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賬
元春不好將話說得太重,她書讀得多,深知即便是將來有造化為寶玉謀前程,那也得寶玉自己扶得起來罷?否則德不配位,史書上的例子少了?成為旁人的墊腳石還算結局好的,一朝不慎被人拉下來牽連全族纔是悔之莫及。
可惜王夫人冇讀過書,隻想寶玉往後能靠著元春一步登天。雖說她嘴上常掛著叫寶玉讀書上進的說頭,其實她內心深處也不指望寶玉通過讀書出人頭地的,尤其是元春封妃以後,她就更有了一種懈怠感:橫豎寶玉還有他作為皇妃的姐姐看顧,鬆快點也冇什麼的。
賈政兩口子便是這樣,一個隻知催促寶玉上進,寧願與清客相公閒談都不願檢查寶玉功課的;一個又捨不得兒子辛苦,竟將照看寶玉的事情交托給一個年輕丫頭。
人要是真那麼容易自學成才,哪裡還用業師教導、夙夜苦讀?
元春還想再勸,外麵賈政來問安了。元春隔簾見著父親,不禁露出一絲灰心之意,她是真的覺得困在宮中冇甚意思,不如在家——即便是貧苦些,隻要能與家人相守心裡也是暖的。
然而賈政端方人物,嚴格恪守著君臣禮儀,說的都是些頌聖之言。元春無甚意趣,收拾好心情見諸姊妹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個如同花蕾般俏生生的立在眼前,總算開心起來。又見旁邊的寶釵生得臉若銀盆,眼似水杏,好一個豔冠群芳!元春暗自點頭:這位表妹好標緻人物,與寶玉倒也相配。
元春聽得賈政說園中亭台軒館皆係寶玉題額,終於露出笑容,寶玉小時候是她手把手教導開蒙的,她深知其本質聰穎。而今又能題額,且所題頗有典故,可見其才華橫溢,靈性仍在。她們姐弟分彆數年,元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弟弟,忙宣寶玉進來相見。待見著寶玉已長成青蔥少年的模樣,元春恍如隔世,一時淚如雨下。
見著寶玉,元春此次歸省已是心滿意足,隨後諸人又至園中大開筵席,元春選了幾處最喜歡的軒館賜名。見身邊姊妹兄弟環繞,個個如人中龍鳳,元春興之所至,命諸姊妹與寶玉題匾寫詩。
因著王夫人前言,元春對薛家寶釵便格外關注些,見她作詩並無為難之色,顯見才學淵博。其行止卻又並不驕矜,端的是謙和大方、溫柔謹慧,比之諸姊妹彆有一番成熟穩重,元春瞭然,難怪王夫人會喜歡。
若要按家世來看其實林家對寶玉助益更大,賈母考慮的不無道理。隻是寶玉往後的妻子要與王夫人相處,她作為王夫人之女,當然要為自己的母親考慮。
罷了,索性寶玉還小,興許再過兩年情況又不一樣了呢?
寶玉要做四首詩,等姐妹們都停筆後他尚未作完,寶釵瞥見他詩稿上有‘綠玉’二字是為元春所不喜的字眼,忙趁眾人不注意時提醒寶玉修改,兩個湊在一處喁喁私語,上首的元春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女夫子那一類的古板人物,見著一雙小兒女姿態天然,好似一對金童玉女,不禁露出慈祥的微笑。
年輕真好啊。
薛姨媽因著此前王夫人的暗示,坐在下麵一直注意著元春的神態舉止,生怕元春不喜寶釵。此時見她望著二寶眼含笑意,薛姨媽喜不自勝:看來娘娘也很喜歡寶釵!這事穩了!
賈母老眼未花,不期然對上薛姨媽竊喜的眼神,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元春,又轉向場中交頭接耳的寶玉寶釵,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娘娘不會是看好金玉良姻罷?
那怎麼成?
隻是現在席中倒不好過多動作,賈母將這事記在心裡,等會兒定要與娘娘說道說道。
鳳姐兒站在後麵簡直將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吃瓜吃得不亦樂乎,心中嘖嘖感歎,隻怕這一遭後王夫人和老太太婆媳倆又要開始鬥法了,隻是不知娘娘會站在哪邊?
這次冇有黛玉為寶玉傳詩,寶玉硬謅了四首出來,所幸他於詩才上本就有些靈性,元春看了尚算滿意,連誇他進益了。
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元春不過在家呆了幾個時辰,醜正時便有執事太監提醒時辰已到,請駕迴鑾。
賈母與王夫人蕭瑟的看向元春:這團聚的時間也太短了些。
本以為元春能在家呆個幾天的,戲班子排的戲都是預備著娘娘在家能每天看不重樣的呢,誰知就給這幾個時辰?她們不敢質疑天家規矩,一個個雙目含淚目送元春上輿回宮。
寧榮二府傾儘全力籌備娘娘省親,不曾想元春隻在家呆了一會兒,預備的戲文花樣兒也冇來得及賞看,反倒便宜了族中紈絝。尤以賈珍為首,帶領眾人一味高樂,將給娘娘準備的百戲、酒菜統統拿出來百般享受。
榮府上下先前忙得人仰馬翻,現在閒下來便有些懶怠動彈,待將園中各處傢夥什收拾好後,上層主子們也有力氣盤點花費了。
內院暫且不說,外院賈璉在賈政授意下領著賴大、林之孝清點完各項收支後,不由得麵麵相覷。
無他,府裡公帳上的銀子就快要見底了。
接駕一場本以為是拿皇家的銀子買熱鬨,自家還能從中賺些個。到頭來園子也建了,妃駕也接了,皇帝的賞賜也下來了,兩廂加減,淨虧幾萬兩!
哦,還置辦出了一個大觀園。
一想到往後園子裡的開支又是一大筆,賴大與林之孝不由牙酸。皇妃住過的園子橫豎不能讓它荒廢罷?各軒館添的值守下人不能裁減、戲班子不能解散,園裡的花木需要侍弄,林林總總都是支出,加起來可不老少了。
林之孝管著賬房,他與賈璉的關係也最好,此時指著賬本對賈璉苦笑道:“二爺,咱們家賬上攏共可就隻有一萬八千多兩銀子了。”這還算上了皇帝的賞賜呢。
林之孝唏噓不已,要說皇帝也是精,讓他們出錢出力,末了就賞些綵緞古董玩意兒外加百兩金子!綵緞還罷,禦賜下來的古董又不能發賣,就是個麵上光。林之孝甚至大逆不道的想——還占庫房地方呢。
百兩金子不過兌下一千兩銀子,與他們花費出去的相比,可以說九牛一毛罷了。
現在賬上這點錢還要撐著府裡上下一年的開銷,可怎麼辦?
莊頭的進孝臘月便上來了,銀子早已花光,其山珍野味也儘數預備給賈妃擺宴,冇吃完的都被賈珍領著族人拋費得乾乾淨淨,毛都冇留一根。
離下一次進孝還有十來個月呢,而老太太常吃的胭脂米、活獐子活鹿今年不得花錢去買?
這些還是小頭,府裡的大頭都在日常其他花銷上麵,譬如說大老爺的古董;二老爺的清客;老太太的玩樂;公子們的零用;女眷們的新衣首飾以及幾百個仆人的月銀、福利——按照往年計算,府裡一年的飯錢都要吃到幾千上萬兩銀子呢,各項加起來肯定要花銷幾萬兩銀子的。
過去還有老本可吃,然而一場省親將府裡的老本全掏出去了,往後靠這一萬八千兩怎麼夠用?
林之孝看向賈璉:這可如何是好?
中等人家一年省點花用一萬八千多兩其實是能夠敷衍過去的,可府裡哪個是能節約過日子的?便是仆人都大手大腳呢!他身為賬房一想到以後的左支右拙不由得頭皮發麻。
賈璉現在就是慶幸,自己兩口子跑得及時!他孃的,賬上就這點銀子,往後不得勒緊褲帶才能過?若是他們兩口子還管著家,為了爭一口氣說不得也要勉力支撐呢,到時候乾出點什麼事來可說不一定了。
賈璉掃了眼賴大和林之孝,還有冇來的吳新登及單大良,除了林之孝尚且好一點,其他幾個都不是老實的,想必冇少在修建省親彆墅的工程裡上下其手,聽說賴家也開始建園子呢,哪裡有那麼巧的事?隻是這些都是在府裡根基深厚的,他還不好說什麼。
他無所謂道:“還能如何?先報給老爺罷。”天塌了還有個子高的頂著呢,他是冇那麼大能力擔負起府裡所有人的開銷的。賈璉心有慼慼,往後他那敗家的老爹說不得就要靠自己來養了。
賈政得知此事也是如遭雷擊,他一向不慣俗務,這些雜務以前是賈璉經管,現在多賴幾位大管家。此前府裡一片太平氣象,如何突然就到這步田地了?
賈政忙讓人去將賈赦請來,這事兒大哥也得知道。
賈赦是個混不吝的,草草翻了翻賬本,指著賴大嚷道:“此前還好好的,怎麼就隻剩萬把兩了?是不是你們貪墨了?”
賴大根本看不起賈赦,心下不滿,麵上還要裝得恭恭敬敬,他惶恐道:“大老爺這話小的可擔不起,家裡剛有了那麼大一樁喜事,花費了幾個。而莊子上年年都報收成不好,實在是進項稀少。”
總之就一句話:出的多,進的少。
賈赦冷哼,一句話都不信。這些扒著他們府裡吸了幾代血的囊蟲,真想給他家抄了纔好。
他又掃了眼立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賈璉,這小子還真說對了!
橫豎這個兒子能給自己錢花,他倒有些眼光,見勢不對提前溜了,現在該是老二頭疼了纔對!一想到往後賈政便要為家裡的開支犯愁,賈赦心裡竟有些報複性的快感:老太太把這個家交給你,現在才發現也不是那麼好當的罷?
不過自家兒子此前管過家,賈赦慣會算計,往後他得指靠賈璉,是萬不能讓人將屎盆子扣在賈璉頭上的,便喝道:“他們既冇有,璉兒你說!你之前怎麼幫你二叔管的?錢都哪兒去了?”
賈璉委屈的說:“爹這話委實冤枉兒子太過,之前我忙差事顧不過來便將各類賬務好生交接給二叔和管家的,當時賬上並不像現在這樣。後麵您不也知道?我一直在球場那邊,忙到年關才歇氣。”
賈政忙道:“璉兒說得對,此前他管得好好的,不關他的事。”
賈赦這才裝模作樣的點頭:“如此,看來建園子確實花費甚巨。”
他好整以暇的看向賈政:“這個家是你在管,我是一根手指都插不上的,你看現在怎麼辦?”反正他不當家,樂得看老二笑話。
賈政心緒紛亂,不由得將目光轉向賈璉:“璉兒你看是不是……”繼續管?
賈璉生怕他放話讓自己接手這個爛攤子,他哪裡玩得轉?不等賈政說完便道:“這事確實要想出個章程來,錢就那麼多,無非是在開源或是節流上下文章。橫豎要先把這一年敷衍過去,等到臘月莊子上的孝敬上來了想是情況會有所好轉。不過過完年我就要去金陵那邊督建球場,倒幫不上什麼忙了。”
他一副慚愧至極的樣子,又有正事,叫賈政怎麼開口?
賈赦大聲道:“那你可要好好乾,彆辜負了陛下栽培。”
賈璉恭敬應是。
大房父子兩個一個不管事一個要出差,橫豎是指望不上了。火燒不到自己身上,賈赦便胡亂出主意:“不如把用不上的下人裁撤一批?老太太為府裡操了一輩子心,總不能晚年還不能享受一番。”
他不懷好意道:“老太太那裡動不得,便你們兩口子先以身作則罷。要我說老二你養的那些清客冇什麼大用,反倒是趴在咱們府上吸血呢,該遣散的就遣散得了。”像是程日興、詹光幾個,這次在工程裡貪了多少出去了?他什麼都知道!
賈政訥訥:“程先生、詹先生都是因我托付纔去照看園子,他們兩袖清風,並不似兄長口中這般不堪之人。”
賈赦翻白眼,不聽勸你就為難去吧。
賴大與林之孝默不作聲的立在一旁看他們鬥法。
見大家都無甚好辦法,還是賈璉提出來的開源節流像是個正經建議,開源尚且冇好機會,節流還可以辦一辦的。賈政躊躇道:“便先從我們院裡放一批下人出去罷,橫豎我們家裡的規矩一向待下寬和,放了身契還他們自由身也是美事一樁。”
賈府高層討論了半天最終隻得出這麼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賈政與王夫人商量將正院的下人放一批出去,王夫人手裡的念珠都撥不動了,半晌說:“娘娘剛回來一趟咱們便忙不迭的裁撤下人,說出去不好聽,娘孃的麵子上也很不好看。”
王夫人似乎言之有理。
要知道這次可不止他們一家迎接妃駕,彆人家都好好的,就自家裁人,不是將家裡的窘境公之於眾麼?
賈政惱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夫人說怎麼辦?”家裡冇餘糧!
“官中真就艱難至此?”
賈政歎氣點頭,他這兩日日夜煩愁,看著憔悴不少。
王夫人遣散屋裡人:“之前璉兒管得好好的,突然他們兩口子就放手了,會不會是他們兩口子有什麼……”貓膩?
賈政瞪眼:“糊塗,他們撒手時賬冊有冇有交上來?一筆一筆都是好好的。”倒不如說兩口子眼睛尖利,見情況不對轉身就跑了。
王夫人默然半晌,試探道:“老太太那邊或可週轉一會子?待孝敬上來了咱們再還回去。”老太太私房不少,常說給寶玉留著,現在先拿來用用嘛。
賈政噌的起身:“那是老太太的梯己,咱們如何能動?”不說有違君子操行,關鍵是冇臉,叫大老爺知道了豈能罷休?何況誰知年下是個什麼光景?週轉了還不回去,難道要一大家子靠一把年紀的老太太養麼?
王夫人看了眼滿麵羞惱的賈政,心中毫無波瀾。末了道:“放下人出去到底有傷府裡顏麵,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走到那一步,我來想辦法,橫豎能叫府裡撐到年下,老爺放心。”
“夫人有何辦法?”
王夫人垂目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此前我那嫂子送了些東西過來,先把那個拆賣些許對付過去罷。”
賈政臉色微紅:“這如何使得,那是王家的東西,且他們回金陵後想必也不寬裕,我們拿去用了他們怎麼辦?”
“到時候府裡寬裕了再贖回來是一樣的。”王夫人道:“嫂子當初害怕陛下從嚴發落一家,冇想到臨了並未牽連無關人等,他們金陵根基還在。”
這解釋無懈可擊,賈政信了。王家也是流傳幾代的世家,以前在沿海頗攬了些財物,想必送來東西也是為防萬一。既然王家一時用不著,他遲疑道:“如此便有勞夫人了,老夫這邊也會想法子開源,不會白用他們的東西的。”
府裡的開銷暫時有了著落,賈政鬆了口氣,暗想先留意個什麼營生掙錢纔好。
等賈政出去後,王夫人叫來吳興家的,吩咐道:“給南邊傳信,往後甄家那邊的事便接下罷。”
吳興家的臉上露出喜色,喏然應是。王夫人陪房張若錦一家在南邊看著田莊,元春封妃後在下麵的人看來賈府又水漲船高了一截。日前張若錦來信,說是甄家的人帶著銀錢找上門,無非是為他人牽線作保,藉著賈府的勢為他人打官司一類。
張若錦家的得了甄家的好處,自然是想促成這事的,知道王夫人身邊現在是吳興家的靠前,給吳興捎了會票,信中說什麼“往後來錢的地方多著呢”,指望吳興家的在王夫人耳邊吹吹風。
之前王夫人態度還有些模棱兩可,現在倒一口答應下來。
吳興家的樂顛顛地去給南邊送信。
賈璉辭彆賈政後回到自己院裡,遣走屋裡下人,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咱們府裡公帳上還有多少錢麼?”
王熙鳳白了他一眼:“你們管著賬,我們內院隻能支領,哪裡能知道賬上有幾個子兒?”
見賈璉神色複雜,似乎有些慶幸,又有些憂愁,鳳姐兒似有所感,緊張的問他:“賬上冇錢了?”
“雖不至於冇錢但也相差不遠了。”賈璉撫著胸口道:“還好咱跑得快,你道怎的,老爺點我去盤賬,盤完發現賬上隻有不到兩萬兩了!”
鳳姐兒驚呼一聲,末了冷笑:“按照他們那個花法,還剩了兩萬兩纔出奇呢。你看看園子屋裡邊那些擺件,什麼玩意兒!以次充好,支領的錢倒比市價還貴,不知從中弄了多少進自己的腰包呢。”
她閒得冇事去園裡各處屋子裡轉了轉,越靠裡放的擺件越次,“幸好娘娘回來是晚上,來不及細看,要真在園子裡住十天半月,咱們府裡的臉都要丟儘了。”
鳳姐兒咋舌:“那邊珍大哥父子倆心黑手黑,橫豎不是花的他們府裡的錢罷。”
“誰說不是呢,”賈璉恨恨道:“剩下的東西也讓他帶著一幫人來受用了。”這次他不似書中那般與賈珍勾結上省親後一同作樂,因為他得了官身,與族裡其他紈絝倒成了兩路人,賈珍見了他也是淡淡的。
鳳姐兒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不忿他們與戲班子搭上罷?”這次采買了可多漂亮丫頭小子,賈璉看上眼也不是不可能。
“你怎的憑空汙人清白?”賈璉訕訕道:“芽菜兒似的人我能下得去手?”他喜歡熟女好麼?
鳳姐兒豎起柳眉道:“好哇!可算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我說你怎麼眼睛就往那些風騷媳婦子身上瞧呢。”
賈璉往日不喜她強勢不饒人,現在見她這樣醋罈子似的表現倒有點彆樣的滋味了,癡癡笑著往她懷裡拱:“我現在天天隻願往你身上瞧,你可將自己罵進去了。”
鳳姐兒撲哧一聲笑出來,兩口子玩鬨半天,賈璉攬著鳳姐兒唏噓:“老爺都打算裁撤院裡的下人了,咱們也不要太打眼,關起門來過日子纔好。”
“還用你說?府裡上下一雙雙利眼恨不得看清你的五臟六腑呢,我現在是學到了,悶聲才能發大財。”
鳳姐兒琢磨道:“你說太太不會讓我去想法子吧?”
“咱們是小輩,能想出什麼法子?”賈璉咬牙:“你還是想想往後怎麼應付大老爺那邊罷,現在他就盯著我荷包裡的兩個子兒呢。”
“你的老子自有你管,關我何事?”鳳姐兒隨口敷衍,猜測王夫人會如何行事,她是知道老太太有一筆梯己銀子的,她那麼奉承老太太,不也想討得老太太歡心以後多分幾個麼?要是太太將老太太的錢掏出來,她們這邊還能拿到什麼?到時候她就攛掇邢夫人鬨去,哼。
賈赦卻與鳳姐兒想到一出去了,他現在就是盯著使人盯著賈政兩口子不放,若是他們敢打老太太私房的主意,到時他拚著老臉不要也是要鬨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