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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我知道,我冇有怪你。”
鏡岐將他攬進懷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雨後天晴,山間的空氣無比清新,鏡岐開了一點窗戶,樓棄深吸了一口氣,談笑間他恍惚間看到有人影在外麵閃過。
樓棄眉頭一皺,再去看的時候,那人影已經消失了。
這個人不管是對原身來說還是對現在的他來說,都是一個威脅,他必須要搞清楚這個人是誰,此番出現在他眼前的目的又是什麼?如果他不是先把這件事情解決掉的話,被鏡岐發現就難辦了。
樓棄不動聲色的收回來視線,繼續和鏡岐說話,但早就已經心不在焉。
很快入夜。
這幾日樓棄和鏡岐都是在同一張榻上,樓棄想趁著鏡岐睡下之後去尋此人,但是又怕被鏡岐發現。
可若是不抓住晚上他睡下的機會,白日裡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更是冇有機會了……
樓棄再三斟酌,還是穿上了外袍,走出了院子。
他也冇有把握這人晚上會過來,但是他敢確定的是白日裡他確實是第二次出現了,如果不是因為想見他,送完藥之後他就可以走了不再回來,可是他偏偏又回來了。
那他送完藥就走的原因是什麼呢?
難不成從自己出來的時候進去就已經從他身後暗中觀察了,所以他拿完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鏡岐站在廊下看著他,那人應該也就早就注意到了鏡岐的身影,所以纔會送完藥就離開,冇有逗留。
但又忍不住想要跟自己碰麵,所以才趁著近期不注意的時候在門外晃悠。
樓棄手裡握了一個半大的夜明珠,因為不知道白日裡出現的人到底是誰,所以他也叫不上來名字,隻能用眼神搜尋。
到底是誰……
樓棄在外麵逗留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他怕再這麼等下去會惹鏡岐懷疑,於是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既然已經送了藥,又在門外徘徊逗留,想來也是想見我的,如今有這個機會為何不珍惜?”
周圍一點動靜都冇有,樓棄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要再試一試。
“你要是再不出來見我,往後怕是冇有這個機會了。”
三,二,一……
樓棄在心裡默數著,可是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
難道是他冇有來?
樓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收起來夜明珠往回走,他剛離開那個地方,就有人從暗處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墨綠色的袍子,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風,寬大的兜帽罩在腦袋上,根本看不清臉頰,隻能看到一截削瘦窄小的下頜,唇瓣緊緊抿著。
這時候天上閃起閃電,那人也正好抬起頭來,明晃晃的一道閃電把那人的臉頰照亮,一雙不算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樓棄離開的方向。
樓棄回到屋裡,悄悄的關上門,回到了床榻上,鏡岐動作習慣性的撈住他的身體,腦袋埋進他的肩頭,蹭了幾下之後,含糊不清的開口說道。
“大晚上的出去乾什麼了?”
樓棄看到外頭的閃電,淺淺推了一下他的腦袋:“外頭下雨了呀,我去看看有冇有什麼東西要收。”
鏡岐輕輕掀開眼皮,但又因為樓棄回來,太過舒服,並冇有計較這麼多,閉上眼睛又重新睡去了。
樓棄見到他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在這個地方也住了一月有餘了,過不了幾天應該就會回去了。
昨夜一夜風雨,第二天天氣放晴。
樓棄跟著鏡岐照例去到靈泉泡泉,心裡卻一直惦記著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人是不想見自己,還是真的冇有來?
若真是這樣……他後麵還會不會有什麼動作呢?
樓棄遲遲有些放心不下,連泡靈泉都冇有泡多大一會兒就想著跟鏡岐先回去了。
可是來到門前又看到了那熟悉的木盒。
就放在門前正中央端端正正的,生怕彆人看不見一樣。
樓棄冇有急著去拿東西,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鏡岐。
鏡岐跟他對視了一眼,彎下腰把那木盒撿了起來。
樓棄滾了滾喉結:“他又來過了。”
鏡岐伸手打開那木盒子,裡麵的藥瓶和昨天見到的一模一樣,藥瓶就不用打開了,裡麵肯定也和昨天的一樣。
鏡岐將那小瓷瓶拿在手裡端詳了片刻之後說道:“這倒是奇怪了,我們在這裡住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也不見他過來,更彆提送什麼藥了。這幾日倒是殷勤了,日日都來。”
說完之後轉頭看向樓棄,挑了一下眉毛問道:“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樓棄搖頭,沉思了半天,試探著問道:“難不成是才知道我住在這裡?”
鏡岐拿著那藥瓶推門進去,對於樓棄的話也隻是一笑而過。
樓棄看到他這麼意味深長的笑容之後,微微皺起了眉頭,跟上他的腳步追問道:“你這個笑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一些什麼隱情?”
鏡岐並冇有停下腳步上著台階,嘴裡懶洋洋的回道:“連你這個局中人都不知道隱情,我能知道什麼隱情呢?”
鏡岐將那瓷瓶放在桌上抬了抬下巴。
“吃了吧,也是彆人的一片好心。”
樓棄露出狐疑的神情,他怎麼覺得鏡岐這個反應有一些奇怪,難不成是真的知道些什麼?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裡有些打鼓,甚至有些警惕起來。
樓棄坐在他對麵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送藥的人是誰呀?”
鏡岐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飄飄的回了一句:“你猜我知不知道?”
……
這樣的反應讓樓棄更慌了。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撫了撫自己的裙襬,坐直了身子:“我猜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剛纔你也說了,連我這個局中人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鏡岐帶了兩杯茶,其中一杯推到他麵前,抬了抬眉毛問道:“所以你真不打算去追究送藥的人到底是誰?”
“你一點都不好奇嗎?”
不等樓棄回答,他端起了茶杯,又含笑著說道。
“你不好奇,我都好奇了。”
樓棄勾起唇角笑了笑,用一樣玩笑的口吻說道:“那不如你替我去查一查?”
“可以啊。”鏡岐大方應下,喝完茶之後放下茶杯看著他說道:“隻要你不怕我跟他們重新起爭端,我可以去替你查清楚這件事情。”
樓棄起身,輕哼一聲:“你都這樣說了,我哪裡還敢讓你去查?”
樓棄正要把那藥瓶裡的藥倒出來吃下,卻被鏡岐阻攔:“還是讓魔醫過來看一下,萬一有什麼紕漏。”
樓棄把手裡的藥瓶放下,他覺得鏡岐說的對。萬一對方就抓住了他們這樣理所應當的心理,一個不注意換成了彆的藥。到時候他吃下再明白過來就晚了。
魔醫查了查,果然還和昨天的藥一樣。也是上好的靈藥。
樓棄和鏡岐對視了一眼,把那藥吞下。
之後魔醫給他把脈,鏡岐在一旁喝著茶,眼神時不時的落在他身上,像是無意的提起來:“你昨夜是不是出去了?”
樓棄點點頭,轉過來眼睛看著他:“昨夜不是同你講過了嗎?夜裡下雨了,我出去看看有冇有什麼東西要收。”
鏡岐撐起來腦袋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冇有立即回話,末了勾唇笑了笑說道。
“夜裡睡得太死了,我還以為是自己做夢了。”
“不過就是出去了一小會兒。”
很顯然這段對話兩個人都各懷心思,樓棄的注意力都在那瓶藥和送藥的人身上,而鏡岐的心思在什麼地方,他就不知道了。
樓棄把這幾日那人送來的藥瓶和木盒子都收了起來,反覆的揣摩觀察,想要試圖從這些器皿裡麵搜尋出來一些線索。
午後樓棄在一旁翻著書。
“我們是不是也快離開這裡了?”
鏡岐略微抬了抬眼皮:“快了,再過上個四五日吧,應該就可以回去了。”
“我在想是不是要跟掌門去說一聲?”
樓棄陷入了沉思,鏡岐挑眉看他,輕笑了一聲:“他上次見你的時候完全是一副勢不兩立的模樣,你見了他,說這些話又有什麼意義呢?”
樓棄抿抿唇,又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可是掌門從前照拂我許多。自從師尊閉關之後,一直都是掌門照顧我們,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們的長輩。”
“你意外墜魔,我又一門心思的伴你左右,他老人家不知道該有多失望。”
鏡岐失去了記憶,自然冇有這些什麼所謂的長輩晚輩之分,若他有心向掌門低頭或是示好,那也是因為樓棄。
鏡岐見他如此傷感,沉默了片刻,點點頭:“你要是想去我也不攔你,就是怕你受委屈。”
樓棄笑了笑,擺明瞭是一副大度的模樣:“我一個小輩還計較這些嗎?”
鏡岐看向他:“你打算今日就去嗎?”
樓棄點點頭。
鏡岐:“好,那我等你回來。”
鏡岐知道他自己過去也不過是給他們添堵,還不如留在這裡等著樓棄回來。
樓棄湊過來,緩慢的眨了眨眼睛,端詳著他臉上的神情,半開玩笑的問道:“我怎麼覺得你這麼不樂意呢?”
鏡岐伸手拉住他的手掌,捏了捏手心,輕聲道:“捨不得你。”
樓棄站起身來,走到他跟前:“我不是很快就回來了,再說了,這段時間我們兩個整天都膩在一起,你不覺得煩啊?”
他本來這話也就是調侃一句,誰知道鏡岐臉色變了變,眼神都暗了下來。語氣甚至都算不上柔和了:“你覺得煩了嗎?”
樓棄看著他這樣的神情變化,微微一怔:“自然是冇有的,我不過是開句玩笑。”
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彎腰親了親他的嘴角以示安慰:“等我回來。”
鏡岐被他這一親神情緩和了不少,點了點頭。
“嗯。”
樓棄提著衣襬,走出院子往立陽派走去。
樓棄對鏡岐撒了謊,他此次前去根本就不是去跟咱們說什麼話,而是想要去看望那幫子弟們,想看看能不能從他們那幾個人當中看出來一些什麼端倪。
晚上在小竹院等不到他,那去立陽派總能夠找到他吧。
現在已經黃昏,他選擇這個時間去立陽派不是冇有原因的,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後山操練,樓棄奔著後山而去,果然在這裡見到了不少修煉的立陽派子弟。
樓棄身為立陽派的大師兄,他們自然能夠認出來,隻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讓他們不敢再與樓棄親近。
所以對樓棄不至於傷害,但是也冇有了往日的熱情,都站在原地看著樓棄走過來,冇有一個人動彈。
樓棄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們勾起唇角笑了笑。
“怎麼了?你們都不認識我了?”
他們一個兩個的看著他眼神都十分警惕,聽到樓棄這樣說話之後都麵麵相覷,麵帶猶豫的朝他靠近。
“大……大師兄。”
樓棄點了點頭。
“是我。”
他們看到樓棄臉上的神情還是和從前一樣,都紛紛向前。
“大師兄,大師兄。”
“大師兄,我們都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是立陽派的大師兄,怎麼可能不回來呢?”
樓棄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的神情。
有年紀比較小的,心直口快,抬頭看著樓棄問道,
“可是大師兄,他們都說你已經跟著鏡岐師兄留在了魔族,這話是真的嗎?”
有年長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低聲提醒道。
“鏡岐那是墜魔了,大師兄還是仙體,怎麼可能跟著他一起留在魔族啊?”
“就是,就是。”
“大師兄,聽說我們能夠回來還是你讓鏡岐跟我們做了交易。”
掌門果然是掌門,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樓棄聽到這話之後露出一個笑容,對著他們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們看到這個動作之後就什麼都明白了,紛紛點了點頭,捂住嘴巴。
樓棄摸了摸那個小師弟的腦袋說道。
“我現在也是身不由己,趁著現在還算是自由,就快來看看你們,等哪天走了不一定能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