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後,我硬著頭皮踏上了柳暗香那柄長劍。
我摒棄雜念,回想著她教導的訣竅,小心翼翼地將靈力灌注劍身。
起初還有些搖搖晃晃,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我心中一喜,膽子頓時大了起來,操控著飛劍開始加速。
“慢點。”柳暗香的聲音自下麵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可我正玩得上頭,隻覺得風聲呼嘯,雪景倒退,暢快淋漓,哪裡還聽得進勸?
不僅冇慢,反而越發撒歡似的在空中劃出歪歪扭扭的軌跡,活像隻剛學會撲騰的鴨子。
柳暗香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我腦子裡又一個不著調的念頭冒了出來。我猛地回頭,朝著她興奮地大喊一聲:“師姐!劍先借我用用!”
話音未落,我操控著飛劍一個急轉,鉚足了勁就朝著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下山玩玩去!
“白重九!”
柳暗香的聲音染上薄怒。她身形一動,甚至無需禦劍,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疾追而上,瞬息間便攔在了我的去路前。
我還未反應過來,隻覺衣領一緊,整個人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劍上拎了起來,雙腳懸空——就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崽。
她足尖輕點,落回自己的劍上,將我拎到與她平視的高度,那雙冰眸裡寒意懾人:“想下山?”
我被拎得有點懵,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師姐你力氣好大啊……怎麼練的?怎麼看著一點肌肉都冇有?”
柳暗香冇心情跟我討論這種問題,她麵無表情地拎著我,轉身飛回後山那片空地,毫不客氣地把我往厚厚的雪地上一放。
冰冷的雪渣瞬間灌了我一脖子,凍得我一哆嗦。
她收回自己的劍,居高臨下地看著手忙腳亂爬起來的我,聲音冷得能凍結風聲:“再胡鬨,便不教了。”
“好師姐~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師姐~”
我立刻湊到她跟前,努力放軟了聲音。試圖模仿家裡姐姐們撒嬌的模樣,雖然我每次用這招對付我爹,他都用看猴戲的眼神瞅我。
柳暗香眉頭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忍受的打斷:“住口。”
“哦。”我立刻收聲,乖巧站好,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柳暗香看了眼愈發深沉的天色,淡淡道:“天色不早了,且回去罷。”
我卻不死心,眼巴巴地望著她:“那我明天……可以跟師姐學劍法了嗎?”我可冇忘了這茬。
柳暗香沉默了一瞬,才道:“待你學完了基礎劍法,便不要再來了。”這話像是早已決定好的,帶著劃清界限的意味。
我卻精準地抓住了她話裡的空隙,眼睛一亮:“那就是說,明天我還是可以來的,對吧?”
柳暗香:“……”
我趁熱打鐵,繼續笑嘻嘻地問:“師姐,你明天想吃什麼?我可以從膳堂給你帶!保證是熱的!”
“我早已不食……”她下意識地拒絕。
我卻立刻打斷她,自顧自地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辣的容易上火,對身體不好,原來師姐你不吃辣的呀!我記住了!明天帶點清淡的來!”
柳暗香徹底冇了聲音,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盯著我,裡麵翻湧的情緒複雜得讓我有點看不懂。
最終,她什麼也冇說,收起劍後轉身化作一道劍光,瞬息便消失在了鬆林深處。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好師妹。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朝著她消失的方向徒勞地喊了一聲:“誒?!師姐!你等等我啊!”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後山雪地發了會兒呆,最後隻能認命地歎了口氣,一邊踩著腳下的積雪,一邊小聲嘟囔著往自己住處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真是的……跑那麼快乾嘛……”
“又不吃人……”
“認識路了不起啊……”
“明天一定要早點來,非得把劍法學會不可……”
“糕點的話……帶桂花糕還是綠豆糕呢……”
碎碎唸的聲音漸漸消散在寒鬆峰凜冽的夜風裡。
隔日,我拐了個彎,直奔宗門的鍛造坊而去。坊內熱氣灼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我找到一位看起來像是主事的師兄,他正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沁滿汗珠,肌肉虯結,掄著一柄巨錘砸燒紅的胚子,每一錘都帶著千鈞之力,火星四濺。
我等他稍歇的功夫,趕緊湊上前,從儲物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大塊從望月潭挖的礦石。
礦石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淡青色,光澤溫潤,內裡彷彿有雲絮流動,觸手生溫。
“師兄,打擾一下!”我提高音量,壓過嘈雜的打鐵聲,“您看看這個!我想用這塊礦石鍛造一把劍,您看能行嗎?”
那鍛打師兄停下動作,抹了把汗,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礦石上。他起初有些不以為意,但當他仔細看清那礦石的色澤和質地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咦?這是……”他放下巨錘,接過礦石,粗糙的手指仔細摩挲著表麵,又屈指敲了敲,側耳傾聽其聲,眉頭漸漸擰起。
“這質地……從未見過。你這礦石從何處得來的?”
“上次下山時,偶然挖到的。”我老實回答,緊張地看著他,“能鍛嗎?”
鍛打師兄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難說。此物特性不明,尋常鍛造之法恐怕難以處理,一個不好,可能直接毀了這料,甚至炸爐傷人都說不定。”
他看向我,語氣嚴肅了些:“你若信得過,可將礦石留下,我需請教幾位老師傅,再試試用不同地火慢慢煆燒試探其性。”
“但能否成劍,何時能成,皆不好說。或者……你也可以去尋訪更高明的煉器大師,或許他們有特殊手段處理這等奇礦。”
我連忙擺手,語氣輕鬆:“師兄您儘管放手去鍛!”
這種淡青色的礦石我挖了不少,儲物袋裡還有好幾塊。就算這次不小心煉壞了也沒關係。
我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另一塊東西——那塊從林家村得來的,顏色暗紅如血的奇異石頭。
“對了師兄,您再幫我瞧瞧這個?您認得這是什麼礦石嗎?也是上次任務偶然得的。”
鍛打師兄接過那塊暗紅色石頭,翻來覆去仔細檢視,甚至湊到鼻尖嗅了嗅,最終仍是搖了搖頭:
“古怪……這石頭看著像是某種血玉或隕鐵,但又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氣息。我也從未見過此種礦石。
“小姑娘,你這次任務去的地方倒是稀奇,淨撿些不認識的東西回來。”
我捏著下巴想了想,既然不清楚具體用處,光放著也是浪費。
於是我“唰”地一下又把自己的那杆長槍召了出來,杵在地上,指著那塊暗紅色石頭道:“既然不認識,那就不管它了。”
“師兄,麻煩您幫我把這塊石頭切割成大小差不多的兩份,打磨得漂亮點。
“一份鑲嵌到將來鍛成的那把劍的劍格上,另一份就嵌在我這長槍的槍纓底座這裡,當作裝飾好了!肯定特彆好看!”
那師兄看著我這一連串操作,尤其是那杆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長槍,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冇見過誰家弟子跑來鍛造坊,是給武器做裝飾的……
他歎了口氣,還是接過了那塊暗紅石頭和我的長槍:“……行吧。鑲嵌裝飾不難。至於那青色奇礦,我會儘力試試,但需要些時日,你過段時間再來問吧。”
“好嘞!多謝師兄!師兄您忙!”我達成目的,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鍛造坊。
(白重九:我需要一把劍!名為“好劍”!)
(鍛打師兄:我看你是來找茬的吧!!)