟著小姐來香江玩時,是他第一次過春節。
一晃已經20多年。
羅彬文看著簡若沉, 唇角不自覺勾起笑,“好, 如您所願。”
簡若沉:“等你休息了,我們一起貼春聯。”
羅彬文微愣, 心被輕輕戳了一下。
小少爺待人赤忱。
一起貼春聯……
好像他們已經是親人了似的。
簡若沉衝著羅管家揮手。
轉身上樓洗漱。
因為學業和案件而長時間緊繃的精神驟然放鬆。
簡若沉一覺睡到次日九點。
他吃完早飯, 套了一件衛衣,晃出麗錦國際, 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前往港行。
臨近過年。
街邊商鋪的捲簾門上都貼上了喜慶話,一眼看過去紅紅火火, 朝氣蓬勃。
港行裡也全是來存款的人。
大爺大媽和職場男女擠擠挨挨排著隊。
他們穿著90年代最流行的港風襯衫和碎花棉襯,一邊等存錢,一邊侃天侃地,明明不認識,卻能聊得興致勃勃。
“靚姐,你手裡的奶茶是哪家啊?聞起來好香哦。”
“福記冰室啦,甜得喔。”
“誒那家啊,我知道,又便宜又好喝。就是珍珠做得太大,總是吸不上來。”
簡若沉默默記下在討論中出現的奶茶店,側身擠過人群往內部走。
邊上維持秩序的經理本就笑眯眯的,看到簡若沉之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簡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簡若沉腳步一頓,抬手摸摸側臉。
經理立刻解釋,“您是大客戶,照片和資料我們都看過,不會認錯。”
身著職業包臀裙的女人微微彎腰示意,“您這邊請。”
簡若沉想起羅彬文的告誡,警惕抬眸:“我就補辦一下銀行卡,在櫃檯排隊就行。”
經理道:“您是貴賓,有專人給您處理,不用排隊。”
簡若沉再一次嚐到了特權的味道。
真的很爽。
這何嘗不是一種軍警優先。
他坐在沙發上,掏出磕磣扭曲的銀行卡。
上次被陳巴關在洗手間,他就是用這張卡撬開了大門。如果當時手上冇有可以撬門的工具,他或許不會那樣鎮定。
可惜廢卡需要銷燬,不能留作紀念。
經理動作利落地幫忙重辦。
香江富人圈子裡流行一句話:你知不知道我一分鐘值多少錢?
幫這些人辦事,效率排在首位。
快速,就是最好的服務態度。
十分鐘後,嶄新的黑金配色銀行卡被雙手奉上。
簡若沉接過,在金鈔和金條之間猶豫了一會兒,“現在金價多少?”
2030年,金子都漲到800多了。
1993年的黃金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裡去呢?
經理一愣,隨即狂喜。
香江大多數人傾向於在金店購買成品金飾,不會來銀行購買金條作為理財產品,也不會購買收藏價值比投資價值更高的金鈔。
港行的金條和金鈔囤積,根本出手不了!
本來,金子就算賣不出去也冇什麼,畢竟“貨幣天然是金銀”,再貶值都不會貶值到哪兒去。
可目前有訊息稱。
華爾街那邊正打算做空黃金,將本國金融風險轉嫁給香江和內地,那些金融巨鱷出手就冇有失敗的時候。
日後的金價必定會暴跌!
港行正愁出手不了壓倉的黃金呢!
經理看著簡若沉的眼神灼熱滾燙。
救苦救難活菩薩,富貴吉祥財神爺。
她難道要在新年伊始時做成一個大單,並且解決分行黃金壓倉的危機?
經理很想賣,最好立刻成交。
但一旦賣出,簡若沉可能就要麵臨虧損。
她的良心如烈火烹,最終還是咬咬牙道:“今日金價95元每克,但我不建議您在此時投資黃金,這段時間的金價不穩定,可能會跌回60。”
“金價暴跌往往是全球金融局勢不穩呈現出的表象,屆時可能會有金融危機,再漲起來或許會要數十年的時間。”
簡若沉斬釘截鐵,“不會的。”
自有記憶以來,黃金的價格一直在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
最多小有波動。
他頓了頓,“我要20公斤。”
經理:?
多少?
簡若沉微微低頭,“再多提不動。如果你們能派車送……200公斤也不是不可以。”
95一克,一公斤也才95000,20公斤不過是190萬。
連名下公司每天淨利潤的零頭都不到。
簡若沉仔細算了算,忽然覺得黃金的保值屬性對他來說輕如鴻毛。
黃金漲得再多,有他手底下的專業人士們賺得多嗎?
那些人一天能給他淨賺一個多億。
他買黃金……更多是在滿足購買慾罷了。
簡若沉歎了口氣,“算了。”
看來他這輩子註定不需要自己賺錢。
經理:?
怎麼?小金主想開了?
潑天的富貴要飛走了?
她一時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失落吧,業績冇了。
慶幸吧,金價要跌。
她又救了一個未來會傷心的人。
冇等經理複雜完,簡若沉就道:“換成金鈔吧。”
過年的時候塞在紅包裡,給彆墅裡回不了家的工作人員發。
金鈔有溢價,但收藏價值高,發給員工後他們多半會捨不得賣,自己留著。
黃金這個東西,留著留著就翻四倍了。
經理恍惚發問:“哪怕金價會跌?”
“嗯。”簡若沉輕聲,“這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總要花點嘛。”
不然就要和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多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經理:……
她想了想簡若沉卡裡的餘額,然後緩緩起身。
擔憂什麼呢?
190萬,對簡若沉來說和19塊冇什麼差彆。
她木然道:“運鈔車剛走冇多久,所以還需要您自己帶回去。”
簡若沉比出ok,“冇問題。”
20公斤的金鈔,帶著外麵的塑料保護膜層層堆疊,足足裝了一個黑色的皮箱才裝下。
分行的庫存不多,最後還塞了兩根10克的小金條,這才湊夠重量。
行長被驚動,出來一看,才發現購買金鈔的竟然是個熟人。
他握著簡若沉的手,嘚嘚嘚發抖:“幸好有你,終於啊……”
眼看著金價就要大跌,愁得他頭髮都白了半邊。
行長道:“您下次再來。”
真是行走的財神爺。
行長淚眼婆娑,送走簡若沉的時候恨不得拿領巾出來揮一揮。
簡若沉哭笑不得地告彆行長和職員,低頭提著笨重的箱子,卯足了勁兒往銀行門口走。
剛走出貴賓室迴廊,忽然聽到一聲耳熟的:“簡若沉?”
他抬頭,看見了從人潮之中擠出來的男人。
關應鈞今天穿了件黑色衝鋒衣,看上去年輕到能重回大學讀書。
簡若沉順著話頭道:“你怎麼在?”
關應鈞揚了一下手裡的皮箱,“取點錢做投資,你也來取錢?”
他說著,看向簡若沉的手。蔥白纖長的手指已經被皮箱的握柄勒紅了。
簡若沉點頭“嗯”了聲,“取點錢給家裡的員工發年終獎。”
關應鈞換了左手拎自己的皮箱,矮身伸出右手,拿過他手裡的箱子,“我來。”
皮箱的握柄很窄。
男人的手指伸進握柄時,簡若沉觸碰到了他食指側麵的槍繭。
毛躁躁的,又很熱。
他猛地鬆開手,舔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謝謝。”
關應鈞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壓了些許笑意,“不用。”
兩人並肩往銀行門口走。
關應鈞道:“每年年初一,重案組都會去黃大仙祠祭拜,你來不來?”
簡若沉:“黃大仙?”
這是哪個神仙?
“就是赤鬆子。”關應鈞已經對簡若沉不清楚香江風俗見怪不怪。
他把左手的箱子放在地上,從兜裡掏出一張票,“黃大仙祠裡供奉了黃大仙和觀音,還有五大財神之類,警局每年都發票要我們去拜。”
簡若沉接過票據翻了翻,上麵還有警局的章和編號,還真是統一發放的票。
集體活動,又是新鮮景區,自然是要參加的。
“當然去,我還冇見過——”
砰!
一聲槍響驟然之間炸響耳邊,簡若沉被嚇了一跳,反射性往關應鈞身邊側了側。
銀行的側門被猛然踹開,門口竄進來五個蒙麵大喊。
為首的人滿身橫肉,凶神惡煞。
簡若沉剛要反應,就感覺手腕一緊。
他被關應鈞拉得往後一退,麵前的光鮮驟然暗下來,被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得嚴嚴實實。
簡若沉一怔,思緒有些凝滯。
一人之隔,劫匪持槍爆喝:“所有人不許動,抱頭蹲下!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銀行大廳的花色大理石地磚反射出令人目眩神秘的光。
掛燈搖晃著,燈影婆娑,令人恐慌。
人群壓著細碎的尖叫聲,恨不得縮成一團。
簡若沉看向側麵的旋轉門。
他和關應鈞距離大門僅有兩步之遙,此時也與劫匪離得最近。
首當其衝。
劫匪端著衝鋒槍上前,槍口直指關應鈞,“箱子打開。把你的手從身後拿出來,彆耍花樣!”
他冷笑道:“我認得你,差佬。賺得挺多吧?”
關應鈞慢慢鬆開抓著簡若沉的手指,打開自己的皮箱,一疊疊千元港幣整齊的摞在裡麵。
簡若沉呼吸微滯。
這些錢看著多,但一想到這是做臥底賣命賺的,就好像又有點少了。
有人賺錢,靠力氣靠賣命。
有人賺錢,卻要靠偷靠搶!
劫匪提過箱子,看也冇看,將裡麵的東西粗暴倒進麻袋,隨後踢踢另外一個,“開這個。”
關應鈞冇動,劫匪的槍口微微一抬抵上他的額頭,“不捨得?”
簡若沉立刻掰開關應鈞緊攥的手指,在男人驚愕的目光中上前,“是我的。他不知道密碼。”
無論關應鈞對他的感情如何,他都不是躲在彆人身後的性格。
簡若沉眯了眯眼,謹慎道:“你冷靜點,我來給你開。”
劫匪的動作極其迅速專業,他們分工合作,一分鐘不到就收完了整個銀行的財物。
此時竟然隻有這個黑皮箱未曾開過。
簡若沉往那三個麻袋裡看了一眼,幾乎全是手錶首飾。
聲勢很大,但收益不多。
對著關應鈞的槍口瞬間調轉,直指簡若沉,“蹲下來搞,敢弄虛作假,我弄死你。”
四周全是老幼婦女,尋常百姓。
這時候硬來絕不是什麼好選擇。
簡若沉蹲下輸入皮箱的密碼,哢噠一聲打開,麵向劫匪掀起箱子蓋。
金燦燦的金鈔!
劫匪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老大!”
“金鈔!”
簡若沉悄悄抬眸,藉機觀察現場每一個帶頭罩的人。
這些人設備專業。身著土綠色迷彩服,外麵套著灰綠的防彈背心,手裡拿的槍像傭兵配置,麵罩是毛線質地,純黑色的隻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鞋子也是統一戰靴。
有組織有紀律,不像草台班子。
簡若沉渾身緊繃。
帶著頭套看不到臉,不好抓。
那領頭劫匪頭也不回,“金鈔就金鈔,裝了快走!”
老二“哦”了聲,與另一人合力,將一箱金鈔倒進麻袋。
劫匪頭子環視一圈,視線落在一個縮在角落的小姑娘身上,“抓個人質。”
銀行櫃檯裡,職員早就按下了緊急報警按鈕,但西九龍警局這裡有點遠,出警時間是五分鐘,可這群人動作太快。
他們根本撐不到五分鐘!
簡若沉咬著後槽牙,看到為首的大漢一把抓住角落裡小姑孃的頭髮。
女孩尖叫一聲,猛然哆嗦起來,哭喊道:“媽媽!媽媽!”
她身上紅色的小洋裙亂糟糟地捲起來,狼狽不堪,淚水爬了滿臉。
簡若沉喉頭髮哽。
不行!
不能讓劫匪帶走小孩!
他才微微動了動,就聽麵前的人道:“老大,抓這個,鬨得更大。”
裝金鈔的老二用槍指了指簡若沉。
劫匪鬆開小姑娘,走到了簡若沉麵前,眸子微微一眯,“西九龍的犯罪心理顧問?”
簡若沉喉結一滾,“是我。”
他腦子裡迴盪著老二說的話——抓這個,鬨得更大。
仔細想想,銀行的存鈔有限,搶回去也不好銷贓,熟練的搶劫犯一般不會搶銀行,因為性價比不高。
難道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引起關注度,把事情鬨大?
為什麼?
簡若沉視線落在被倒空的皮箱上,忽然道:“我還有5000萬,在這裡。”
他拿出一張備用的普通銀行卡丟進皮箱,“密碼六個零。”
不管這些人到底想乾什麼,反正銀行已經搶了。
保險點,加量至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