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就是……」
白重九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掙紮的動靜,似乎正在與人糾纏。
她的話還冇解釋完,就變成了一聲尖銳的喊叫,透過心神聯絡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要見我阿孃!!”
柳暗香的心猛地一緊,她立刻追問道:「你在何處!」
白重九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在……我被綁回家了……嗚嗚嗚師姐救我!!」
「等我。」柳暗香冇有任何猶豫,抓起自己的佩劍,起身便要向外走去。
然而,她的腳步在邁出房門的前一刻頓住了。一個現實的問題浮上心頭。
她重新通過印記聯絡白重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家……在哪裡。」
……
片刻後柳暗香禦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毫不遲疑地直衝玄天宗山門而去。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儘管她的師尊曾有嚴令,不準她踏出山門半步。
與此同時,剛正結伴返回住處的周桃和陳世安,似有所感,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哇,那是什麼?”周桃指著天邊那道急速掠過的流光,疑惑地問道。
陳世安也眯著眼看去,連忙用扇子指著解釋道:“是流星!快許願!傳說對著流星許願,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周桃聞言,雖覺有些突兀,但還是依言虔誠地十指相扣,望向那即將消失在遠方的“流星”,輕聲祈願道:“希望重九可以平平安安,早日回來。”
周桃許完願,放下手,轉頭卻看見陳世安隻是搖著扇子。
“陳師弟,你不許個願嗎?”周桃好奇地問道。
陳世安“唰”地合上扇子,嗤笑道:“也就你們這些女孩子會信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啦!流星不過是天外隕石,哪有什麼實現願望的神通?”
“走了走了,與其指望流星,不如指望本少爺明天去磨一磨俞老頭子,看他能不能鬆口放我們下山實在。”
說完,他便搖著頭,溜溜達達地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周桃看著陳世安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青雲門內,處處張燈結綵,紅綢高掛,一派喜慶景象。
賓客絡繹不絕,談笑風生,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喜慶的喧囂。
“聽說青雲門少主今日大婚,娶的還是一位凡俗女子呢!”
“哦?竟有此事?那可得好好瞧瞧,是何等絕色,能讓林少主傾心。”
“吉時快到了,新娘子該出來了吧?”
賓客們議論紛紛,目光皆投向那裝飾得富麗堂皇的正廳。
廳內紅燭高燒,正中貼著巨大的囍字,兩側擺滿了各色賀禮。
高堂之上,端坐著青雲門門主林嘯天及其夫人,旁邊特意設下的席位上,則坐著白重九的父親白鴻遠。
白鴻遠神色複雜,既有嫁女的肅穆,又隱隱透著一絲愧疚。
他的身旁,坐著正妻葉婉儀,葉婉儀臉色蒼白,眼角猶有淚痕,強撐著端莊儀態。
吉時將至,鼓樂聲喧天而起。
隻見新郎官林景軒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本就俊朗的麵容更多了幾分意氣風發,隻是那笑容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在喜娘和丫鬟的簇擁下,新娘子終於現身。她身著鳳冠霞帔,大紅蓋頭將容顏遮得嚴嚴實實。
兩名健婦看似攙扶,實則暗暗用力,半押著她步入喜堂。
“一拜天地——”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
林景軒瀟灑躬身。新娘子卻被身旁的健婦強按著行了禮。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青雲門門主及其夫人麵帶笑容,接受新人跪拜。那新娘子依舊是被強行按著完成儀式。
“夫妻對拜——”
就在林景軒準備躬身,健婦也要強壓著新娘子對拜的緊要關頭。
一名青雲門弟子神色慌張地疾奔入內,也顧不得禮儀,急聲稟報:
“門主!少主!不好了!山門外有一持劍女子,並無拜帖,不由分說便硬闖了進來!守門弟子阻攔不住,已被她傷了數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喜慶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林景軒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戾氣:“何人如此大膽,敢來我青雲門撒野?!”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如冰的劍氣已由遠及近,驟然席捲整個喜堂!寒風乍起,吹得紅燭搖曳。
隻見一道素白身影出現在喜堂門口,手持一柄長劍,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柳暗香!
她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在堂中那個身著大紅嫁衣,被挾製的身影上,冰眸之中,霜雪驟降。
“放開她。”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青雲門,擾亂婚宴!”高堂之上的林嘯天拍案而起,怒聲喝道,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柳暗香腳步未停,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玄天宗,寒鬆峰首席大弟子,柳暗香。”
她報出名號的同時,幾名青雲門侍衛已持械上前阻攔。
然而,柳暗香周身驟然釋放出一股磅礴的威壓,那幾名侍衛頓時如墜冰窖,動作僵滯,難以靠近分毫!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柳暗香徑直走到身穿嫁衣的白重九麵前,伸手一把掀開了那礙事的紅蓋頭!
紅綢滑落,首先映入柳暗香眼簾的,是一雙描畫精緻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平日裡不曾有過的嫵媚與淩厲。
往日素麵朝天,帶著幾分野性的臉龐,此刻敷著細膩的脂粉,更顯肌膚勝雪。
而那平日裡總是喋喋不休的唇,此時點著豔紅的口脂,如同雪地裡綻放的紅梅,嬌豔欲滴,與她那身火紅嫁衣相映生輝。
柳暗香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愣怔。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白重九如此盛裝打扮,褪去了平日的隨意與粗獷,竟顯露出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與她記憶中那個咋咋呼呼的身影判若兩人,卻又奇異地重合。
柳暗香迅速斂起那瞬間的失神,目光如刀,掃過高台上的眾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斥責。
“成婚結契,乃人生大事,你們應當詢問她本人的意願!”
她伸手,堅定地將白重九口中堵塞的手帕取出扔掉。
“呸!”白重九的嘴一得自由,立刻用儘全身力氣大喊出聲,聲音響徹整個喜堂。
“我不願意!我不願跟林景軒成婚!!更不願跟他洞房!!是我爹逼我的!!”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坐在賓客席上的葉婉儀看到女兒這番模樣,又聽到她的哭喊,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體統,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身邊白鴻遠的耳朵,柳眉倒豎,怒斥道:
“白鴻遠!這就是你說的重九為了嫁入青雲門茶飯不思,連我這個親孃都不肯見?!你竟敢夥同外人如此欺瞞逼迫自己的女兒!你反了天了是吧!!”
“誒呦!夫人!夫人輕點!在外麵呢,這麼多仙長看著,給我留點麵子……”
白鴻遠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告饒,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柳暗香無暇理會那邊的糾紛,她見白重九身上綁著繩索,伸手便想將其解開。
然而,那繩索卻紋絲不動,反而傳來一股反震之力。
“此為何物?!為何我解不開?”柳暗香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白重九用力掙紮了一下,那繩索反而捆得更緊,她急聲道:
“這是捆仙索!是我爹早年不知從哪個仙門得來的寶貝!除了他本人,誰也解不開!!”
(白重九:為什麼我被削弱了!我要去跟我爹乾一架!!)
(葉婉儀:乖寶,孃親這就讓你爹下葬!)
(白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