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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力氣。”
樓棄撐在桌麵上,脊背都在打顫,眼睛還被人捂著,那人的聲音模模糊糊傳進他的耳朵裡,根本就聽不清在說什麼,他隻能儘力湊近,但也隻能聽到一些短小的音節,然後聽到他問。
“再看到我高興嗎?”
“你不高興沒關係,我高興,我好高興啊樓棄,準備好和我相遇了嗎?”
樓棄咬了咬下唇,讓自己更清明瞭一些,身後人說話毫無頭緒,完全是在發泄,樓棄能感覺到他激動的情緒,手心都洇出汗漬。
“你到底是誰?想得到什麼?”
他不知道為什麼笑了,手指緩緩插進樓棄的唇齒裡,聲音更低了一些,還帶著些狠厲:“你今天跟那小子親近我看到了,你很喜歡他,他叫你舅舅,那個就是你一直疼愛的小皇子六殿下嗎?”
他解著樓棄的衣袍一邊這樣問。
樓棄發了狠咬住他的手指,但是他現在力氣有限,也起不了多大的威懾,那人連手指都冇有抽出來。
那人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後脖頸將他壓下去,佯裝憤怒地開口說道。
“你敢咬我,我今天要懲罰你!你想讓他聽見嗎?你這張榻上來來回回睡過這麼多人,你那小外甥知道嗎?”
樓棄含糊不清地威脅:“你彆碰他!你要是敢碰他我就殺了你!”
“殺了我?”
“啊,你說得對,你確實有這樣的本事,那就來殺了我吧,樓棄。”
樓棄見他逐漸癲狂,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掌,製止他的動作,喉結滾了好幾番之後才顫聲問出來那個問題。
“你,你是蕭令嗎?”
身後有一瞬間的停頓,但是很快又恢複常態,他直直地回答了兩個字。
“不是。”
轉而又笑。
“為什麼會覺得我是他?”
“你這個負心漢,難道也負了人家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來這樣的問題,大概是魔怔了纔會覺得蕭令對他會抱有這樣的心思,自己從前可是在做他老師....
那這人是誰?是他從前拋棄過的一個情郎?
樓棄腦子越發昏沉了,隻好屏住呼吸,強迫著自己不去聞那香,想著這樣是不是能清醒一些,但是無濟於事,最後他還是昏昏沉沉倒在了男人的懷裡,朦朧間他又看到了那麵銅鏡,銀色的麵具,寬厚的肩膀。
他將自己緊緊勒在懷裡,樓棄通過銅鏡能夠看到他張張合合的嘴唇,聲音忽遠忽近,質問意味十足。
“樓棄,其實我很高興能再次來到你身邊,但是我又恨你。”
“你當年怎麼能那麼狠心地拋下我?有後悔嗎?”
怎麼還冇結束...好痛啊,他的力道足夠將樓棄的意誌力撞碎,但是他卻不許樓棄閉眼,樓棄也隻能這樣靜默地看著銅鏡,經受他折磨人的手段。
下巴又重新被掰住,痛感襲來,樓棄稍微清醒了一些,聽覺又被粗喘聲吞冇,他的聲音湊過來飄進耳朵裡。
“告訴我,你這些年睡過多少人?”
“好傷心啊,不是當年說好等我長大的嗎?”
“你怎麼能把自己弄得這麼臟?”
想到上個世界的原身就喜歡包養小情人,這個世界的原身更渣了,直接變著花樣找小倌。
靠...怎麼這樣的事情總被他攤上。
他意識薄弱地厲害,最後還是昏睡過去,那人最後一句話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裡。
“你那麼喜歡他,如果我也叫你舅舅,你會有一點喜歡我嗎?”
王八龜兒子死變態!搞雞毛亂倫啊!
...
宮道,春日連綿陰雨天,那是十三四歲的蕭令頭一次被帶到樓棄跟前。
樓棄看著那黃豆芽一樣的身板微微皺眉,這真是皇子?怎麼瘦成這個樣子?
樓棄擺擺手:“帶他去換身衣裳,吃點東西再過來。”
樓棄在殿內等了許久纔等到人,一套水藍色的錦袍,重新清洗過之後纔看出來這孩子其實模樣很是俊俏,隻是耷拉著眉眼不敢看他,神情很是怯生。
樓棄走上前抬起他的下巴,擰眉打量了許久:“抬頭。”
那孩子一雙黑黝黝的眸子抬起來,樓棄板著臉教訓他:“一個皇子,成天聳肩駝背像什麼樣子?”
蕭令儘管鼓足勇氣讓自己看起來自信,但睫毛仍是在發顫:“可是,他們說,我不像個皇子。”
說著眼睛又垂了下去,聲音都有些囁嚅。
樓棄卡住他的下巴,湊近了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記住,蕭令,這世上冇人能左右你,聖上不能,更何況那些賤婢,你是誰,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蕭令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頰,睫毛顫的更厲害了,眸子裡微光閃爍,像是莫名失了神一樣,輕聲回答道:“是。”
自那之後,蕭令就待在了蕭然身邊,接受樓棄的教導,但是樓棄從未給過他好臉,動輒打罵,還一度想將他趕走,但每次蕭令都乖乖認錯,發誓自己不會再犯,樓棄纔會善罷甘休。
其實樓棄知道他對自己那麼感恩戴德是自己當初的教導,但樓棄當初這麼教導他,也不過是看不慣他那個樣子,在他的眼裡,像蕭然那樣明亮耀眼的纔算是皇子,哪怕驕縱一些也無所謂。
可蕭令半點皇室血脈的樣子都冇有。
是蕭令太缺愛,會錯了意。
後來那場宮變裡,火光沖天,他讓人將蕭令帶出宮丟進山裡,蕭令竟然還以為自己是為他好,甚至中途想中間折回來帶著樓棄離開。
蕭令是有可栽培之處,但是腦子實在太蠢,太容易相信他人,這樣的人在深宮裡,註定冇有什麼好結果。
樓棄這樣想著,駕馬頭也不回的走了。
...
那晚上雨越下越大,樓棄半夜聽到了一些動靜,但是眼皮實在是太沉,再加上一直夢到蕭令從前的事情,腦子太沉,就冇有睜眼去瞧。
直到額間溫熱事物貼過來,一聲輕語呢喃飄進耳中。
“我走了,明天見。”
樓棄睫毛顫了顫,看到一個黑色身影跳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