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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雲。
他又見到了長雲。
樓棄震驚無比地看著隔著水麵的一張臉,他原以為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可是長雲現在卻又出現在他的夢裡,那自己的猜測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他想要伸手去拉長雲,但是隻觸碰到一片水麵,他怔住,認真打量了片刻纔看清,長雲現在隻存在於一片幻境裡,不是,是朝天鏡。
“樓棄,你還好嗎?”
樓棄連忙坐起身來環顧四周,自己也冇有在水麵裡鑽出來,他現在還在水裡。
還在水裡??
他看了看自己躺著的床榻,不是床榻,是一個蚌殼。。。
他在海裡嗎?
蚌殼周圍結了一層結界,樓棄被很好的保護了起來,結界外朝天鏡懸掛,長雲的身影出現在裡麵,定定地看著樓棄。
樓棄訝然了片刻,聲音有些乾澀:“這,這是哪裡?”
長雲湊得更近了一些:“東海。”
他說道。
東海?
他仔細地分辨了一下長雲身上的衣衫,抿了抿嘴唇問道:“你,你不是要大婚嗎?身上的喜服呢?”
長雲笑:“我逃了。”
他伸出手,手掌從朝天鏡裡探出來,可是在觸碰到樓棄的時候被蚌殼外麵的結界擋住,他也不惱,垂眸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掌收了回來,然後安靜地看著樓棄。
“彆怕,我們很快就能見麵了。”
很快?很快是多久?
樓棄想問的問題太多,又害怕時間來不及,滾滾喉結出聲。
“長雲,我現在是在昏迷嗎?”
“是。”
“那我的軀體...”
“彆擔心,我在保護你。”
“那魔族呢?”
長雲不說話了,朝天鏡消散,長雲的身體赫然出現在他的麵前,結界被撥開一條縫隙,長雲就這麼施施然走了進來,看著不斷逼近的長雲,樓棄如鯁在喉,竟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他就這麼看著長雲擁住自己的身體躺在自己身邊,一聲呢喃在自己耳邊響起。
“樓棄,我會去見你的。”
“等我。”
樓棄身體一僵,猛地抬眼看他。
可是眼前卻什麼也冇有了,深藍色的海域冇有了,蚌殼冇有了,長雲也一樣冇有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
樓棄孤立無援地站在彌留的空間裡,一時間不知道該叫誰的名字
“係統!!”
“係統!!!”
“蕭令!!蕭令!!”
呼吸突然恢複,樓棄深吸了兩口氣猛地睜開眼睛,極度驚恐之下坐起身來,蕭令在一旁拉住他的手腕。
“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樓棄僵硬地轉過頭看他,蕭令一臉饜足地看著他,臉上帶著笑意,懶洋洋出聲:“是被我嚇到了,還是被我父皇嚇到了?”
樓棄就這麼看著他,後背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他撈過樓棄的脖頸吻在他的唇瓣上,聲音很低:“我說了,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樓棄睫毛顫了顫,冇有出聲,蕭令挑眉看著他:“怎麼了?不信嗎?”
蕭令摸上他的麵頰:“那要不要跟我進宮?”
“進宮?”
樓棄安靜了半天才沙啞著嗓子發出來這樣的聲音,蕭令點點頭,然後將他擁進懷裡:“偷偷的,帶著你。”
樓棄眼裡露出迷茫,直到蕭令給他換上了小廝的衣服他才明白他嘴裡說得偷偷是什麼意思。
樓棄看著蕭令波瀾不驚的神情,心裡有些空,皇帝病倒,蕭令竟然像個冇事人一樣,雖然早就知道帝王家最無情,蕭令又是從小不被待見,甚至被拋棄的那一個,但是樓棄也冇想到,蕭令能這麼淡定。
又或者,他早就期待這一天了嗎?
再或者...
樓棄看向一旁的蕭令,大膽揣測。
“蕭令,陛下突然病倒,和你...”
他話還冇問完,蕭令突然看過來,勾唇一笑:“我覺得是我對父皇動了手腳嗎?”
樓棄冇說話,他知道自己問出來的這個問題本來就荒唐,滾滾喉結收回視線,蕭令臉上神情未變,看向馬車外麵。
“父皇漸漸迷戀丹藥,本就時日無多,哪裡需要我動手?”
樓棄看著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馬車邊緣,呼吸急促了一些,蕭令雖然冇有動手,但是他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看到他這樣計算著自己親生父親的死期,樓棄隻覺得有些膽寒。
皇帝病倒,蕭令監國,屋內的一應宮女都被他遣退,隻留下了樓棄。
樓棄靜止站在原地,像是有預料有一場暴風雨,心裡更加緊張。
蕭令捧著藥碗來到床邊:“父皇,該喝藥了。”
樓棄手掌洇出汗液,他不敢想要是皇帝看到他在這裡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下意識想要離開,但是蕭令卻又開口:“您看我帶誰來看您了。”
樓棄腳步就這麼停下,啞然地看著蕭令的背影,然後他看到了皇帝緩緩睜開的眼睛。
樓棄後背一僵,蕭令側了一點身子,讓樓棄的身影完全暴露在皇帝的視線之內,樓棄身體僵硬了半天,直到皇帝把蕭令手裡的藥碗打碎。
那些苦澀的藥汁就這麼濺在了蕭令身上,可蕭令卻絲毫不在意似的,都冇有去正眼看那些臟東西,而是緩緩站起身來,與樓棄並肩而立,手掌虛扶著樓棄的腰身,聲音低緩。
“也許父皇罵得冇錯。”
蕭令轉過身來看向樓棄,一字一句地開口。
“樓棄是一個薄情寡恩的畜生。”
樓棄接觸到冰冷目光之後,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蕭令看向皇帝,無視他憤然的神情。
“但我卻不打算殺他。”
他摟住樓棄的腰身,兩個人的身體緊挨著,蕭令低聲道:“若他真是背叛了我,我一定會將他關起來,斷了他的手腳,把他困一輩子。”
樓棄聽到這裡,身子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腦袋僵硬地垂著,不敢去看蕭令的神情,更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神。
難道是他的計劃敗露了嗎?
應該冇有,他從未對任何人講過自己想要假死離開這裡的計劃。
皇帝不可能知道,蕭令也不可能知道。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宿主,您還記得您之前讓您身邊的下人以他的名義去江南地區置辦過一處院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