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又名逍遙遊……”
“逍遙遊……”我低聲念著這三個字,試圖靜下心來,拋開先入為主的“話本”印象,去捕捉這名字背後可能隱藏的真意。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翻開封皮。
映入眼簾的目錄再次讓我嘴角抽搐。
這怎麼看都是那種最不著調的話本套路啊!哪家正經功法會寫這種玩意兒?
我扶額歎氣,幾乎想要再次把這破書扔回枕頭底下。
但“逍遙遊”這三個字卻又在腦海裡盤旋不去。
“逍遙……”我喃喃自語,“如果說無拘無束,隨心所欲便是逍遙,那這本寫得天馬行空,主角想啥來啥,運氣好到逆天的‘爽文’,確實……夠逍遙的?”
那麼,“逍遙”二字,是否並非指書中的故事內容,而是暗示了一種修行的心態乃至……法門?
我重新收斂心神,運轉周天。
……
晚上,我準時到了柳暗香的院子。
她打開門,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突破了。”
我立刻興奮地點頭:“嗯!煉氣四層了!”
“跟上,去後山。”她言簡意賅,關上門後拿著劍便向外走。
我連忙跟在她身後。越往後山走,寒氣越重,腳下積雪漸厚。
我忍不住哈出一口白氣,好奇地問:“師姐,學禦劍為什麼要來後山啊?”
柳暗香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混在風裡傳來:“宗門有令,弟子未得允許,不得私自禦劍飛行。”
她說著,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風雪拂起她額前的幾縷青絲,那雙映著雪色的眸子帶著一絲探究看向我:“這條宗規,你不知道?”
我被她問得一噎,下意識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
“宗規內容太多了……我就……翻了幾頁,冇看完。”
柳暗香:“……”
她似乎被我這話噎了一下。隨後重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帶我來到後山一片開闊的雪地。
柳暗香停下腳步,轉過身,聲音在風雪中依舊清晰平穩:
“禦劍之術,首重心神合一,以意馭劍,而非以力控之。需將靈力平穩灌注劍身,感知其延伸,如臂指使。”
她先是將最基礎的訣竅以及控製平衡的要領一一說與我聽,條理清晰,言簡意賅卻不失細緻。
講解完畢,她並指如劍,輕輕在銀色劍柄上一叩。
“鋥——”
一聲劍鳴響起,她手中那柄長劍應聲出鞘,懸浮於離地半尺之處,劍身流淌著淡淡的冰藍光澤。
她足尖輕輕一點,身姿飄逸若羽,悄無聲息地便已穩穩立於劍身之上。
下一刻,長劍載著她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滑入風雪之中。
隻見她那襲白衣在墨色夜空與皎潔雪地之間翩躚舞動,竟似姑射(ye)仙人,不沾半點凡塵煙火氣。
片刻後,長劍載著她落回地麵,她飄然落下,劍光斂去。
我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歎與崇拜:“師姐!太厲害了!這……這簡直……太帥了!”
柳暗香對我的崇拜目光視若無睹,隻是淡淡道:“看清了?便按方纔所教,自行嘗試。初時勿求快,先求穩。”
我心頭癢得不行,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湊近些,眼睛亮晶晶地提議:“師姐師姐!你先帶著我飛一圈好不好?讓我先熟悉一下禦劍的感覺嘛!求你了!”
柳暗香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為會被拒絕時,她終於開口:“上來。”
“好哩!”我大喜過望,立刻翻上那懸浮的劍身,穩穩站在她身後。
站定後,我自然地伸出手,環抱住了她纖細的腰身,以便穩住自己。
幾乎是同時,柳暗香的身體驟然一僵,周身氣息瞬間冷冽,聲音像是淬了冰:“放手。”
我被她弄得一愣,非但冇鬆手,反而下意識收緊了胳膊反問:“為什麼啊?這樣不是更安全嗎?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禦劍無需如此。”她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可是騎馬的時候不也要抓著韁繩才穩當嗎?”我的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甚至能透過衣料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和皮膚傳來的溫熱。
我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師姐,你的腰好細啊……平時是不是吃太少了?應該多吃點飯才……”
“白重九!”
她猛地打斷我的話,聲音卻像是冰麵上出現了裂紋。
那柄平穩的長劍都跟著輕微震顫了一下,嚇得我立刻閉了嘴,手下意識地抱得更緊了。
完了,好像把師姐惹毛了。
“師姐……我害怕。”
我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甚至還摻了一絲誘哄般的意味,“就這麼讓我扶著一點點,好不好?就扶著一點點,我保證不亂動。”
柳暗香的身體依舊僵硬,聲音裡的寒意半分未減:“不可。我會用靈力護住你,絕不會讓你摔下去。”
我悻悻然地“哦”了一聲,微微向前傾身,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剛準備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一股清冽的冷梅香鑽入鼻腔。
我像是無意間低語,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師姐,你身上好涼啊……我幫你暖暖好不好?”
“白重九!”柳暗香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厲色,“你若再不專心,便下去!”
我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長劍猛地一晃,周遭護著我的靈力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我學我學!我這就鬆手!”我嚇得立馬鬆開雙手,規規矩矩地在她身後站好,再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她帶著我在空中飛掠了一圈,冷風颳過耳畔,腳下的景物飛速倒退。這種新奇又刺激的體驗讓我暫時忘了剛纔的插曲,興奮得心臟砰砰直跳。
落地後,柳暗香將她的劍平穩懸於低空,示意我:“現在,你來嘗試操控。”
我看著柳暗香那柄長劍,卻突然扭捏起來,搓了搓手道:“師姐,這……這不好吧?”
柳暗香似乎已經懶得再跟我多費口舌,隻從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透出疑問:有何不可?
我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師姐你用慣了自己的劍,肯定最熟悉它的脾性,操控起來如臂指使。”
“但我用彆人的劍,怕是發揮不好,也體會不到禦劍的精髓。我覺得還是該用我自己的劍!”
說完,我便開始低頭在自己的儲物袋裡摸索,嘴裡還唸叨著:“我爹給我準備了把不錯的……咦?放哪兒了……等等,這個好像手感不太對……”
我掏了半天,最終摸出來的,卻是一把……巴掌大小,甚至劍身上還用硃砂歪歪扭扭畫著幾個辟邪符文的桃木小劍。
我:“……”
柳暗香:“……”
完蛋!我爹怎麼回事!怎麼把我小時候玩過家家的東西給塞進儲物袋了?!我的正經佩劍呢?!
(白重九尷尬之餘還拿著小桃木劍耍了幾下。)
(柳暗香: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