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
“也是個緩和關係的意思,你說呢?”太後問道。
文爍不是太後的親生兒子,但他一向孝順,與太後的關係還不錯。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要求,他基本都不會拒絕的。
“你母親說得對,張弛有度纔是處世之道。”上皇指點道。
文爍是無所謂勳貴們心中有何不滿的,他又冇冤枉一個好人。
“多謝母後為我著想,”文爍笑道:“不過之前才大選過,現在倒不好再大肆選人。”
太後一怔:“這倒也是。”她隻想到抬舉勳貴家的女兒以此化解雙方緊繃的氣氛,卻不想讓文爍擔上一個喜好美色的名聲。
“是我想差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爍兒勿怪。”
文爍失笑:“母後說的哪裡話,我這麼大了還能有父母操心,高興都來不及呢。”他想了想,道:“您說的也是個辦法,我記得後宮六局有不少勳貴家送進來的女子,從中挑幾個還罷,您以為如何?”
鼎盛家族的閨女自家寶貝還來不及呢,哪裡願意送進宮的。隻有那些走下坡路的人家纔會將女兒送進宮以期為家族博個前程,選這樣的女子既能給勳貴們一個握手言和的信號又避免了母家勢大的女子進入後宮。
太後見他聽了自己的建議,笑嗬嗬道:“這樣也好,這些經過事的女孩兒教養良好又不至於嬌蠻不知分寸。”在六局做事又不像在自己家,冇有人會捧著哄著,性格不成熟的姑娘是過不下去的。
“母後可有推薦的?”文爍湊趣道:“您與她們相處的多,比我瞭解,揀您喜歡的,脾性溫和的挑。”
他張口就是將自己的喜好放在前麵,太後心裡熨帖,嗔道:“是與你選身邊人,我老婆子喜歡管什麼用?”隨即又忍不住點了兩個:“之前在宮裡常陪我解悶兒的榮府賈家大姑娘是不錯的,人又大方又有才氣,在尚宮局的差事乾得也不錯,上下都誇她文采好呢。還有先濟北侯家的周大姑娘,圓圓的臉盤子,笑起來甜甜的看著心情就好。”
“賈家?”文爍挑眉,“兒子相信您的眼光,母親看著好想必是極好的,先定這兩個,剩下的待我回去與梓童商量罷。”
“是這個理兒,你與英兒說,我不是要壞你們夫妻感情,隻是為子嗣計,且多添幾個也是為她分擔壓力。”皇後未出閣時乳名便喚作英兒的。
文爍點頭:“您放心,兒子明白您的一番苦心,我會與她好好解釋的。”
他回宮後一路來到皇後寢宮中,與她說了這件事,道:“之前因為鹽務、兵部的事發落了一大批人,正好拿這件事給朝堂、京中轉移注意力。如此,又要你幫我分擔一些了。”
元氏是位合格的皇後,很快便接受了要進新人的事實,橫豎添再多的人也不會越過她的地位去。反正都要答應,何不態度再大方些?便說:“到底是貴族女子,依我說位份不好低了去,陛下是怎麼想的?”
“你說得對,既然都給了臉麵索性把這個臉麵做足,母後指的賈氏、周氏都封妃位罷。”
元氏點頭:“妹妹們的住處我來安排。”
文爍將她攬在懷裡:“辛苦你了,現在諸事大體妥當,咱們也該要個孩子了。”
元氏臉色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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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還不知道元春要封妃的事。
鳳姐兒與王夫人這兩日纔將王家的事處理好,王家剩下的族人也踏上了回金陵老家的路。
忙了許久的姑侄倆總算可以歇一口氣,她們也不得不接受王家敗落、從此再無孃家人可以依靠的局麵。
隻心理上說是接受,真反應到現實中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邢夫人因為王熙鳳一直幫著王夫人管家,向著西院卻不為他們東院謀劃,早就存了不滿。隻因王熙鳳背景強大而壓在心裡未發作出來,待得王家一朝跌落塵泥,邢夫人暗中隻有拍手稱快的。
這下王夫人和王熙鳳最大的靠山倒了,還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素來愛財,深恨鳳姐兒身為兒媳婦卻看自己不起,半點孝敬也無。往日早就眼饞鳳姐兒那一屋好東西了,近來挖空心思的想找機會索要幾個。
這日邢王二夫人、薛姨媽、鳳姐兒和李紈都在賈母房裡陪她解悶兒,賈母問王夫人:“寶玉這兩日在做什麼?總是來去匆匆的,小人兒家家的怎的臉上笑也少了?雖說讀書是正理兒,也不要過分拘著他纔好,這種有靈氣的孩子管教起來需要注意的地方多著呢。”
王夫人臉上掛不住,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自己把寶玉管的冇靈氣了唄?
邢夫人放眼看這一屋子就有三個王家人,以前哪個都得罪不得,現在卻不一樣了。她心中冷笑,插話道:“老太太這話很是,要我說寶玉房裡也該好好管管了。之前我經過那邊看見他跟前那幾個丫頭吵得什麼似的,實在不像樣,往日在您這邊她們哪裡敢?”
寶玉屋裡的丫頭個頂個的漂亮,也個頂個的心高氣傲。以前襲人還勉強能壓服,現在她們看襲人‘立身不正’,也不服她的管了。是以時常能聽到她們為一點子小事摔摔打打、爭來吵去。
邢夫人特意拿這事來打王夫人的臉,就差說她管理不善了。邢夫人心裡得意,王夫人仗著出身良好,明明是二房倒越過他們大房去了。現在她的出身還不如自己呢,自己孃家雖是破落戶,總比王家那種獲罪抄家的清白。
以前不敢,現在有機會了她定要狠狠踩上王夫人幾腳的。
王夫人捏緊手裡的念珠,忍著不去看邢夫人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訥訥道:“媳婦回去就好好管管她們。”
邢夫人饒有興致的掃了王夫人好幾眼,見她臉色憋屈,頓時好比三伏天裡吃了一大碗冰酪,舒爽得不行。
賈母如何看不出邢夫人言語間的挑撥,她雖不喜王夫人木訥但也看不上邢夫人的眼皮子淺,淡淡道:“管教丫頭是嬤嬤們的事,看好寶玉纔是正經,我知道你這段日子忙,一時疏忽了也是有的。”
王夫人應是。
王熙鳳人精子似的,邢夫人以往在這屋裡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跳出來是打量她們王家人好欺負?
遂打起精神湊趣道:“老太太,寶玉這兩天常與我們二爺說想和他一起去林家找林表弟玩呢,我們璉二哪裡敢就這麼捲了您的寶貝出門?況您往日三令五申不許誘他出門。我們家那位卻架不住寶玉苦苦哀求,都想躲在外麵不回來了。您二位一老一小倒把我們二爺夾在中間當餡兒搓,今兒個我少不得為我們二爺張嘴,您倒是說說,願不願放您那活寶貝出門?”
賈母被她一番故作抱怨逗得哈哈大笑,又聽到寶玉想去林家,如何不喜?一疊聲道:“可憐見的,如何就把我們鳳辣子為難成這樣了?我隻說不許小廝把寶玉引出去學壞了,要跟他哥哥出去我還攔什麼?你們兩口子也忒小心了,隻要帶好人那裡去不得?”
“這個家裡您最大,您的話我們哪裡敢不聽?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的,省得被人說我們不聽您吩咐行事輕狂呢。”王熙鳳打趣道。
她劈裡啪啦竹筒爆豆子似的一通說,恨不得把賈母捧到天上去了,賈母開懷不已,薛姨媽也陪著笑,屋裡氣氛為之一鬆。鴛鴦揹著手給王熙鳳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會在老太太麵前討巧兒。
樂了半晌,賈母看向邢夫人:“我老婆子這裡不要這麼多人陪著,你回去看著你老爺罷,一把年紀的人也不知道保養身體為重。”
前些日子賈赦又收了幾個年輕丫頭在房裡,賈母聽說了分外看不順眼。整日花天酒地,官也不好好做,像什麼樣子。邢夫人也是個貪財小家子氣的,老大兩口子她都不喜歡。她這把年紀了行事隻管由著自己性子來,看不慣的人是一刻也不想放在眼前的。
邢夫人見她隻叫自己走,訕訕的起身,心裡恨得什麼似的:這老太婆心眼子都偏到天上去了,前些日子聽說又給了王熙鳳一套紅寶石頭麵,指不定還給了二房多少好東西呢,現在巴巴的打發走她,又是要弄什麼鬼了?
一時心裡忿忿,加上又認為王熙鳳那番話是在給她冇臉,到底是與二房穿一條褲子,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她越想越氣,午間便直接打發陪房王善保家的來找王熙鳳索要銀子。
王善保家的仗著有邢夫人撐腰,加上王家獲罪的事情闔府傳遍,她便想給王熙鳳一個好看,還能博取邢夫人的青睞——她早就摸清邢夫人心裡對這個兒媳婦的不滿。
也不管王熙鳳正在堂屋聽一眾管家媳婦回話,隻大剌剌的走進來說:“二奶奶,我們太太最近不湊手,叫您先拿幾百銀子給她對付過去這遭呢。”
她斜著眼睛似笑非笑:“二爺現在也領了差事了,做小輩的本應給長輩孝敬的,那知禮的原就該自覺往上送,哪裡還要人催呢?”
就差指著王熙鳳腦門說她‘不知禮’,王熙鳳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頓時氣得臉色通紅。加上屋裡一群媳婦子正圍在一邊看她的笑話,因著王家的事這些管家媳婦也有些不大聽話了。
王熙鳳深知今日要是被王善保家的壓製住她以後就彆想在其他人麵前抬起頭,她心念急轉,冷笑道:“好大膽的媽媽子,太太哪裡對不住你了?平日好吃好喝的供著,不想養得你愈發心大,今日竟歪派起主子的不是來!”
王善保家的本就不是個聰明人,王熙鳳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一時愣住:她哪裡歪派太太了?
王熙鳳與人打交道這麼多年來,深知不能順著彆人的話頭走,那樣就被繞進去了,有理都變無理,而要掌握主動權就要做掌控話題的人。
她絲毫不與王善保家的掰扯給不給銀子的事,隻說:“我們二爺自領了俸銀便按月給老爺送孝敬過去,不拘多少都是我們小輩的心意。”
誰說他們兩口子不知禮的?王熙鳳現在格外慶幸當初冇有攔著賈璉給大老爺送銀子,這本就是事實,好些人都見過,她根本不怕彆人查!
“老爺是個慈愛的,成日與二爺說‘我們兩個老的有的花,巴巴的送過來做什麼,你們存著給孩子用是正經’,這纔是‘長慈子孝’呢!”鳳姐兒掃了王善保家的一眼,暗戳戳指責找小輩要銀子的邢夫人不慈,她冷哼一聲:“這會兒不知哪裡喝了幾口貓尿就敢借太太的名義勒索起我來!”憑你也配?
她根本不打算放王善保家的回去,恨恨指著一個丫頭道:“你去外麵候著,見爺回來就與他說太太身邊的人起了壞心,要挑撥他們母子的關係!這樣黑心爛肺的萬不敢再留在太太身邊的。”一時又叫平兒喊幾個婆子進來將王善保家的關起來等候璉二處理。
王善保家的一進來便拿話挾製王熙鳳,她以為鳳姐兒本就是做人兒媳婦的,對上婆婆有天然的劣勢,是根本不敢回嘴的。說完那番在肚裡提煉了好久的話後她還在得意洋洋呢,冇想到轉瞬就被王熙鳳打成‘黑心爛肺歪派主子’的惡仆,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婆子按住了。
不是這樣的!她分明是奉太太的命令過來要銀子,怎麼就成她歪派太太了?
好哇,你敢汙衊我!待我回明太太,有你好果子吃!王善保家的張嘴道:“你大——”
一個‘膽’字含在嘴裡將吐未吐時,鳳姐兒豎眉厭惡的說:“她還要顛倒黑白,給我堵嘴!”
婆子會意的扯過一塊布堵了她的嘴。
王善保家的隻覺被塞了一條陳了幾十年的裹腳布在嘴裡,不由得做出乾嘔的動作。
鳳姐兒不想再看她一眼,揮手:“帶下去,等二爺發落。”
王善保家的被拖豬般拽出去,這場起調高昂的鬨劇以她滑稽的背影戛然而止。
王熙鳳鳳眼一掃屋內眾媳婦子,目光所至之處眾人背脊一寒,紛紛低頭。
彆看王家敗落了,這鳳辣子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婆婆身邊的陪房說抓就抓了,還被安了一個‘汙衊主子,挑撥邢夫人母子關係’的罪名,就算捅到老太太那裡去邢夫人也不占理。
王善保家的算是廢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冇那麼大的膽子冒用主子名義勒索二奶奶,但這個名頭她擔也得擔,不擔也得擔。
不然呢?邢夫人還能承認她使人找兒媳婦要銀子不成?
雖然闔府都知邢夫人的德性——愛財如命,吝嗇摳門。這事確實是她乾的,隻手段忒小家子氣,乾得太冇品了。哪有大剌剌張嘴問小輩要銀子花的?府裡又不是冇給月銀,你哪怕私底下要呢?做媳婦兒的還能不給?
現在好了吧,被王熙鳳三言兩語就打回去了,又被廢了手下一員大將,有什麼意思?
經此一事,王熙鳳的戰鬥力在賈府下人眼中又提了一個位次。
俗話說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長嘴巴,王熙鳳做事不拘小節不說還生了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誰有她急智?誰有她膽子大?
還是先鳥悄著,看看情況再惹罷。
晚間等賈璉回來後王熙鳳眼眶紅紅的一頭紮到他懷裡哭訴——她現在是越來越會使手段了。
鳳姐兒此前已經頓悟:對付璉二就要軟著來。
她嗚嗚一頓哭,絲卻毫不影響嘴巴裡利落的告黑狀:“太太為人冇得說,肯定是底下人搗鬼。王善保家的現在就敢在太太耳邊吹風勒索我們兩口子,以後見你官兒做大了還不得指派你為她們家的擦屁股?這奴才養的子孫都是愛仗勢欺人的!”
最後這句話可算戳到賈璉肺管子了,他頓時大怒:“這種倚老賣老的婆子還留著做什麼?我對老爺兩口子夠好了罷?胃口愈發大了!”邢夫人又不是他親媽,不過是礙於禮法麵子情罷了,再說他對賈赦的各種荒唐行徑也十分不耐,隻是麵上冇顯出來而已。
當即安撫鳳姐兒:“你彆管,我一會兒就去回了老爺,將那惡婆子打發出去,不然留著也是禍害。”他甚至有些竊喜王善保家的來這一遭,他早就想將家裡這些乾吃不做每日挑撥惹事的奴纔打發出去一批的,隻是找不到好機會罷了。
索性慢慢來,能搓出去一個是一個。
待他出去後,鳳姐兒擦擦眼角,冷笑一聲,邢夫人今日給的羞辱,她記下了!
一時又有些悲哀,叔父去世,她在府裡的處境也愈發艱難了。
現在能依靠的就剩賈璉,鳳姐兒喚來平兒:“二爺急急忙忙的都冇顧上吃東西,去揀他愛吃的打發廚房做了來。”
邢夫人在西院也謀劃了一些幫手,鳳姐兒甫一發怒她便收到信兒,待王善保家的被拿下後她心裡咯噔一下:還是小瞧了這位便宜兒媳婦的厲害。
心裡又有些後悔,就不該聽王善保家的現在就給鳳姐兒冇臉,王善保家的根本不是王熙鳳的對手嘛。
現在心腹被拿下,她隻能裝作不知情的模樣。等賈璉回了賈赦要打發王善保家的出去她也隻能點頭,心裡滴血:她身邊攏共就這幾個得用的人,現在卻被王熙鳳幾句話就廢了一個。
“這眼盲心瞎的賊老婆子,誰知道她是那樣膽大的人,敢借我的名義荒唐行事。”邢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說:“就聽璉兒的,這樣壞心眼的婆子打發出去就是。”
賈赦什麼不知道?橫了她一眼:“我看你乖乖的呆著罷,無事生非!”賈赦頗有一種自己的兒子隻能自己欺負的意思:你又冇生養過璉兒,好意思找他兩口子伸手?
邢夫人是個欺軟怕硬的,此時音兒都不敢出一聲。
迎春身邊的丫頭司棋聽說自己的外婆要被趕走,哭著跪到迎春麵前:“小姐,您幫我給二奶奶求求情罷,姥姥她老人家年紀大了,一時被趕出去怎麼活呢?”
迎春正翻著醫書看,她的書架上全是醫藥相關的書籍,一開始是黛玉讓林雋找了送來的,後麵賈璉從林雋那兒聽說此事,不管好壞也巴巴的蒐羅一籮筐送過來。
迎春為難道:“你姥姥犯了事,受到懲罰是應該的,我怎麼求?”
“姥姥她並未汙衊太太,她、她是被冤枉的。”司棋訥訥道,她也是個伶俐人兒,哪裡看不出這裡麵的刀光劍影,分明是婆媳倆鬥法,倒讓她姥姥這個笨人擔了責。
大抵所有姥姥都是和善可親的,司棋看王善保家的不外如是,絲毫不覺得自家姥姥也在裡麵調三斡四、損人行止。
迎春皺眉,王善保家的是王熙鳳吩咐拿下的,說她冤枉豈不是說嫂子處置錯了人?她難得大聲道:“嫂子向來有一說一,哪件事不是條理分明?又怎會冤枉你姥姥,此事不必再說了。”
司棋不想自家溫和的小姐也會這麼疾言厲色,一時怔住。
迎春這話很快便傳到王熙鳳耳中,她心裡不知是何滋味:這丫頭是個好的,你待她好一分她便能還你兩分。
次日王善保家一家就被趕出去了。
邢夫人陪房被趕走這麼大的事風一般傳遍賈府,隨之傳遍的還有鳳姐兒的好口舌。
紛紛說:“她是個厲害的,輕易不能招惹。”
王夫人聽說了卻不讚同道:“鳳姐兒到底是做人兒媳婦的,又不是拿不出那幾個銀子,如何能與她婆婆對著乾呢?”
李紈在一旁為她抄經文,聞言眉目不動,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
賈府裡冇有任何秘密可言,這話幾經周折很快又說到鳳姐兒耳朵裡。
她不知怎的突然打了個哆嗦,心中發寒,與平兒說:“二爺回、算了,讓人套車,咱們去識楓那裡轉轉。”
平兒不明所以,很快吩咐下去。
賀秋對她的不請自來習以為常,見她神色不好,遞了一杯紅棗茶給她:“這是怎麼了?”
鳳姐兒看向賀秋,她隻比出嫁前多了一絲為人婦的嫵媚,眉目間英氣依然,整個人散發著生機勃勃的感覺。
鳳姐兒拉過她的手,見上麵還是有許多繭子,笑道:“摸著這麼糙,怎麼還冇養回來?”
賀秋不以為意:“我平日還要練槍的,哪裡養得回來。”
“你啊,也是虧得攤上林表弟這個好男人了。”王熙鳳歎道:“頭上也冇婆婆,日子好過,不像我,頂著三層婆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