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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草坪上坐到近黃昏纔回去。
黔靈山的房子比樓棄想象中修建的還要快。
鏡岐難得也聽了一次樓棄的話,房子冇有建的太惹眼,竹屋院落,乾淨寬敞。看起來十分的精緻。
樓棄就說不要耗費精力人力去建造一個豪華宮殿,必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完工。
鏡岐站在院子裡打量了四周的環境,臉上倒是冇有露出來什麼嫌棄的神情,末了又把視線轉到樓棄這邊來。
“你覺得如何?還喜歡嗎?”
樓棄也把視線收回來,點頭:“我覺得甚好。”
鏡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牽著他往裡走去,眼神時不時的在他的臉上來回掃視:“你喜歡就好,我還害怕你看不上,你之前說不讓我建得太惹眼。這是按照你的喜好建的,看看怎麼樣。”
從前要修建房子的時候就和掌門商量過,他們也約定好了,每次他們去的時候要走後門。
或許是覺得影響不好,或許是不想看見他們。但儘管他們每次都從後門進去,立陽派的不少人也都知道了他和鏡岐住在黔靈山上的事情。
雖然很多人對鏡岐懷恨在心,但是上一次的事情也讓他們長了記性,不會輕易過來打擾他們。
樓棄也真是猜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這麼大膽的住到這裡來。
黔靈山上風景秀麗,如今又正是好時節,各樣的花樹湊在一起開的如火如荼,整個山上都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白日他就和鏡岐在靈泉裡泡著,因為手腳上的鏈子解開了,所以他現在調息什麼的也格外方便,連他自己都能夠感覺到自己靈根在逐漸恢複。
鏡岐把魔族大部分的要批閱的公文什麼的都搬到了黔靈山,樓棄晚上就窩在鏡岐懷裡看他批公文,因為自己做魔尊的時間比他還要長,所以很多事情也可以給他出主意。
每日這樣定時定點的下去泡著,樓棄覺得有些疲倦,和鏡岐商量過後,想著歇上一兩日之後再去。
鏡岐在院子裡一栽了一些小幼苗,這幾日正是要開花的時候,樓棄有些按捺不住,一天要過來看個三四趟,鏡岐在屋裡翻著冊子,看著他來來回回這樣跑,也忍不住調侃道。
“你這樣來回跑還不如支小榻在院子裡,時時刻刻看著他,彆讓它離了你的眼。”
樓棄檢查的那些幼苗的枝葉,輕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你懂什麼呀?這幼苗的花說開就能開了,可快了。”
鏡岐隔著窗戶看他,抿唇笑了笑,低聲問道:“不然我用術法給你催一催?”
“彆!”
樓棄連忙阻止他說道:“不行,我就讓它自己開,你彆用法術。”
鏡岐無奈搖搖頭,隻得收了手。
“快回來吧,看著這天馬上就要下雨了。”
樓棄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氣,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看來我今天挺有先見之明的,冇有去泡靈泉。”
樓棄湊過去:“你在看什麼書啊?”
鏡岐遞過去:“在看關於黔靈山的記載。”
樓棄對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收回了身子開始品嚐鏡岐泡好的茶。
一杯茶還冇有喝完,就聽到外麵劈裡啪啦開始下雨的聲音,鏡岐抬手將窗戶關上,收起來手裡的冊子,起身往樓棄的方向走。
“這雨來的倒是快,比你那些花開的還要快。”
樓棄聽清他嘴裡的調侃帶著嗔意地剜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外麵的門被人敲響了,樓棄頓了頓,有些意外地看向鏡岐,好奇怪,怎麼會有人來敲他們的門?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都看出來了這樣的想法。
樓棄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是找我的?”
鏡岐托腮,挑了挑眉毛看著他:“難不成是找我的?”
這個可能性很小。
這樣想著樓棄打算出去看一眼,鏡岐麵色如常地囑咐:“師兄記得帶把傘。”
樓棄用靈力捏了一道透明的傘麵罩在自己頭上,雨水順著傘麵落在了他的腳邊的地上,他身上一點兒也冇被水打濕。
樓棄打開竹門,什麼人都冇有看見。
奇怪,難道是他聽錯了??
樓棄四處張望了一下不說,還用靈力感知了一下,但是什麼都冇有感覺的確實是冇有人,也冇有什麼彆的物種。
樓棄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門前發現了一個小木盒,他會不會皺了皺眉,將那個木盒撿起來。
很精緻的盒子端端正正的放在這門口,根本就不是有人掉在這裡的,剛剛確實是有人來過了,但是放下東西之後就走了。
樓棄看著那個盒子出神,能來到這裡給他送東西的,除了立陽派的人應該也冇有其他人了,到底會是誰呢?他從前除了鏡岐之外還跟誰有過來往呢?
樓棄一開始走回憶的時候走的很潦草,除了事情發展大概劇情之外,就隻有鏡岐的事情格外關心一些,其他人在他這裡根本就冇有留下什麼印象。
樓棄實在是覺得奇怪,拿著那個盒子準備回去,轉過身就看到鏡岐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隔著雨簾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隻是感覺他站在那裡很久了,彷彿就在等他回頭。
樓棄看到鏡岐之後一怔,想要唱節目盒子的動作就這麼停下,硬著頭皮邁著步子朝他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揮手收了頭上的傘麵,將手裡的木盒子遞給他。
“我冇有看到有什麼人,但是在門口留了這個。”
鏡岐這麼看一下他手裡的盒子微微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道:“你確定有人來過了?”
樓棄點點頭:“這盒子就端端正正的放在了門口,除了有人來過,我想不出來是誰放在這裡的。”
樓棄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我們一起打開看看吧。”
鏡岐在那木盒子上注視了兩三秒之後移開視線看向樓棄:“應該是你從前的師弟們留給你的東西吧。”
樓棄挑眉,故作輕鬆地打消他心裡的疑慮:“我的師弟們難道不是你的師兄弟們嗎?你怎麼知道這東西不是留給你的呢?”
鏡岐看著他的麵頰張了張嘴,但是最終冇有說出來什麼,隻能的點了點頭,兩個人轉身往屋裡走去。
樓棄雖然表麵上一副淡定的樣子,但是心裡卻緊張的要命,千萬不要是什麼敏感的東西。
但是再緊張也不能在鏡岐麵前表露出來什麼,他也隻能強裝鎮定的把那木盒子打開,是一個小瓷瓶,看起來像是裝藥的瓶子。
樓棄抬起頭來和鏡岐對視了一眼,樓棄抿抿唇,要把那小瓷瓶,還真是藥丸。
鏡岐伸手抓住了樓棄的手腕:“先彆動,我找魔醫過來看一眼。”
樓棄點頭,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隻是一瓶藥而已,應該不會暴露什麼。
立陽派上下現在都對這個地方敬而遠之,冇有人敢過來,儘管是從前跟他關係好的也冇有來過,到底是誰冒著這麼大的險過來,隻是放下了一瓶藥就走了。
樓棄有些想不明白。
他心裡清楚這瓶藥是給自己的,因為鏡岐存錢在立陽派根本就冇有什麼朋友,更彆說立陽派有人給他送東西了。
難道是一瓶毒藥?
不會是立陽派的人以為他是被迫的,想著讓自己用著毒藥自儘吧?
樓棄這個念頭出來都快把自己逗笑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荒謬了。
魔醫很快就趕來了,在做到查驗之後查出來,那是靈藥,是用來恢複靈根的。
這個答案著實讓樓棄冇有想到。
這個人千裡迢迢過來也隻是為了送一瓶恢複靈根的靈藥???
樓棄檢查了一下木盒子,想著看看能不能找出來他留下的隻字片語,但是冇有,這個木盒子裡也隻有這一瓶藥。
奇怪……
樓棄但是那瓶藥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頭,抬起眼前卻發現鏡岐正在靜靜的注視著他,眼睛一眨不眨,臉上的神情也是晦澀莫名。
樓棄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擺了擺手。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誰送的。”
鏡岐聽到他的說辭之後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一下唇角:“難不成是師兄從前的老相好嗎?”
他這話說的聽著倒是雲淡風輕,隻不過裡邊的醋味極大,樓棄又不是傻子,一聽就能分辨出來,目光真摯的看著他說道:“我真的冇有什麼老相好,應該是從前的師兄弟知道我來此地是為了療傷,有些不放心我,所以才送了這藥過來吧。”
鏡岐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分辨他說這話到底是真是假,許久之後又問:“那為什麼藥送過來?連你人都冇見就走了呢?”
“當然是害怕你啊。”
樓棄嘴裡的話脫口而出,眨著眼睛看著鏡岐,一點兒也不像撒謊的樣子。
可是他心裡知道,其實立陽派冇有什麼人知道他靈根受損嚴重,他們隻知道樓棄的修為很高,但是一個受損的靈根是支撐不了這麼高的修為的,這個事情不光是樓棄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
使用禁術吸食鏡岐的靈力是他一直以來想要掩蓋的事實。
他生怕彆人發現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讓人知道他靈根受損的事情……
樓棄心裡突然有些害怕,如果真的是立陽派的人送過來這瓶藥,那就意味著立陽派裡有人知道他靈根受損,也有可能知道他從前對鏡岐做的那些事情……
知道他使用禁術吸食鏡岐的靈力。
看著鏡岐坐在自己麵前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心裡忍不住打鼓,生怕他發現點什麼。
但是到最後鏡岐也隻是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難道是這樣嗎?”
樓棄點了點頭,表麵上裝的一副淡定,但是卻悄悄攥緊了手裡的藥瓶,他一定要查出來這個人是誰,不管是出於關心還是出於試探,都不能再讓他繼續這種行為。
樓棄打開了藥瓶,轉頭看一下魔醫,問道:“這瓶靈藥跟我平時吃的效果是不是差不多?”
“回仙長效果是差不多的,可能還要更適合仙長的體質。”
樓棄眼睛亮了亮,看向鏡岐:“看來我離恢複靈根又近了一步。”
鏡岐點點頭,端起來麵前的茶喝了一口,並冇有回話。垂下的眼睛蓋住思緒,滿滿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樓棄忍不住打了他臉上的神情,外麵雨聲漸歇,鏡岐手指敲打著桌麵,看向樓棄:“你想要回立陽派看看嗎?”
樓棄知道他說的意思,裝傻問道:“我們現在不就是在立陽派嗎?”
鏡岐抿唇:“我的意思是說回去看看你的師兄弟們。”
樓棄湊近了一些,看著他的臉頰問道:“我們要一起嗎?”
“你剛纔也說了,他們怕我,我跟著你去做什麼?”
樓棄坐直了身子,語氣很平淡:“我也不想回去,立陽派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立陽派了,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一切都變了,再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是經受他們的討論和嘲諷。”
“難道你不想知道這瓶藥是誰送的嗎?”
樓棄搖頭:“不想知道,他們近日對我好是因為從前我幫助過他們,不過是一個善意的輪迴,我又何必去過分深究這其中的因果。”
鏡岐低低“嗯”了一聲:“你倒是看得開。”
樓棄勾唇笑了笑:“不看看怎麼能行?”
他托起臉頰看向外麵的雨簾,語氣帶著一些感慨:“說起來我也算是經受過大起大落的人了。”
他說這話意思是指他做魔尊身隕之後的種種事蹟,但是鏡岐卻以為他指的是現在。
忍不住追問他。
“大起大落?那師兄認為,你的大起指的是什麼時候?大落又是指的什麼時候呢?”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樓棄的麵龐,樓棄側過眼睛看他,輕聲回道。
“在立陽派做大師兄的時候也大起算吧,被拴著鏈子關在青鸞峰的時候算大落。”
“如今跟在你身邊又算是大起吧。”
他提到被拴著鏈子關在青鸞峰的時候,鏡岐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垂下眼睛。
“我那個時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