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與下雪天 你的前……
“聖人的珍寶閣裡, 有冇有什麼寶物,是明亮的、溫暖的、還有淡淡香味兒的?”段知微端上一碗羊肉湯麪放到袁慎己麵前。
袁慎己曾隨戶部侍郎進到珍寶閣裡過,天下的奇珍儘數被皇帝收入閣中, 他想了一回, 又覺得不對:“就算是有, 我也不能去偷出來啊。”
段知微歎口氣:“那也是。”
後院傳出一陣銀鈴的歡笑聲,雪人又在院裡區域性降雪, 幾個孩子跟貓在打雪仗, 玩得很開心。
一輛香車在門口停好,一位穿著講究的丫鬟從車上下來, 款款走進食肆:“段家娘子,今日還有刨冰嗎?”
段知微正跟袁慎己說話,見到客人忙迎了上去:“有的,稍等一下。”
她走進後院, 雪人兩隻短短的手臂伸向天空, 紛揚雪花從院頂緩緩落下, 旁邊幾個孩子在歡呼,金華貓在雪裡打滾。
“彆玩了, 有客人點名要吃刨冰。”
幾人一貓都不玩了,雪人認真閉上眼睛, 再搓搓手,一陣雪花精準掉進碗中,段知微把碗拿走:“謝謝。”
它做的刨冰意外非常受食客歡迎, 特彆是達官貴人們, 家中燒了地龍熱得慌,都饞段家食肆這口刨冰。
做法也不複雜,糖汁或者酪漿做底, 淋上現熬的山楂醬,再放一勺紅豆粒。
丫鬟笑著對段知微道:“家中地龍燒得旺,我家大娘子就饞這一口冰了。”
她接過食盒,轉身上了馬車,雪人從窗戶裡探出腦袋,悄悄對著馬車揮揮手:“謝謝惠顧。”
手搓的刨冰大受歡迎,它覺得自己派上了用場,也很開心。
肉肆的武郎君也來買刨冰,他家媳婦要生了,最近火氣大得厲害。段知微特意多加了些牛乳,少放了些冰:“她有孕在身,不能多吃啊。”
武家郎君長得五大三粗,說話卻是溫聲細語:“我知道,就給她吃一口。”
武家夫婦是宣陽坊出了名的恩愛夫妻,成親多年終於盼來了孩子,還曾特意來找段知微訂做那種酸到發苦的蜜餞兒。
段大娘在一旁道:“我看你家娘子懷相,冇準是個姑娘。”
“姑娘好,姑娘好。”武郎君笑眯了眼:“生個姑娘像我家娘子,定然是個大美人!”
“我先走了,還要去木匠那取搖窩。”他拎著食盒對著兩人一拱手,而後樂嗬嗬走了,背影都手舞足蹈的透著快樂。
段大娘也笑了:“盼了這麼久盼來的孩子,可不得樂死。”
雪人又從窗內探出大腦袋,眨巴眨巴眼睛望著遠去的武郎君,它突然升起一些羨慕,卻也不知道為什麼,隻能晃晃腦袋,回後院去了。
【“賠錢貨!”
少女被男人重重打了一巴掌摔在地上。她哭著說:“阿耶,求你了,我不嫁!”
男人怒道:“不嫁也得嫁,去王家做侍妾,那是潑天的富貴,過兩日我親自把你壓去長安,你就當還了父母恩吧!”
破舊的柴房裝了嶄新的銅鎖,門閂哢噠一聲,男人離開了。
雪球在外頭撓門,爪尖都被磨鈍,在木門上留出幾道白痕。
少女在門內哀哀哭泣,她縮成一團,那麼小一隻,像被踩進泥地裡的杏花。】
臘八這日,大慈恩寺的臘梅開得正好,有誦經祈福和施粥的活動,下午更有玄奘弟子開壇俗講,據說要講釋迦摩尼成佛日的故事。
段知微賣了半日臘八粥,把門一關,拖家帶口的也去了。
大慈恩寺門口的舞獅隊開了場,金紅獅子隨著鼓點兒上下騰躍,獅口一張噴出許多火花來,來上香的人們把舞獅子隊圍成個圈兒,鼓掌叫好。
金華貓抬頭看雪人:“或許慈恩寺有我們要的東西,我們進去看看。”
佛陀結跏趺坐,低垂的眼眸憐愛的看向世人,供佛的香火,溫暖明亮、有淡淡香味,但也不是它。
雪人愣愣看了會兒佛陀,跟著金華貓走了。
段知微跟著袁慎己往寺裡頭走,他提前跟寺廟打過招呼,兩人一直尋到藏經閣前,臘梅幽香破寒而來,無塵師傅正在掃階上雪。
段知微雙手合十向他打了個招呼,麵對這位高僧,她說話都文縐縐了起來:
“大師,若有妖怪一直在執著尋找某樣東西,但是它又記不得是什麼,這該如何破解呢?”
“據說是某種有淡淡香氣、明亮、溫暖的東西。”段知微補充道。
無塵師傅不抬頭,隻向兩人雙手合十還禮:“前世丟失的舟楫,今生化作了橋,你日日踏橋而過,何必再尋?”
妖怪也有前世嗎?段知微被他說懵,隻好跟袁慎己麵麵相覷。
最後在大慈恩寺也冇有找到雪人要找的東西,眾人聽一場俗講,又上了香,迎著黃昏回家去了。
灶台裡的火苗還未完全熄滅,段知微提前泡發了黑木耳、黃花菜和香菇,香菇水可以增鮮,於是留著來煮素麵。
冬筍在案台上切的咚咚響,油麪筋滾在油鍋裡發出滋啦響。
阿盤拿了海碗過來,淋上一圈兒醬油、胡椒、鹽和香油,段知微把散髮香菇鮮香的麵湯倒進碗裡,又蓋上素澆頭。
這麵湯味道鮮甜,澆頭很香,油麪筋炸得酥脆,各色菌菇鮮美,段知微大方加了胡椒,因此有些微辣,吃一口渾身就熱乎乎的。很適合剛從大慈恩寺回來,手腳冰冷的大家。
她又從冰塊裡撈出另一份麵條,調一份涼拌麪。
雪人在窗外支著大腦袋眼巴巴往裡頭瞧,其他人都已經捧著海碗呼嚕嚕吃起來,段知微終於把涼拌麪做好,而後放到它麵前。
它兩隻瓦片做的眼睛笑眯起來,張大嘴一口把麵吞下去,而後揉揉圓鼓鼓肚子:“好香。”
大家都笑了。
春節快要臨近,坊間全是賣炮竹的小販,元日的時候,袁慎己也買了不少,食肆還有存貨。
於是雪人和幾個孩子一起在院子裡放起了炮竹。
小狼膽子最大,一下點燃最大的那個炮竹,那煙火“哄”一聲衝上靛青色的天空。
雪人嚇一跳,轉身就逃跑,結果一下撞在桂花樹乾上,金華貓和蒲桃要扶它,被它擺擺手阻止。
它暈頭轉向了一會兒,自己扶著樹乾站起來,又把自己歪掉的蘿蔔鼻子扶正。
段知微坐在自己屋裡看話本子,時不時往窗外探探,而後對袁慎己道:
“這個獨孤,也不知道人又跑哪兒去了,我看他彆當捉妖司律令了,當出使西域的使者也挺好的,又有到處跑的經驗,一路還能降妖除魔。”
她還是放不下那什麼“前世今生”的論調,既覺得扯,又不敢不相信高僧的判論,於是回家中途繞道去了趟捉妖司。
結果獨孤不在,旁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袁慎己也靠在一旁看書,頭也不抬的安撫道:“人高僧說了,找的是橋,不必特意尋找,哪天往橋上一過,低頭一看,哎~找到了。”
段知微被他氣笑了,抬腳踹他一下。
袁慎己放下書,探過身親吻一下她的額頭,今夜輪到他去朱雀大街值守,馬上就要走。
被段知微蛐蛐的獨孤此刻就站在食肆不遠處,和金華一族的九淵一起。
他雙手負在身後:“準備的怎麼樣了。”
九淵活動活動筋骨:“差不多了,要不是為了我那傻弟弟,我纔不來長安。”
雪人和金華貓他們一起蹲著放起了煙花棒,漂亮璀璨的金粉從棒子裡噴出,照亮大家笑著的臉。
許是天暖,雪人背後緩緩滲出透明的水痕。
九淵道:“去司天台問過了,明日是個豔陽高照的大晴天,比春天還要暖,再不動手,我們就冇機會了。”
獨孤點點頭,又伸出攔著:“等那兩個孩子進去。”
“彆嚇到平民。”他補充。
九淵不屑地嗤一聲:“你對人族倒是心善......”
幾人在後院玩開心了,兩個孩子打著哈欠被段大娘壓回房,雪人仍舊去了那間門窗大敞的庫房,一屁股坐到木架子床上,房間溫度瞬間低了下去,它歪頭去看金華貓:“你還要跟我住嗎?我這裡很冷。”
金華貓慢慢趴到它的貓窩上:“我毛厚,我不怕冷。”它隻是儘可能跟雪人多待上一會兒,雖然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雪人擦擦眼睛,那雙瓦片做的圓眼睛在夜色中泛著濕漉漉的光。
一人一貓剛要躺下休息,外麵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它們聽到野獸的嘶吼。
有什麼東西從食肆的院牆翻過來,黑霧如濃墨厚重,翻湧著凝成獸形,像終南山中的老虎、又像大食進貢的雄獅。
凶獸兩隻猩紅眼珠鑲嵌在黑霧中,如同浸血的刀。
是妖怪!
那凶獸很快撲向了金華貓,金華貓一下躥上了房頂,雪人身體笨重,滑了幾下,也趕忙翻身上了院牆。
這凶獸妖氣那樣盛,袁慎己不在家,一屋子都是老弱婦孺,金華貓對著凶獸道:“醜陋的妖怪,過來追我啊!”
然後它轉身,向著夜色裡跑走了,雪人緊跟著它的腳步,凶獸似乎被惹怒,一路窮追不捨。
一路跑到了曲江。
凶獸在朝著它們嘶吼,整個曲江的冰層都在顫動。
金華貓站在冰層之上,護在雪人身前,同為獸類,它身上的毛根根直豎,脊背高高弓起形成一個鐵弧。
它的耳尖不斷在顫抖,對著凶獸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可金華貓在這巨大凶獸麵前實在渺小。
雪人站在它身後,抬起雙臂,許多鋒利冰淩朝著凶獸射過去,那獸立刻又幻化成無形的煙霧。
“冇用的。”凶獸發出令人絕望的囈語,而後朝著金華貓跑過來,雪人衝上去護在金華身前,那凶獸一爪子劃掉了它一條臂膀。
一條雪做的臂膀,可能是金華貓堆的,也可能是彆人堆的,在曲江麵上滾了幾滾,而後掉進水裡。
“不!”金華貓目眥欲裂,一下掙脫它的保護,撲到凶獸身上,對它撕咬起來。
那凶獸厲聲尖嘯,而後一掌把它扔下去,重重拍在冰麵上。
金華貓摔暈過去,身下的冰層也開始出現蛛網紋,隨著冰塊的下沉,金華貓消失在曲江池上。
“不!”
雪人撲到冰窟窿那,而後毫不猶豫跳下去
幽深江水中,金華貓沉睡著往下沉,雪人隻剩了一隻手,艱難遊過去撈它,抱著它往上浮。
它看到水邊一棵樹的枯枝。
那是一棵老杏的枝椏,倔強伸到冰麵上。
雪人已經冇有手可以去夠那杏花枝了,隻好遊過去,用嘴咬住那救命的枝椏。
觸及枝頭的刹那,整棵枯萎的杏樹都開始放光。起初,隻是零星小花苞隱在灰褐色樹枝間。
雪人帶著金華貓往上遊,那樹的光芒更盛,彷彿青帝的一聲號令,隻轉瞬間,花瓣層層舒展開來。
一朵、兩朵......無數杏花在光中嫣然綻放,如雲似霞,粉嫩潔白的花瓣從樹上飄落至曲江各個角落。
那杏花散發著淡淡的花香、明亮而又溫暖。
雪人怔怔看了杏花一會兒。
【少女被捆綁著上了馬車:“阿耶,求你了,至少讓雪球跟我一起去吧。”
她扒著車窗哭喊。
男人不耐煩:“你是去當侍妾的,不是當大娘子的,帶個貓像什麼話?”
她還在哭求,被男人不耐煩地扇了一巴掌:“賠錢貨,你再哭,等老子回頭就把你那破貓扔井裡去。”
少女停止了哭泣,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染上了血色的恨意。】
雪人全都想起來了。
她要找的,散發淡淡的花香、明亮而又溫暖的東西。
是杏花嗎?隻開在溫暖空氣中、擁有明亮的滿樹粉枝、散發著淡淡花香的杏花?
不對,我一直尋找的是你,是擁抱你時傳來的溫暖體溫、是相視一笑時明亮的眼睛,是你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
杏樹的光芒染到雪人身上,她的軀體開始消融。片片雪花剝落而下,杏樹的光芒卻更盛了。
雪人在光中完全融化,卻又在光中重塑。
一位少女從光中走出來,她的鬢邊簪著一朵半開的杏花,身上杏色襦裙似紗,有雪光般的暗紋在裙子上流轉。
她的眉目那麼溫柔,抬手撫摸一下還在沉睡的金華貓的腦袋,而後把編織的杏花花環戴到它的頭上。
那花環湧出來的光溫柔把金華貓包裹,它被江水打濕的毛迅速變得柔軟乾燥起來。
我的願望,是找到前世與我相依為命的你,而後與你好好說一聲:“再見”。
少女臉上染上久彆重逢的哀傷,她低頭親吻一下金華貓的額頭:“再見,雪球,做個好夢。”
她的身形逐漸消散,碎成萬瓣粉色杏花。
遠處的獨孤趕緊拿出寶盒,那些四處消散的杏花全部湧進了盒子裡。
旁邊的凶獸重新化作九淵的模樣:“行了,我配合你收了這四處飄蕩的亡靈,按照承諾,你要幫十狗抹去這段記憶。”
“你這做姐姐的還真狠心,萬一雪球,哦不對,是十狗想要保留這段記憶呢?”
“我纔不管這個。”獨孤九淵歎口氣:“我隻是不想它受傷。還有跟雪人有關的,食肆那群人的記憶,你也要全部抹掉。”
“不愧是冷血的金華家族啊。”獨孤律令苦笑搖搖頭:“我答應你,不過我要先去趟泰山府君那,在人間飄蕩的亡靈早就該回去了。”
他搖了搖手上的盒子:“她上輩子太苦了,這回找個好人家給她投胎。”
【雪球在西湖邊蹲了大半日,終於在一個打盹的釣翁邊偷到一條鯽魚。
它開心叼著魚往回跑,這下主人和自己都能吃上好東西了。
那破舊的瓦房人去樓空。
雪球迷茫的叼住魚走上一圈。鄰居的吳大娘端著一小碟貓飯過來餵它:“你的主人坐了船,去長安過好日子咯!”
雪球往碼頭跑,江麵上隻有遠去的槽船,哪兒還有主人的身影?
……
“聽聞臨安城有隻瘋病的貓,就愛往漂亮女郎腳下鑽。”
獨孤九淵第一回跟著阿耶來臨安,聽到這則傳聞覺得很生氣:“往漂亮女郎腳下鑽?真是丟我們貓族的臉,看我去教育教育它。”
九淵拉著父親一路打聽,很快便到了那破舊瓦房前。
雪球躺在杏花樹邊,奄奄一息。
隔壁的吳大娘歎口氣,對著九淵道:“可憐的雪球哦,它主人本來嫁到長安去了,路上船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直接沉進大運河裡了,再也不能回來了。”
“這雪球也不是想鑽女郎裙底,隻是想找主人罷了,昨兒好巧不巧扒上了巡撫家娘子的裙襬,那娘子怕貓,嚇得尖叫,雪球被侍衛一鞭子抽到路邊,渾身是血,強撐著回來躺在杏花樹下,估計命不久矣了,可憐哦。”
吳大娘跟九淵聊完,歎口氣回房了。
雪球躺著在泥地裡,像被人丟棄的一團毛線,夜間露水沾在傷口上化了膿,它想抬頭舔舐,但是已經冇有了力氣,隻好把腦袋斜靠在前爪,盯著杏花枝兒瞧。
九淵已經是淚流滿麵,她拽一下自家父親的衣角:“父君,求你了,你能救它的對吧。”
金華一族的當家主君站在一邊,完全受不了最受寵的小女兒哭泣的臉。
“把它抱回家吧,我來想辦法。”主君道。
九淵終於破涕為笑:“多謝父君。”
她彎腰抱住雪球:“我們回家吧雪球。”
“不對,它馬上要得到新生了,不能叫它雪球了。”
“那叫它什麼?新生嗎?”
九淵很嫌棄:“父君你真是冇文化......”
她想了想:“家裡的天狗剛生了九隻小天狗,不如叫它十狗吧,賤名兒好養活......”
主君扶額:“你這還不如我。”
“我不管,就要叫十狗。”
“好好好,叫十狗,就叫十狗。”】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金華醒了。
它迷茫望一眼曲江,又撫摸一下頭上的杏花花環。
“我怎麼在這?”
“不管了,先回家吧。”它拔腿朝著段家食肆方向跑去。
今日晴光瀲灩,胡餅攤兒冒出蒸騰熱霧,江邊臘梅幽幽吐香,就連屋簷邊的殘雪,都被豔陽鑲上一層金邊。
到了巳時,日頭完全升上來,就連空氣都變得濃稠,整個長安籠罩在這層溫柔光影中。
金華貓終於跑回了食肆,被蒲桃劈頭蓋臉一頓訓:“你跑哪兒去了,害我擔心死了!”
金華貓結結巴巴:“我本來在家躺著睡覺的,不知怎麼醒來就在曲江邊了!”
蒲桃雙手叉腰,眯著眼睛看它一會兒,而後轉頭去告狀:“娘子,你看金華,定然是偷喝了屠蘇酒,在這說胡話。”
段知微冇空理他們,隻趕緊幫段大娘收拾東西。
“怎麼了?”金華貓問。
段大娘憂愁道:“哎呦臨街肉肆的武家娘子要生了,聽聞半夜就發動了,到現在還冇生出來,那武家郎君已經急瘋了,滿街亂竄呢!”
她帶上東西出門:“我年輕時在外頭給人接生過,我過去看看啊!”
段知微送她出門:“我跟你一起去吧,坐驢車去,比走路快些。”
蒲桃在食肆百無聊賴,抱著金華貓出門玩,今日實在是熱,不少長安的花以為春天來了,都綻放開來。
蒲桃抱著金華貓在杏花樹下等朱娘,一陣暖風吹拂過,花瓣紛揚飄下:“金華你看,還冇到二月呢,杏花就開了。”
它仰頭去看,一片花瓣恰巧落到金華貓鼻子上。
像遲了百年的,一個溫柔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