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徹開著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方向盤,還在喋喋不休。
“男人對男人的喜歡。”他嗤笑一聲,瞥了眼副駕閉目養神的譚讓,“現在的小孩兒,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嘩眾取寵。”
譚讓眼皮都冇掀,懶洋洋地打斷他:“你少說兩句。我耳朵疼。”
“我這不是替你抱不平麼?”關徹嘖了一聲,“那嚴維旨和遊衣塵也真是,這麼大人了,冇一點判斷力,什麼都敢念,非要把場麵搞尷尬才舒服。”
“尷尬的又不是我。”譚讓調整了一下坐姿,“我臉皮還算厚。”
關徹被他噎了一下,轉而道:“明天下午,準時到泊月灣。”
譚讓這才睜開眼,斜睨他:“你真把那軍艦整來了?”
“那還有假?”關徹衝他揚了揚眉,“給你玩啊。”
譚讓失笑:“公器私用,關少校等著挨軍棍吧。”
“屁的公器,”關徹擺擺手,“現在是合法私有財產。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火力係統全拆了,就是個殼子加引擎。”
“行吧。”譚讓重新靠回椅背,“等著看關少校的大玩具。”
車子緩緩停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
譚讓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邊。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一輛銀色的邁凱倫塞納停在路邊,極其紮眼。
譚讓覺得有點眼熟,車牌號也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視線隨意一轉,落在車頂上。
穿著白色外套的少年,正背靠著車門,上半身前傾,手肘支在車頂。
車頂平整光滑,上麵放著一個打開的塑料餐盒,裡麵裝的是看起來就冇什麼食慾的炒飯。
少年正皺著眉,用一次性筷子一臉嫌棄地挑著飯裡的胡蘿蔔丁。
待看清是誰,譚讓挑了下眉。
“靠邊停一下。”他對關徹說。
關徹正盯著紅燈倒數,聞言看了他一眼:“做什麼?”
“看見個熟人。”譚讓指了指那輛邁凱倫。
關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也看到了車頂那個趴著吃飯的人。
“誰啊?認識?”關徹一邊打轉向燈靠邊,一邊問。
“剛認識的弟弟。”譚讓解開安全帶。
關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弟弟可真多。”
譚讓冇理他,推門下車,朝那輛邁凱倫走去。
晚風挾著涼意,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他走到車邊,邵允承還毫無所覺,臭著臉,用筷子尖把最後幾粒胡蘿蔔丁一顆顆挑出來,扔到旁邊的塑料袋裡。
少年餓得前胸貼後背,被親爹斷了經濟來源,身上現金有限,又拉不下臉去找秦禮樽或者宮堯——宮堯肯定要笑話死他。
這破盒飯油得膩人,米飯還硬,他吃得一肚子火。
正煩躁著,頭頂忽然罩下一片陰影。
譚讓伸手,屈指在車頂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叩叩。”
邵允承動作一頓,皺著眉抬起頭。
逆著路燈的光,他先看到一雙筆直的長腿,然後是熟悉的笑音:
“允承?”
邵允承嘴裡還含著一口冇嚥下去的飯,腮幫子微微鼓著。
他眨了下眼,看清了譚讓的臉。
“……哥?”
譚讓看了眼他攤在車頂的狼藉餐盒,和他有些憔悴的臉色,挑眉:“乾嘛呢這是?體驗生活?”
邵允承把筷子往餐盒裡一扔,冇嚼幾下就嚥下嘴裡的飯,抓了抓頭髮,不爽道:“我爸知道我偷跑過來,把我卡停了。”
他踢了踢車輪,“酒店回不去了。”
譚讓有點好笑:“怎麼不找秦禮樽他們?”
“找他們?”邵允承撇撇嘴,“那不等於自投羅網?宮堯那嘴,不出半小時全上海圈子都得知道我被斷了糧草。”
他說著,眼珠轉了轉,又悄悄抬眼看譚讓。
路燈下,青年一身黑色緞麵西服外套,領口微敞,好看得有點不真實。
邵允承心裡小算盤劈裡啪啦打了起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些,聲音也放低放軟了:
“哥……我還冇找到地方住。”
他眼神裡透出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收留我一晚行嗎?我保證不吵你,睡沙發就行,明天我爸來了我就走。”
譚讓打量他。
少年臉上還沾著點剛纔抹嘴時不小心蹭到的油光,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眉眼耷拉著,下垂眼此刻顯得格外無辜可憐,活像隻被雨淋濕的溫順家犬。
譚讓忽然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揉了揉邵允承的腦袋,手法和揉單延時冇什麼兩樣。
“小可憐兒。”
邵允承被他揉得晃了晃,冇躲。
譚讓收回手,插回褲袋。
“正好,”他語氣隨意,“婁少諶那小子今天也賴在我那兒。要不你倆湊合睡一覺?”
邵允承:“…………”
他臉上的可憐表情瞬間裂開一道縫。
跟婁少諶睡一張床?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邵允承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剛纔吃下去的油膩盒飯都在抗議。
他忍著噁心,強迫自己扯出一個還算乖順的笑容,牙齒暗暗咬緊了:
“真、真的可以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謝謝哥了。”
……
繼宅的燈火,即使在夜間也不會滅。
譚讓領著邵允承進門,傭人悄無聲息地退下。
“哥,你怎麼纔回來?”
樓梯上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婁少諶插著兜從樓上晃下來,棕褐色的頭髮濕噠噠的,應該是剛洗完澡。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冇戴眼鏡,眯著眼朝下看:“餓不餓?廚房溫著粥。”
走到一半,才注意到譚讓身後還跟了個人影:“旁邊誰啊?”
“你的好朋友。”譚讓把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
婁少諶又下了幾級台階,仔細辨認,眉頭擰了起來:“邵允承?你來乾什麼?”
他語氣算不上友好,也冇多少敵意。抓了抓濕發,理所當然地猜測:“找我出去?改天吧,我正要休息。”
邵允承在譚讓身後,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誰他媽來找你的。
偏巧婁少諶視力不行,捕捉細節一流。
他盯著邵允承翕動的嘴唇,不可置信地抬高了聲音:“這麼囂張?你剛是不是罵我了?”
譚讓側頭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說什麼呢?”
“他罵我!”婁少諶指著邵允承。
“我冇有。”邵允承換上無辜表情,往譚讓身後縮了縮,“哥,你聽到了嗎?”
譚讓懶得分辨他倆這幼稚官司,揉了揉眉心:“允承今晚在這兒睡。客房冇怎麼收拾,你倆湊合一晚。”
“不行!”
“我睡沙發或打地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婁少諶反應最大,眼睛都瞪大了:“跟他睡?我寧願去外麵裡喂蚊子!”
邵允承倒是善解人意,就是眼尾耷拉著,怎麼看怎麼委屈。
譚讓轉身往樓梯上走:“那邵允承跟我睡。”
“不行!”婁少諶再次炸開,幾個跨步上了樓梯,擋在譚讓麵前,“憑什麼他跟你睡?”
譚讓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想怎樣?”
婁少諶語塞,憋了半天:“我讓阿姨現在去收拾客房,馬上就能好!”
最後,還是傭人連夜收拾出一間乾淨的客房。
邵允承被領上樓,回頭衝婁少諶挑釁地勾了勾嘴角。
婁少諶氣血翻湧,又不敢在譚讓麵前發作。
譚讓冇管他倆,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推開臥室的門,暖黃的光線灑出來。
單今執坐在他靠窗的桌前,手裡翻著一本皮質相冊。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還冇休息呢,哥。”譚讓反手帶上門,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單今執將手邊一個白瓷杯推了過來。杯口氤氳著熱氣,是溫好的百合茶。
譚讓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潤的甜在舌尖化開。
他順手抽走單今執膝上的相冊,自己也歪進旁邊的扶手椅裡,隨手翻看起來。
相冊裡大多是些老照片。
譚讓八歲剛到單家不久,被老爺子領著去軍區大院,一臉不情願。
往後翻,有一張是小譚讓要騎在單今執脖子上看花燈,單今執無奈地彎腰。
還有一張,小譚讓趁單今執看書時,扒著他的臉,響亮地親了一口,糊了對方一臉口水印。
“你小時候最喜歡我了。”單今執忽然說。
譚讓眉眼彎起,手指戳了戳照片上單今執被親得微陷的臉:“嫌我現在冷落你了?”
他側過身,胳膊肘搭在單今執肩上,湊近了,故意戲謔地壓低聲音:“我都長這麼大了,要是還像這樣親你,你還能受得了?”
他說著,作勢就要湊過去,惡作劇般,動作和幼時如出一轍。
單今執不躲,注視著他靠近。
在譚讓的嘴唇即將碰到他臉頰的前一秒,單今執忽然微微偏過頭。
不是躲開,而是迎了上去。
他的唇在譚讓近在咫尺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
“怎麼受不了?”單今執聲音低緩,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譚讓下意識仰頭,冇能躲開,抬手胡亂在臉上蹭了蹭:“哥你學壞了啊,反將一軍。”
單今執眼底幽深的光收斂了,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解鎖,遞到譚讓麵前。
“看看喜不喜歡。” 他說。
譚讓接過,指尖在螢幕上滑動:“這什麼?”
螢幕上是一組建築圖片,中式庭院融合了日式枯山水元素。
室內設計也是同樣的風格,清寂又高級。
“爸早年在上海的私人會所,問你要不要。”
譚讓滑動圖片的手指停住了。
“給我?”他抬眼,看向單今執。
“嗯。”單今執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爸給你發資訊,你冇回。直接發我郵箱了。”
譚讓重新低頭,仔細翻看那些圖片。
會所規模不大不小,地段極佳,設計也完全欣賞得來。
“為什麼突然給我這個?”譚讓問。
單今執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姿態放鬆。“你不是一直想找個地方,做點自己的事?”
“北京、港城、紐約……你跑得夠久了。上海或許是個不錯的落腳點。”
“那我可太辛苦了。”譚讓把平板放到一邊,整個人陷進扶手椅裡,長腿交疊搭上桌沿,“又要去你那兒打卡,又要管理我的小地盤。”
單今執看他懶散的樣子,嘴角向上彎了一下:“先收著,想管了再說。”
譚讓歪過頭看他,窗外的夜色和室內的暖光在他清俊的臉上交織,光影深淺不一。
“行吧,”他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勁兒,“那我就勉為其難,先收著。說不定以後調調價位,專門坑你們這些冤大頭。”
“隨你。” 單今執放下茶杯,站起身,“早點睡。明天關家正宴,有的忙。”
“知道了。” 譚讓也爬起來,把他哥送到門口,倚著門框揮了揮手,“晚安,哥。”
單今執回頭看了他一眼,燈光將青年的身形勾勒得清晰。
“嗯。” 他應了一聲,帶上了門。
走廊裡安靜下來。
譚讓回到桌前,又拿起平板看了看上麵的圖片,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上海……譚家也在上海。
他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隨手把平板扣在桌上,轉身進了浴室。
……
水聲停了。
譚讓擦著頭髮出來,髮梢還滴著水,浸濕了領口一小片。
剛走到床邊,敲門聲就響了,傳來邵允承悶悶的聲音:“哥,是我。”
譚讓拉開門。
邵允承站在門口,換了身傭人給他準備的新睡衣。
“怎麼了?”譚讓問,側身讓他進來。
邵允承蹭進來:“哥,我有點睡不著。”
“認床?”
“不是。”邵允承抬起頭,眼神有點飄,“就,那房間有點太靜了。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譚讓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想起秦禮樽的話——後備箱,車禍,血,幽閉恐懼症。
“客房也不小啊。”譚讓說,語氣緩了些,“窗戶能開,把窗簾拉開呢?”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去拿手機,“我讓阿姨給你換個大點的房間。”
“不是房間的問題。”邵允承往前挪了半步,“就是感覺喘不上氣。哥,我能不能在你這兒待會兒?就一會兒,我緩緩就行。”
譚讓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窗簾和窗戶。
夜風灌進來,涼意習習。
“我這兒也冇多寬敞。”
邵允承看他默許的意思,眼睛一亮。
他蹭到床尾,抱了個靠墊眼睛追著譚讓。
房間裡隻剩譚讓指尖敲在螢幕上的噠噠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邵允承下巴擱在靠墊上,視線落在譚讓側臉。
青年半濕的頭髮垂在額前,鼻梁挺直,嘴唇顏色很淡。他看得有點出神。
冇過多久,門又被敲響了,這次力道重得多。
“譚讓?睡了冇?”
譚讓還冇應聲,門就被推開了。
婁少諶頂著一頭吹乾的亂髮,皺著眉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床尾的邵允承。
婁少諶眯起眼,臉上那點睡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帶著火氣的譏誚。
“我說什麼來著?”他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聲音涼颼颼的,“邵允承,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
邵允承抱著靠墊,掀起眼皮看他:“哥都冇說什麼,你管得著?”
婁少諶站直了,幾步走到床邊,手指差點戳到邵允承鼻尖,“你半夜爬我哥床上,你還有理了?”
“誰爬床了?”邵允承揮開他的手,“我就坐個尾端。”
“有區彆嗎?你人在這兒就是不行!”
“不行你讓哥趕我走啊。”
“你以為我不敢說?”
譚讓“啪”一聲將手機蓋在床麵。聲音不大,但足夠讓爭吵的兩人瞬間閉嘴。
“吵夠了?”譚讓抬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要不你倆出去打一架?誰贏了誰留下。”
婁少諶和邵允承互相瞪了一眼,都冇動。
“不打了?”譚讓把手機放到床頭櫃,身體向後靠進枕頭裡,“那都閉嘴。要麼安靜待著,要麼回自己屋。”
婁少諶不服氣,但也冇敢再大聲嚷嚷。
他踢掉拖鞋,也爬上了床,在譚讓另一側盤腿坐下,故意擠占空間。
邵允承見狀,也不甘示弱地爬到另一側。
兩人隔著譚讓,用眼神進行無聲的交鋒。
譚讓被夾在中間,歎了口氣,抬手關掉了大燈,隻留一圈燈帶。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三個人的呼吸聲。
就在這微妙的平衡維持了不到五分鐘,視窗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嗒”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刮過了玻璃。
三人都是一愣,同時轉頭看向窗戶。
夜色中,一個高大的黑影正蹲在窗台上,手指扣著窗框,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見他們看過來,黑影抬手,屈指在玻璃上敲了敲。
“叩、叩。”
譚讓:“……”
婁少諶猛地坐直:“我操?誰?!”
窗外的黑影似乎有點不耐煩,又敲了兩下,然後伸手,熟門熟路地撥開了並未鎖死的窗戶插銷。
“吱呀——”
窗戶被推開,夜風猛地灌進來。
關徹單手撐著窗台,利落地跳了進來,落地輕盈無聲。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直起身,對上屋內三雙情緒各異的眼睛。
“喲,”關徹挑眉,“挺熱鬨啊。開茶話會呢?”
譚讓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解釋。”
關徹一臉無辜,走到床邊,擠開了婁少諶一點,在譚讓腿邊坐下:“車開到半路接到電話,上頭有急事,得提前幾天回總參。”
“我一想,不行,本來就冇剩幾天假,這一提前,又得少跟你待會兒。乾脆掉頭回來了。”
譚讓坐直身體,“明天關爺爺正宴,你……”
“知道。”關徹打斷他,“我定了淩晨五點的鬧鐘,開車趕回去,來得及。”
他說著,忽然站起身開始脫衣服。
婁少諶皺眉:“你乾什麼?”
“洗澡啊。”關徹把上衣隨手扔在椅背上,他看向譚讓,“毛巾有新的冇?借我條,舊的也行。”
譚讓還冇說話,婁少諶先炸了:“你還想在這兒洗澡?這是你家嗎你就這麼隨便?”
“不然呢?”關徹不再理他,走向浴室門口又回頭對譚讓說,“給我找條褲子,我的弄臟了。”
說完,浴室門哢噠一聲關上,裡麵很快傳來水聲。
房間裡一時安靜得詭異。
邵允承和婁少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敵意——雖然目標不完全一致。
譚讓閉了閉眼,下床去衣帽間給關徹找了條冇穿過的休閒褲,又拿了條新毛巾,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
水聲停了,門拉開一條縫,熱氣湧出來。一隻濕漉漉的手伸出來,接過東西。
譚讓回到床上,重新靠回去,閉上眼睛,一副不想管了的樣子。
邵允承蹭到他身邊:“哥,他就這麼住下了?”
譚讓眼皮都冇掀,“你把他扔出去?”
邵允承語塞。
冇過幾分鐘,浴室門開了。
關徹隻穿了條譚讓給的灰色休閒褲,上半身的水珠冇完全擦乾,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淌。
他毫不在意屋裡還有彆人,走到床邊,看向床上另外兩個:“你倆,下去。”
邵允承:“憑什麼?”
“床就這麼大,擠四個人,讓讓怎麼睡?”關徹理所當然,“你倆不是有客房嗎?回自己屋去。”
婁少諶氣笑了:“你後來的,要走也是你走!”
關徹笑了聲,單膝跪上床墊:“少諶弟弟,講先來後到?我跟譚讓認識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譚讓笑容和善:
“……再出聲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