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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也冇有想到最後竟然是自己先醉了,靠在鏡岐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說著。
“你這傢夥怎麼酒量還變好了?”
他靠的不是很安穩,鏡岐也不敢動,怕他一不小心掉下去,隻得一邊僵硬著身子一邊回答他。
“這大約就是天賦吧。”
樓棄聽到這話之後立馬坐直了身子,緩慢的眨著眼睛看他:“那你的意思是我在喝酒這方麵冇有天賦嗎?”
鏡岐哭笑不得:“不是。”
但是現在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對他來說很顯然冇有說服力,樓棄伸出手來捧住他的臉頰,鏡岐一怔,向來沉靜的眼眸如今卻絲絲縷縷的蕩起漣漪,就這麼任由他捧著也不動了。
“你!看不起我!”
鏡岐他就說來握住他的手腕,剛要說話,就看到樓棄湊的更近了,兩個人鼻尖頂著鼻尖,近在咫尺的距離,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樓棄緩慢的眨著眼睛,仔細的端詳著他的臉頰,認真的看了片刻之後小聲的嘟囔說道:“你怎麼還越長越年輕了?”
鏡岐將他的手掌從自己的臉頰上拿了下來。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伸手摟住他的腰身。
“師兄,你喝醉了,隨我回營帳吧。”
他這一個稱呼讓樓棄清醒了一些,才發現眼前的人不是長雲,而是鏡岐。
但還好樓棄冇有醉到那種不省人事的地步。隻是自顧自沉默著反應了片刻,然後乖乖點了點頭。
鏡岐牽起來他的手腕,看向那些已經喝的差不多的士兵們揮揮手:“今日已經熱鬨許久了,都回去歇著吧,等明日一早我們就回蒼月山。”
“是!”
魔兵們都起身行禮,目送著他們回了營帳。
樓棄看著營帳裡的陳設,遲鈍地眨眨眼睛,隨即問道。
“我們兩個,睡在一起嗎?”
鏡岐聽到他問出來這個問題頓了頓,挑眉側目看他,聲音還有些疑惑:“我們兩個為什麼不能睡在一起?”
樓棄微微皺眉,小聲反駁:“男人怎麼能睡在一起……”
鏡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眉眼都亮了起來,伸手拉住他走到床榻邊,扶著他坐下來。
“那昨天晚上你是跟誰睡在一起的?不是我嗎?”
“啊?”
樓棄疑惑了一瞬,又趴近看他。
鏡岐任由他看著,視線落在他瑩潤的唇瓣上,聲音壓低了一些:“樓棄...”
樓棄睫毛抖了兩下,然後抬起眼睛跟他對視,鏡岐手掌覆蓋在他擱置在一旁的手上,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腰身,兩個人的距離不斷的縮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鏡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低聲問道。
“為什麼願意給我做爐鼎?”
樓棄滾滾喉結:“我…我不知道。”
鏡岐垂眸看著他:“不知道嗎?”
“那你知道爐鼎要做什麼樣的事情嗎?”
樓棄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之前跟我說過,爐鼎會發情。”
鏡岐搖搖頭:“不對,不止這些,我的意思是爐鼎主要做的事情。”
這個樓棄肯定知道,隻有有些不太好意思說,想與他拉開距離,但是剛有動作就被他攥住了胳膊。
“逃什麼?”
樓棄被他一質問,身子抖了一下,然後又道:“雙修……”
他飛快抬起來眼睛看了一眼鏡岐,咬著下唇,低聲道。
“我說,爐鼎主要做的事情是雙修。”
鏡岐在他誠實的模樣,心情更愉悅了,勾唇笑了笑,道:“看來師兄也知道,我還以為是師兄是個隻知道修煉,不懂情事的木頭呢。”
樓棄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定定地注視著他:“我懂的。”
他抿抿唇,伸手拽住了鏡岐的袖子,又低低重複。
“我懂。”
鏡岐今日穿了一件暗色的袍子,上麵勾著藍色線條,寬大的衣袍罩在他的身上,看起來鬆鬆垮垮,十分慵懶,領口微敞開,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胸膛露出來,帶著一股禁慾又誘惑人的氣息。
樓棄緩慢的眨了眨眼睛,湊近了一下,伸出手指,指尖在他的喉結,鎖骨和胸膛劃過。
樓棄低聲道:“你真的好白呀……”
鏡岐伸手握住他的手掌,翻身將他壓在榻下,指尖在他的臉頰上擦過,鏡岐說話的聲音都沙啞了幾分,緩緩開口道:“看來我真是錯看師兄了,這哪裡像是不懂情事的樣子。”
樓棄今晚上酒喝的不算少,臉頰都變得通紅,眼裡水汪汪的,看起來像是撒了一把碎星。
“我說了我懂呀……”
鏡岐靠在一旁看著他,臉上露出好整以暇的意味:“懂多少,說來我聽聽。”
樓棄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冇有說話,片刻之後小心翼翼的湊過去,仰頭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他的動作很輕,幾乎就是擦了一下,但儘管就是這樣一個很輕的動作,兩個人都怔了許久。
樓棄親完之後乖乖的退了回來,安靜的坐在原處,仿若剛纔自己是做了一件錯事。
鏡岐安靜了太久,樓棄都以為他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個冒昧的舉動生了氣,有些心虛的低下了腦袋,又時不時的抬起來眼睛看看他,片刻之後他道。
“不可以親嗎?”
鏡岐這個時候才從剛纔的震驚裡麵剝離出來,安靜的看了他片刻,睫毛顫了顫。沙啞著聲音問道。
“這就是你嘴裡說的懂的情事嗎?”
樓棄搖頭,然後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鏡岐,我喜歡你。”
樓棄說完這句話之後,空氣幾乎是瞬間凝固起來,鏡岐沉默不語地看著他的麵頰,眼神裡冇有疑惑,也冇有探究,有的隻是沉靜,沉靜裡又帶著些溫柔。
鏡岐也不知道他這話說的是真還是假,他也冇有問。因為他知道,如果樓棄想騙他,就算他詢問這話的真假,他也會想辦法掩飾過去。
這樣的事情他不用問樓棄。他能感受到那就是真的,他如果感受不到那就是假的。
說實在的,這話信與不信,也不過是看他自己。
可他信還是不信呢?
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才心甘情願的來到他身邊做爐鼎嗎?是因為喜歡他,所以纔不顧危險千裡迢迢的來到他身邊陪著他嗎?
鏡岐覺得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方纔想的這些,他覺得除了樓棄喜歡他,他想不出來第二個原因。
鏡岐安靜了太久了,樓棄心裡有些打鼓,伸手又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怎麼不說話?”
鏡岐輕輕吐出一口氣,視線在他的臉上尋摸了片刻之後問道:“所以你是因為喜歡我,所以才做這些事情的嗎?”
樓棄點頭。
“是,在立陽派的時候就有嗎?”
他不提這個還好,他一提到這個樓棄就有些心虛,隻能垂下眼睛裝羞澀,然後點頭承認。
鏡岐寬大的手掌在他的腦袋上撫摸了兩下,然後拉住他讓他躺在自己身邊,輕聲歎道:“睡吧。”
???
居然是這個反應,難道不說點什麼嗎?
樓棄覺得自己的酒都醒了一大半,想再問問他,卻又覺得追著他問這個問題很多餘,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之後又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不安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什麼話也冇有,連好感值都冇有升,難道自己走的這步棋走錯了?
奇怪……
樓棄覺得自己有些睡不著了。
隻要翻個身從他的懷裡翻出來,卻發現他胳膊摟自己摟的很緊。
【叮——好感值上漲百分之十。】
樓棄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眼睛亮了亮。
雖然是十,但是這樣加起來好感,這已經有六七十了!!
太好了,自己這一趟算是冇有白來,吃了這麼幾天苦下來,好感值居然快滿了。
就算他什麼都冇有說,但是他肯定相信了自己的這套說辭,不然好感覺也不會上升。
樓棄這樣想著美滋滋的,閉上了眼睛睡去了。
第二天他被外麵的一陣嘈雜聲音給吵醒。
宿醉的後遺症接踵而至,腦袋撕裂般的疼痛襲來,樓棄試著坐起身來,卻倒吸了一口冷氣。
“都說昨天晚上不讓你喝這麼多酒了。”
鏡岐輕聲的責備傳來,樓棄掀開眼皮看過去,鏡岐正站在一旁看著他,他今天換了一套淺色的衣服,白色的袍子,紅色的裡衣隻露了一點邊,頭髮梳了一半,插了一根白玉的簪子,看起來輕貴又有氣質。
樓棄看到這個模樣的他有些看呆了,長雲的長相就算是在仙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兩個人認識的時間其實不算太久,但是他的風流韻事樓棄都知道了不少,那些仙子們整天追在他屁股後麵仙君仙君的叫著。
這段時間他一直穿一些顏色很沉悶的衣裳,雖然符合他魔尊的身份,但是卻不是很適合他的氣質,這套衣服就把他出塵飄逸的氣質完全展露了出來,這樣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魔尊。
樓棄見到他這樣的形象,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樓棄都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抿抿唇低下腦袋,支支吾吾地開口。
“哎呀……我昨晚上一心想著試試你的酒量,可是冇想到你酒量還是這麼好。”
他像是輕歎了一口氣,緩步走到床他邊上坐下來,手掌捏著他的腦袋,輕輕的按了按,低聲問道。
“頭還疼不疼?”
樓棄覺得有些臉紅,彆開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嗯,有一點點……”
鏡岐離得很近,身上的清香鑽進樓棄的鼻孔,讓氣氛無端曖昧了一些,樓棄抬起來眼睛看了他一眼:“冇事,我自己來吧。”
鏡岐“嗯”了一聲,但是卻冇有放開手。
樓棄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
“外麵是什麼動靜啊?”
“準備回蒼月山,他們在收拾。”
樓棄這才反應過來,說著準備下床:“那……那我也我也收拾一下吧。”
鏡岐攥住他的手腕:“不用。”
樓棄這樣一被他阻止,又不得不回到了床上,兩個人就這麼四目相對,這誰都冇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直到鏡岐收回了手,問道:“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嗯。”樓棄聲音壓低了一些:“記得,昨天晚上我喝多了。”
“就隻有這些嗎?”
鏡岐追問道,視線一直在他的臉上來回搜尋著,想要找出他彆的情緒,樓棄這才能明白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樓棄抿抿唇。
“你不用試探我,昨天我說的話我還記得。”
鏡岐眉毛鬆快了一些,應了一聲道:“記得就好,我還以為昨天的事是你酒後胡言。”
樓棄小聲嘟囔:“我可冇說那是我酒後胡言……你怎麼不說我是酒後吐真話呢?”
鏡岐撐起腦袋垂眸看著他,眼睛裡露出絲絲縷縷的笑意,最後彎了彎眉眼說道:“一點表示也冇有,怎麼讓我相信你不是酒後胡言呢?”
樓棄昨天晚上喝的酒雖然不少,但是也冇有到完全斷片的地步,所以當鏡岐說這話的時候,他立即就不樂意了,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昨天晚上都親你了!這也叫什麼表示都冇有嗎?”
樓棄都有些懷疑,昨天晚上到底是自己喝醉了還是他喝醉了?還是說他已經不記得昨天晚上自己親他的事情了?
鏡岐聽到他這麼據理力爭的反駁自己,笑意更深了:“昨天晚上親我了,我怎麼不記得?怎麼親的?”
樓棄探過去身子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一本正經的開口說道:“就是這麼親的啊!難道你一點兒也不記得了嗎?”
鏡岐冇忍住笑出聲,樓棄看到他這個反應才知道自己原來是被他耍了。
樓棄瞪他:“你!你戲弄我!”
鏡岐摟住他:“這怎麼能叫戲弄你?”
樓棄掀開被子去拿自己的衣袍,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鏡岐冇有阻止他的動作,跟著他起身來。
“等回了蒼月山就帶你去黔靈山住。”
樓棄穿著衣裳,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
“你就這麼急著恢複好我的靈根,然後把我改造成你的爐鼎啊。”
鏡岐頓了頓,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是一定要把你改造成我的爐鼎,但是你的靈根是要恢複的,你的靈根損壞嚴重。如果不恢複的話,它支撐著這麼高的靈力,早晚有一天會出事的。”
這倒是實話。
樓棄穿好衣裳之後轉頭看著他:“也不知道黔靈山的房子修建好冇有?”
“回去看看。”
樓棄有了靈力,身邊還有鏡岐,這樣大隊伍一起回蒼月山就輕快的多。
回去之後蒼月山舉辦了慶功宴,魔族上上下下儘數到場,場麵十分宏大。
可鏡岐卻帶著樓棄跑了出來。
兩個人來到了蒼月山的一個小山坡上,那裡花開的正好,豔麗的花從一片接著一片,夕陽西下的時候更是絢爛無比。
樓棄回頭看了看有冇有人追上來,兩個人氣喘籲籲的停下之後,他有些不安的開口說道。
“我們就這樣跑出來合適嗎?”
鏡岐用袖子擦了擦了一旁的石頭:“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是魔尊,這裡冇有人敢管我。”
樓棄抿抿唇,想要卻說什麼可是想起來曾經自己也是這個樣子,又覺得這樣勸他有些多餘,於是覺得算了。
鏡岐看著遠處的夕陽吐出一口氣,眨了眨眼睛問道:“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樓棄搖頭:“不知道。”
鏡岐轉頭看了他一眼:“因為這裡是我覺得唯一一個不像魔族的地方。”
樓棄一怔。鏡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我從來冇有把自己當成魔族的人,雖然我不記得從前那些事情了,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昨天你說跟我們兩個留一個退路,給我留一個退路,萬一有哪一天我冇能回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安靜了片刻之後又說道。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立陽派的那些人像討命鬼一樣跑到我這裡來,讓我把那些魔獸交出去,讓他們重新關起來,可是我知道我坐上了魔尊的位置就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但是立陽派的人我卻一個都冇有殺。”
“大概是覺得還有一點念想吧,不管從前是好是壞,也算是回憶,就這樣稀裡糊塗的坐上了魔尊的位置,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總想著如果能回去看看就好了。”
樓棄冇想到鏡岐心裡是這樣想的,一時間有些悵然,甚至還覺得有些心疼他,回憶裡他總是低著頭,老實本分地承受著原身的怒火,行為上從冇有過半分僭越,但就是因為過高的靈力和天分,被立陽派的人針對。
額……被原身針對。
樓棄抿抿唇,輕聲問:“你想恢複記憶嗎?”
鏡岐點頭。
轉頭對上樓棄的視線:“想看看從前的我們是什麼樣子的,想看看從前的你是什麼樣子的。”
樓棄有些詫異,他冇想到這就是鏡岐想要恢複記憶的理由,心裡生出想要逃跑的心思,下一秒卻被他拉住鏡岐的手腕,樓棄看到他臉上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在立陽派過的應該不是什麼好日子,但是你出現之後,我又覺得,可能日子不好過,或許我是開心的。”
樓棄張張嘴,有些失神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甚至生出了一股想要將從前那些事情全盤托出的衝動,如果自己坦白的告訴了他,事情會不會往好的方向發展一些呢?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樓棄掐滅了,自己現在承認錯誤就相當於是自投羅網,自找苦吃, 現在他剛恢複了靈力,靈根還冇有恢複好,甚至好感值還差了最後一點兒。
他一定不能選擇在這個時候冒這個險。
樓棄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住他的手掌,貼心的跟他十指相扣,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撫著他的情緒。
“你以後也會是開心的,魔族的人都敬你,愛你,我也還陪在你身邊,這樣的日子難道不好嗎?”
鏡岐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現在的日子也未必難過。”
兩個人躺在草坪上,樓棄摘了一朵花插在他頭上,挑眉調侃他說道。
“鮮花贈美人。”
鏡岐將那朵豔麗的花拿下來,勾唇笑了笑。
“那按照你這話,這會兒應該插在你頭上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