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親
寶釵本是安慰薛母姻緣‘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就好。上次母親與姨母放出來的金玉良姻不就被賈老太太擋回來了?
隨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她隨口的一句‘姻緣天定’卻又被薛母記在了心上,王家敗落後薛母自覺冇了依靠,正惶恐間姐姐家的元春卻封了妃!賈府是他們家唯一能靠上的親戚,而寶玉也是親戚中最合適寶釵的人選了。
且寶玉有玉,和寶釵鎖上的字兒又是一對,可不就是天定的姻緣麼?況王夫人是極為喜歡寶釵的,她心裡也樂意自家的寶釵做兒媳呢。
雖說賈母把持著寶玉的婚事不撒手,但王夫人現在有元春又不一樣了,元春肯定是站在王夫人這邊纔對。她是皇家的人,是君,若她發話給寶釵和寶玉賜婚,即便賈母不同意也要遵照罷?
薛母越想越是這個理兒,她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將所有細枝末節都想了一遍,翌日便來到王夫人房裡說話。
此時王夫人房裡正有吳新登家的回話,無非是些庫房支使、丫鬟月銀之類。王夫人捏著念珠問:“怎麼聽見有小丫頭子說這個月月銀還不曾放下來?”
吳新登正是管著銀庫房,所有銀錢支領都是他那邊放款的。這事兒吳新登家的也知道,她家那口子向來‘麵慈心軟’,彆人叫兩句‘老哥’求兩句軟話他一準抹不開人情,鬆快的就給人支款。
但憑什麼事放在督建省親彆墅的那幾個管事嘴裡都是再要緊不過的,你也支我也支,銀子便流水似的淌出去。待到放月錢時銀庫裡的現銀可不多了,就是這尚且不多的現錢每一個子兒都早已預定好了去處呢,輕易動用不得。
吳新登家的少不得為自家那口子描補,忙道:“外頭園子那邊需用繁多,況莊子上的進孝還冇上來,一時有些顧不過來。等忙過這一遭,再過兩天月錢就下來了。”這些小丫頭子也太猴急,他們府上是拖欠過月銀怎的?不過晚幾天便要把話傳到太太耳朵裡,像什麼樣子!
王夫人哦了聲:“咱們家向來待下寬和,隻有提早放的,儘快把月銀髮下去罷,橫豎也冇幾個錢,小丫頭們卻是要靠那個過活的。”
吳新登家的恭敬應是,既太太都曉得了,她想著趕緊回去叫自家那口子不拘從哪處挪一筆將月銀敷衍過去纔好,省得這些眼皮子短淺的丫頭片子再說出什麼不好聽的來。
等她出去,又有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一一進來回事。薛母坐了一會兒,隻見正院來來往往根本冇個消停的時候。王夫人直忙到午間坐下來吃飯纔有時間歇一口氣。
薛母心疼道:“怎麼鳳丫頭也不過來幫你經管經管?”
王夫人淡淡道:“她身上不好,要養病,院裡一天不歇的熬著藥,我哪裡敢指望她?”王夫人閒了兩年又管起一大攤子瑣事,頗覺耗費心神,又想起王熙鳳的好來。她請了幾次鳳姐兒都隻管推脫,這侄女兒是愈發不聽她的話了,王夫人心裡也存著一腔氣呢。
薛母想起鳳姐兒葵水上的毛病,點頭讚同:“是了,她那身子可得好生調養。鳳丫頭就是仗著年輕不當回事,索性現在轉過彎來了,到底養好身子生個哥兒才穩當。”
王夫人本以為薛母會替她說鳳姐兒幾句,聽到這話心裡一噎,默默吃菜。
一時午飯畢,老姊妹倆捧著茶坐在一邊吃,薛母問道:“娘娘在宮裡還好?蟠兒說園子建得極好,景緻處處不同,到時候娘娘回來是看不完的新鮮花樣兒呢。也不知我那外甥女兒現在是何等貴氣的模樣。”
王夫人提起元春也是麵露喜色,她歎道:“就是這話,我有這幾年冇見到她,就盼著省親回來見一麵呢。以前她在尚宮局當差不好多聯絡,自從她有了那個造化,我走老太妃的路子送了些銀錢進去。”
她眼圈微紅:“我們在外麵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這上麵儘量不短著她罷。”家裡下人辦事冇得賞尚且要翻白眼呢,何況元春是在宮裡?那裡隻有更踩高捧低的。
“娘娘聰慧,姐姐很不必過分操心。”薛母安慰道,“到底是親孃才能為她想得到,外甥女兒封妃,我作為長輩也該表示的。”
她從丫頭手裡接過一個匣子放到王夫人手邊:“姐姐替我轉交給外甥女兒罷。”
王夫人打開匣子一看,裡麵滿滿噹噹一匣子都是銀票,麵額甚大,她忙推給薛母:“你這是做什麼,快收回去。”
薛母笑道:“就幾個銀子值當什麼?拿給娘娘打賞下人隻怕還不趁手呢。況是我這個做姨母的給外甥女兒的,你彆替她推脫。”
她都這麼說了王夫人也不好拒絕,便叫金釧兒收下去了。她的私房也不多,又要留給寶玉又要供應元春,長日下去少不得捉襟見肘,薛母這筆銀子來得正好。
薛母一向藏不住心思,王夫人很容易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安撫道:“寶玉小時候多得他大姐姐教導,也最聽她的話。省親那日你也來,把寶丫頭也叫上,諸姊妹在一起高興,她最愛寶丫頭那樣沉穩大方的妹子。”
王夫人這番話聽到薛母的耳中無疑就是讓元春見見弟媳婦的意思,她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寶丫頭成日在家說最服大表姐,能見到娘娘她不知道有多高興。天家氣派,也不知是何等氣象,到時我們孃兒倆就來沾個光見見世麵。”
兩人說笑一陣後薛母心滿意足的離去。
王夫人抽空讓吳興家的把襲人喚來,她要問問寶玉的情況。
吳興家的得不得一聲兒往後麵抱廈而來,寶玉在上學,房裡的丫鬟便冇有全都守在屋裡,各自找好姐妹玩去了,隻襲人在屋裡做針線。
吳興家的掀簾子進去,襲人忙放下手上的活兒殷勤的搬凳子泡香茶:“吳嫂子來了,坐這裡暖和。”
吳興家的大剌剌坐下,兩隻眼睛在襲人身上上下打量,見她穿的半新不舊的襖裙,外麵穿著青緞灰鼠褂。她徑直伸手掀開襲人身上的褂子:“你這衣裳料子倒不錯。”
隨後又掃向襲人頭上插的一支金釵,順手取下來掂了掂,說:“這是足金的?喲,到底是房裡人了,現在月錢就有二兩銀子一吊錢了罷?”
襲人給她捧來熱茶,訥訥點頭:“多虧嫂子照拂。”
吳興家的得意的哼了聲,轉手就把金釵揣到袖裡,斜眼看向襲人:“不是我說,當初要不是我,你還不定有今天呢。”冇有她那一番勸說襲人早就被王夫人攆出去了,哪裡還能拿上二兩銀子的月錢?在丫頭中也是獨一份兒的體麵了。
拿了金釵還不算,她又翻著笸籮裡襲人做的針線,“這活兒做得真好,我倒還缺幾雙鞋麵,勞你與我做幾雙罷?”吳興家的似笑非笑的看向襲人,也不說拿料子來也不說到底要幾雙,擺明瞭就是要訛襲人。
襲人還能如何?吳興家的現在也是太太跟前的紅人了,況還幫她說過話,少不得應承下來:“到時做好了我給嫂子送去。”
想著王夫人還等著襲人,吳興家的總算放手,隨口道:“行吧,太太叫你,耽擱這麼久,咱們走吧。”
王夫人叫襲人過來問話不是一次兩次了,襲人駕輕就熟的來到她院中。
“寶玉最近如何?可有在學裡鬨不好?屋裡冇人作妖罷?”上月寶玉在族學中與一個親戚家附學的小子吵起來,事情雖冇鬨大,聽說璜兒媳婦也到尤氏那邊好一頓說頭,到底冇意思。
襲人恭敬的站在地下:“二爺最近上學都是高高興興的,並未有什麼不好。屋裡除了幾個偶爾拌拌嘴的,其他都很規矩。”
“那就好,丫頭拌嘴你要管住,吵吵鬨鬨的像什麼話?”王夫人說道,“後麵建園子,人多手多的,你要好好看著寶玉彆被人衝撞了。”
襲人應是,王夫人見她臉上似有遲疑之色,便問:“可是寶玉有什麼不妥?你有什麼話要說隻管道來,橫豎有我分辯,不用你自作主張。”
當初王夫人抓到寶玉與襲人的事,對她那是一萬個不喜。雖勉強放過,但心裡氣得很,便時不時暗中關注起襲人來,見得多了就發現襲人是真的滿心滿眼對寶玉好,不會勾著他玩鬨,會勸寶玉讀書。除了那件事,她就是王夫人極為欣賞的那種老實本分的丫頭。
漸漸的王夫人對她的芥蒂也放下了,因為園子事多,又倚重起襲人來,也肯聽她的話。
“其他的還罷,隻前兒二爺與二小姐四小姐去林家一趟後回來就唸叨著什麼林姑孃的‘顯微鏡’,心神不寧的,”襲人麵露憂慮:“奴婢冇見識,不知道那是何物絆住了二爺心神,吃飯也念睡覺也念,想是萬花筒一類的玩意兒?二爺成日想著那東西,看著精神都淺了。”
當初黛玉上京帶來的萬花筒賈寶玉也稀罕了好一陣,吃飯睡覺都要抱著不放的。
王夫人聽到又是林家,心裡不舒服極了。自從老太太準許寶玉同賈璉兩口子出門後但凡輪到放假的日子寶玉總要想著往林家跑的,去讀書就算了,橫豎林家有這麼多讀書人,可他不過是跑去找黛玉玩兒,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頂什麼用?
“想必就是那樣的耍玩意兒了,寶玉小孩子心性,就是容易被這些俗物勾攏過去。我讓璉兒兩口子去討一個來罷,你們晚上輪流看著寶玉,彆叫他耽擱了覺。”王夫人既不滿又無可奈何,她還能拴著寶玉不讓他出門不成?
襲人笑道:“就是說呢,寶二爺總說林姑娘那兒全是好東西,他去一遭就要樂、樂不什麼?奴婢猛不丁的倒想不起來二爺說的哪個詞兒,橫豎是玩得高興不願回來的意思。二爺到底與林姑娘一塊處了兩年,比其他姊妹情分要好。”
王夫人撥著念珠,麵無表情道:“知道了,你下去罷。”
待襲人就要走出內室時,王夫人叫住她:“你且站住。”
襲人轉過來聽候吩咐。
王夫人默了半晌,道:“往後寶玉學裡放假時你們想法子將他拘在府裡罷,外麵到底不比家裡,放在眼前我才放心。”
襲人輕輕點頭,提著的心也放到肚裡,她今日冒險賭這一遭賭對了。
自從過了明路後,襲人麵上雖看不出來,但心裡早已把寶玉當成自己的丈夫看待。然而寶玉有事冇事都將林妹妹掛在嘴上,一得空就想去林府的。
寶玉自個兒雖還冇察覺,但襲人卻能敏銳的感覺到他對林姑孃的感情是不一樣的。想明白這事後襲人心裡徒然恐慌起來,她註定要做寶玉的姨娘,但林姑娘卻不是個好性兒的。況且寶玉總是哄著林姑娘,林姑娘說的話比聖旨還管用,若是她做了主母,自己還不得靠邊站?
究其原因,不過是襲人不自覺的想要掌控寶玉,而若是有林姑娘在,寶玉眼裡就隻得一個林姑娘,再不會聽她的話了。
索性這府裡她還有一個天然的同盟,那便是王夫人了。
林姑娘從來不會勸誡寶玉讀書,而且她身體又不好,王夫人不會想要她做兒媳婦的。
所以襲人今日纔會若有似無的說這一通,目的就是一個——通過王夫人的命令讓寶玉從此少去林府。
結果果然如她預想一般。
她神色輕鬆的回到抱廈,晴雯幾個見她從外麵回來,擠眉弄眼的交換視線:定是又去太太那裡傳小話兒了。
王夫人此前安撫薛姨媽卻並未有什麼明卻答覆,但經過襲人這邊的報告,她又認真考慮起金玉良姻起來。
橫豎比林家丫頭要好罷?
都是老太太不該撮合寶玉與黛玉!那黛玉又不能勸寶玉上進,一味的引著他將注意力放到旁門左道上,黛玉一個女兒家是不用擔心考功名,她的寶玉被耽誤了怎麼辦?
先前王家倒了王夫人確實有過一瞬的妥協,寶玉冇舅家可靠還能靠林家,現在又不一樣了,寶玉有做皇妃的姐姐靠,還用得著林家麼?
她想著等元春省親時就與她說道說道這事兒,不管怎樣,橫豎先用寶釵打消了老太太的念頭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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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盼望著盼望著,省親的園子總算建好了。期間又有賈政叫來寶玉到園子試才題額,不必贅述。待園裡各處點綴妥當,萬事俱備後,賈政奏上迎接賢德妃歸省的題本,很快便得到今上批準,正好在正月十五日賈妃回家省親。
得了準信兒,賈府上下忙得腳打後腦勺,年也胡亂過了,到得正月初八就有太監下來指導各項接駕的禮儀、流程,至十四日才分辯妥當。
不管賈府如何激動難言的等待賈妃鸞駕,林雋為防賈母心血來潮叫黛玉去賈府迎候賈妃,早在十三日他便領著一家人住到皇莊這邊了。林雋此前得了上皇允許,在皇莊附近為自家建了一座院子。不獨他們家,許多皇親國戚都想在這邊建彆院呢,隻這裡適合建房的土地都屬於皇家,很少有人能得到批準。
球場路經過兩年的孵化現已成了遠近聞名的商業街,今年上皇賺夠了錢,大手一揮要在球場這邊辦燈會,一連開辦四五天,元宵節這日還會放焰火,到時候肯定熱鬨無比,比在城裡好玩。
賈母果然得意賢德妃省親,給親朋好友都發了帖子,特彆是林家,老太太千叮嚀萬囑咐要接黛玉,可惜打發來的人又撲了個空,林家黑黢黢的人聲兒也無。
還是鳳姐兒道:“球場那邊放焰火,識楓說是要去湊熱鬨的,他們一家子肯定住到球場那邊去了。”
賈母便有些不高興,不好說林如海便隻逮著林雋嘟囔:“這林家哥兒也真是,三請五請的總要推脫,想是我老婆子得罪他了?他們跑去城外還罷,怎麼把我的玉兒也帶走了?我一年通共也見不到玉兒幾次,大過年的還不讓我好過。”
“況娘娘省親這麼大的事,一家子親戚合該來熱鬨熱鬨的。”
王夫人沉默不語,林家人不來纔好呢。這是她的元春的體麵,巴巴的把林家人叫來做什麼?
鳳姐兒知道老太太被人捧慣了,總被林家推辭麵上下不來。隻她們兩口子現在與林家交好,肯定不能拆林雋兩口子的台。轉移話題道:“園裡的花燈都是紗綾紮成,也不知有冇有被風吹亂,還得找幾個人去檢查下罷?”
“就是說呢,還是你細心,這樣大的事可容不得一點差錯。”王夫人忙遣人去園內檢視。
這夜闔府上下都不曾閉眼,等到十五日時榮府正門大開,賈母等有品級的皆按品大妝肅穆的等在榮府門外迎接賢德妃歸省。
整條大街都被帷幕擋住,不許閒雜人等過來攪擾。直到太監告知賈妃在宮裡還有一係列流程,恐怕戌初才能動身時,眾人麵麵相覷:那時天都黑了罷。
站了半天把人腿肚子都等轉筋了,大廚房全力開火置備了好酒席,眾人卻都食不知味,草草的填飽肚子後無心閒談,隻引頸看向皇城的方向。
王夫人與鳳姐兒又緊著讓人將園裡的燈點起來,剛忙活完便有飛馬來報:賢德妃起身了。
這話猶如濺進油鍋裡的水,一眾人等忙不迭的各自到門口等候。是時,就見街頭仙樂飄飄,侍從舉著龍旌鳳翣有序分列道路兩旁,妃駕終於過來了。前麵都是隨侍的太監執事,一隊隊過完後纔是由八個太監抬著的鸞輿緩行而來。
賈母等女眷激動的望著鸞駕,礙於禮儀,想象中的與賈妃一敘彆後親情的場景壓根冇來得及上演,元春便被一頂輿轎抬到園裡賞景。
元春猶如一個被盛裝打扮推上檯麵的木儡,被天家威儀的規矩束縛著,一舉一動都要符合禮製,分明不能暢快遊玩。
園子裡燈火輝煌、華彩燦爛,真是玻璃世界,珠寶乾坤1。看不完的奢靡景象。元春走馬觀花,心中隻覺耗費過甚,並無一絲欣喜。可以看出家裡傾儘所有迎接自己,然而這些終究是外物,她情願看見將這些花費在培養族中子弟身上纔好。
一時出了園中,元春終於來到賈母正室與親人相見。其中悲傷自不多言,整理好心情後一一見過家中其餘女眷,待眾人退下後,室內唯留母女幾個敘話。
王夫人含淚歎道:“我兒,苦了你了。”
“母親何必悲傷,”元春笑道:“我有今日已是不敢細想的造化,隻是往後再不必如此拋費了,今上崇儉,我們家裡不能招搖太過。”
王夫人想問一問元春在宮裡過得如何,皇帝對她是否上心,又見外麵還有幾個小太監答應,不好明言,隻問:“在宮裡一切可好?”
元春報喜不報憂,隻道都好。殷殷叮囑:“母親務必督促寶玉讀書,將來纔好博個前程,您也有依靠。”
“他現在讀書上心,知道上進了。”王夫人壓低聲音說:“隻有一樁,在你那弟媳婦人選上我與你祖母有些分歧。”她將自己心儀的薛家和賈母看重的林家情況說來,“林家姑娘人才樣貌固然是好,身體卻弱得很,無事還要靠補藥養著。咱們家的媳婦子卻是要打理一大家子的,她如何能撐得住?我的意思是先讓寶丫頭頂上,以後若是有好的再說。”
元春聽到她的這些打算忍不住苦笑,王夫人不知道寶玉在京中上層權貴圈裡的口碑已經壞了。與她一同封妃的吳貴妃常拿寶玉房裡的襲人作筏子,說什麼“你弟弟那通房丫頭緣何要叫襲人?莫不是喜歡襲擊他人?不想你弟弟竟好這一口”,寶玉往後若是想說門戶相當的人家的女孩兒必須得自己能拿得出手才行。
她又勸:“如此母親便要更加對寶玉的功課上心,您能培養出大哥那樣出色的人才,何況是寶玉這樣天資聰穎的孩子?”
提起賈珠,王夫人心中鬱鬱:“就是因著有你大哥的前例在我纔不敢管他太甚,寶玉能健健康康的就是菩薩保佑了。我想著他往後再不濟,不是還有你這個姐姐幫襯麼?”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元春的肚子,若是元春能生下皇子,便是寶玉讀書再不成,‘皇子親舅舅’的身份就能夠他吃一輩子了。
元春心中苦悶又不能叫王夫人看出來,她在宮中能力有限,且今上並不是個喜好女色的皇帝,對後宮女子行事有明卻的界限,她恐怕幫不了家裡太多。
她隻得順著王夫人道:“那也要寶玉先有一樣格外出色之處咱們纔好謀劃,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